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滿
——沈宅——
沈清辭回到家中時,晚宴早已經結束,而沈虞與沈念也已經回到了家中,客廳的燈還亮著,這對母女似乎在等她回家。
“還以為你今晚不回家了呢。”沈念看著晚歸的沈清辭,一臉幽怨道。
“怎麼會呢。”沈清辭走到沙發前坐下,隻見沈虞滿臉通紅的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
“姑姑怎麼睡在這兒?”她問道。
“還說呢,想找你人,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媽媽喝醉了。”沈念回道,“我可是廢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她扶回來。”
“我不在舞廳。”沈清辭道,“張小姐不太喜歡這種場合,所以後半場我們提前走了。”
“我當然知道你是和你的張小姐約會去了。”沈念絲毫不意外,“而且你們兩個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的,那麼多人都看著呢,我怎麼會看不到。”
沈清辭摸了摸腦袋,“當時也冇有想那麼多。”
“是嗎?”沈念湊近沈清辭,“你們跳那支舞的時候,台下可是好多人都在議論,還有猜測的。”
“猜測?”沈清辭看著姐姐。
“猜測你們是什麼關係呀,那畢竟是總督大人的千金。”沈念說道,“那些想高攀張家的人,怕是在背後嚼了不少舌根,你們兩個,膽子比我想的要大呢。”
“不就是跳個舞嗎。”沈清辭不以為意,“她和我都是女子。”
“今天這個晚宴,是隻跳個舞這麼簡單的嗎?”沈念說道,“不過我猜的也冇有錯,張仁君對沈家有所貪圖,所以才會縱容。”
“朝廷割地賠款,到處都是虧空。”沈念又道,“這位張都督,可是獅子大開口呢,現在家裡一下子拿不出這麼多錢來,媽媽隻能用酒,含糊過去。”
於是沈清辭明白了,在她與張寰離開的那段時間,總督張仁君與姑姑沈虞進行了交涉。
“朝廷的虧空,單靠一個商行怎麼可能填補呢。”沈清辭道。
“能忽悠一個是一個唄。”沈念拿起果盤裡的一串葡萄,邊吃邊道,“不說這些了,你和張小姐的約會怎麼樣?”
“什麼約會。”沈清辭忽然不好意思道,“隻是出去散散心而已。”
“真的冇做什麼嗎?”沈念好奇道。
“能做什麼啊?”沈清辭愣道。
“看來,我家辭辭的心已經飛走了,連姐姐都不願意告訴了呢。”沈念捂著臉,裝作傷心的說道。
沈清辭有些無奈,於是說道:“我們去了照相館。”
“好呀,還說冇做什麼。”沈念插著腰說道,“大半夜跑去照相館,這還不是去約會嗎。”
“我猜照相館的師傅肯定把你們認成兩口子了。”沈念又道。
“你怎麼知道。”沈清辭驚訝道。
“你兩的穿著還有年齡,又是半夜跑去那種地方,讓人誤解不是很正常嗎。”沈念說道。
沈清辭便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可我又不是男人,我長得很像男人嗎?”
“倒不是說長得像男人。”沈念說道,“而是大部分人的第一感官,隻會從穿著上判斷。”
“我可要提醒你,陸張那兩家的公子,好像看上了你的張小姐,這兩家一直在和沈記爭奪行首。”沈念提醒道,“張仁君那個老傢夥,肯定不會在一顆樹上吊死的。”
“念念…”躺在沙發上的沈虞忽然轉動身子喊道。
“媽。”沈念走到母親身側。
“水…”
隨後拿起水杯扶著沈虞坐起,沈虞喝了一口水便又躺下了。
“時候不早了。”沈念放下水杯說道,“幫我把媽扶回房間,早點休息吧。”
“好。”沈清辭點頭,“我來吧。”
沈念於是起身,沈清辭便走上前將姑姑橫抱起,“姑姑。”
沈虞迷迷糊糊的看著沈清辭,攬著她的脖子喃喃道:“小辭,你回來了…”
“姑姑,你喝多了。”沈清辭道。
沈虞靠在沈清辭的懷裡,揮舞著自己的手,“我冇有喝多。”
沈清辭便將姑姑抱上了二樓的房間,沈念替母親蓋好被褥,輕吐了一口氣,“總算是結束了。”
“怎麼喝了這麼多?”沈清辭問道。
“幾個商行老闆輪流敬酒唄。”沈念回道,“都在張仁君麵前爭著表現,尤其是知道他有個尚未出嫁的女兒。”
“不過好在你提前認識了張小姐。”沈念又道,“但你終究不是男子,而張仁君也肯定會替你的張小姐在暗中挑選更適宜的人家。”
“這一次,幾家商行的酒,張仁君可一個都冇有拒絕呢。”沈念繼續說道,“你呀,好好把握吧,彆等到真的失去了再來後悔。”她拍了拍沈清辭的肩膀,“我去洗澡了。”
沈清辭從姑姑沈虞的房間走出,獨自走到了二樓的陽台上。
看著被風吹拂的江麵,沈清辭再次拿出了香菸,隨著點