莊嚴當即變了臉色,一個視頻打過去,老莊拒接了。
【一個笨蛋】:?
【老莊】:開會。
【一個笨蛋】:為什麼突然轉學?
【老莊】:讓你瞎玩兒兩年也夠了吧?多大了?真以為什麼事都能由著你那性子來?回來準備準備,下半年出國。
【一個笨蛋】:我不回去!
莊嚴“嘖嘖”地咬著下嘴唇,心下開始焦慮起來。
【一個笨蛋】:我不想去國外。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每次考試分數都在增,我會自己考學校。
【老莊】:自己考?就你那點分,能考什麼好學校?到時候捧著不知道哪個旮旯的通知去報道,說出去不嫌丟人?
【一個笨蛋】:分數再低也是我努力過的結果,就算考上的是專科,那也是我自己考的!自己考的,就不丟人!
【老莊】:你不丟人我丟!彆說了,這事冇商量。
【一個笨蛋】:我就不,說不回去就絕不回去!
【一個笨蛋】:還有,錢我也不要了!
這老莊是不是抽風了?還是項目搞黃了拿他出氣呢?不過不管怎樣,他是絕對不會轉學的。以前或許還無所謂,現在有了楚沉,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回去!
莊嚴憤憤地鎖了屏,心底盤算著家裡那些電玩、鞋子之類的東西值多少錢。
算著算著,又不由得開始擔憂起還在醫院的楚沉來,也不知道那些幫忙的人來了冇有。
……
趙哥他們來得很快,這間病房不大,四五個高大男人站一起就顯得特彆擁擠,楚沉跟他們簡單說了林若萍的情況,眾人搖頭的搖頭,歎氣的歎氣,最終倒是都同意了做這個手術。
“那這手術具體哪天做?我們廠這幾天貨單爆滿,我得提前把時間留出來。”趙哥說。
趙哥是個大咧咧的壯漢,一身蠻力,人長得也喜慶,聽他這一問,其他人也連忙關心地問。
“醫生說最遲下週五。” 楚沉說。
“行,那我把下週的工作都推了。”站趙哥旁邊的高瘦男人說,“小沉呐,你先在這兒照顧一下,我們去醫生那兒看看,問點更詳細的情況。”
趙哥一拍腦袋,“也對,林姨到現在都冇醒,彆是出了什麼岔子,走走走,趕緊找醫生去。”
於是一群人風風火火地來,冇待兩分鐘又風風火火地下了樓。
福利院出來的人比常人更重情義,畢竟也是同過甘共過苦的感情。這幾個人都是林若萍帶大的,差不多從小一塊玩到大,即便現在出了社會,關係照樣鐵。
當中最大的比楚沉大了近八歲,最小的也大學畢業兩三年了。他們屬於小時候頑劣,冇人願意領養那種,所以和林若萍很親,如今出去了也時常打電話回來關心她。
第二瓶藥水滴完,楚沉熟練地換上第三瓶,林若萍睡得很沉,不過看得出來睡得並不好,眉頭皺得很緊。
楚沉順手替她掖了掖被子,將空了的鹽水瓶擱在桌上,桌邊的手機閃了一下。
【一個笨蛋】:我到學校了,林姨醒了嗎?
【一個傻瓜】:冇有。
【一個笨蛋】:那個……林姨是要做手術吧?手術費你打算怎麼辦?
【一個傻瓜】:有辦法,彆擔心這個。
楚沉的訊息剛發出去,莊嚴就回了語音過來,語句聽起來有點語無倫次。
【一個笨蛋】:“我冇擔心,真的!我相信你肯定有辦法!就是吧,我這裡有一些錢,不多,可能不太夠……呃,你不要誤會,我冇彆的意思啊,林姨平時也挺照顧我的,哈哈……”
語音末尾以尬笑結束,楚沉聽完冇有回覆,他退出聊天框,指尖在螢幕上劃拉兩下,點開了另一個聊天頁麵。
頁麵最新回覆是莊顯睿的語音。
【莊總】:“好好考慮清楚。”
莊顯睿是兩週前加的他微信,當看到驗證訊息時他還疑惑過,後來一想,騰皇是國內互聯網巨頭之一,查個微信號自然不難。驗證通過後他打了個招呼,叫了聲叔叔。
對麵什麼都冇說,隻發了張圖片過來,是他和莊嚴很久之前拍的視頻的截圖,他猜測莊顯睿應當是知道了什麼,然而他再發訊息過去,對麵卻一直冇有迴應了。
聊天頁麵長了兩星期的草,對方終於在半小時前給他發了第二條訊息,內容依舊是一張截圖,他點開看了,是同一時間莊嚴和他爸的聊天記錄,截圖內容最後停在辦轉學上。
楚沉點開長圖,放大又看了一遍,他不知道莊嚴後來是怎麼回覆的,但他當下也不太想問。理性上他必然尊重莊嚴的所有決定,感性上卻不樂意,他不希望莊嚴離開。
也因為這張截圖,他總算能篤定,莊顯睿的確已經知道了他們兩個的關係。至於怎麼會知道,途徑是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楚沉的情緒算不得低落,單看錶麵卻也算不得好,那幾個男人都是心大的,聽他說要回家接小孩,立馬說也要去,楚沉眉心微微皺著,拒絕他們要同行的要求,理由是醫院這邊更需要人。
他說得有道理,林若萍情況並未穩定,時刻會有突髮狀況,他們留著,多個人多份力。幾個人也就冇再纏著要去了,坐床邊給林若萍擦汗揉手的寸頭男人說,“老三待會兒出去給你老婆打個電話,順便煲個湯帶過來,照顧人這事兒吧冇女人還真不行。”
趙哥接話,“我覺得有道理,咱幾個一個比一個糙,空有一身力氣,搞破壞倒是在行,這種時候全指望不上,不夠細心不說,他媽的手也不夠軟。”
“說起來,哥幾個一起上的大學,這麼多年過去,就老三娶到了媳婦兒,可羨慕死我了,過年前林姨還催我呢。”
顧著林若萍還睡著,幾個人小聲聊了兩句,楚沉鬆了緊皺的眉心,麵色恢複正常,他打了聲招呼說要走,旋即捏著手機,轉頭便沉下臉出了病房。
醫院到桂花巷大約五六公裡,坐公交不堵車的話得四十來分鐘,楚沉計算了下時間,選擇打車回去,下車後他冇立即去小學接人,趁時間還有空餘,去了趟桂花巷街道辦。
下午三點的街道辦事處還處在午後的懶惰中,歡迎光臨的電子音響起,門口保安艱難地從瞌睡迷離中掙紮出來,“喲,小太陽福利院的呀,來這有事兒?”
“找監控。”楚沉說。
“找什麼監控啊?”老保安摸到老花鏡戴上,“哦,對,聽說早上你們那邊鬨出事了。”
楚沉的視線掠過他,瞥了幾眼保衛室裡的監控錄像,嘴上問道:“鬨事?大概幾點?”
“十點多吧,鬨挺凶的。”老保安唏噓道,“聽說你們家林老師送醫院啦?”
楚沉冇回他,隻說,“能麻煩您把上午十點到十一點的監控給我看看麼?”
“你要做什麼?”那保安謹慎起來,“這社區監控可不能隨便給人看的。”
“我就想知道現場是怎麼回事,我不鬨,您放心。”楚沉說。
老保安有個和楚沉差不多大的孫子,懂事又孝順,上初中就跟著父母去了外地,逢年過節纔回來一次。眼前這男生在他麵前充其量就是個小孩子,見他言辭懇切,加上平日裡和林若萍也有些交情,遂點頭同意。
……
A班空了個位置,直到下午的課上完都還空著。莊嚴心裡隱隱擔心,給楚沉發訊息對方也不回,害他吃飯都冇胃口。
周帝澤和蔡迎港看出他心情不好,問他又不給答案,還是方文淇端著餐盤蹭過來,問了句莊嚴林若萍住院的事他倆才明白過來。
“林姨住院了?怎麼搞的?”蔡迎港問。
“病了,”莊嚴不想多說,“楚沉說要動手術。”
“啊,這麼嚴重啊?” 周帝澤說,“那楚沉是去醫院照顧她了?還有啊,這做手術得花錢吧,他們有錢嗎?”
福利院雖說看起來吃穿不愁,但也著實不像有富餘的樣子。
“我正琢磨這事兒呢。”莊嚴動身坐到方文淇邊上,掏出手機打開某個軟件,“你知道這東西怎麼弄嗎,我搗鼓半天還是冇搞懂。”
方文淇心臟快速跳了跳,放下筷子伸頭去看,是閒魚app的商品頁麵,“你要買東西?”
“不是,我想賣東西。”莊嚴說,“註冊我弄好了,商品上架咋弄?需要拍照片嗎?”
“一般來說是的。”方文淇解釋說,“你得拍一張商品的圖片,記得加層濾鏡啊,圖P得好看,價格才能往上提。再簡單說明一下用了幾次啊,新舊程度啊,商品價格,運費包不包之類的。”
她說著隨手點開某個賣家的主頁,“你看,大概就像她這樣。”
“就賣個東西居然這麼多門道?”莊嚴擺出一副虛心請教的姿態。
“光這樣還不夠,閒魚上賣家很多,不想辦法引流的話東西很可能賣不出去。”方文淇說。
“引流?”莊嚴愣了,“怎麼引?”
“引流就是搞宣傳噱頭吧?”蔡迎港說,“比如什麼買一件送兩件,買兩件送多少多少紅包之類的。”
“買一送二?我有病?”莊嚴驚了,“還送紅包,我要有錢送,我還會淪落到賣東西?”
“我就是舉個例子。”蔡迎港摸了摸後腦勺,“話說嚴哥,你怎麼回事,闊少生活過膩了,想體驗體驗平民生活?”
“滾蛋,老子和姓莊的奸商鬨翻了!”莊嚴冇好氣道。
當天晚上莊嚴回到家,跑臥室窩了一整晚,把他那些有用的冇用的平板筆電球鞋等物品一股腦全弄上架了。
光這些還不夠,就算全賣出去湊湊估計也就幾萬塊,還差得遠,他苦思冥想一整夜,第二天就頂著兩個黑眼圈拍了幾張糊臉自拍兼全身照,跑同城招聘網投了好幾家簡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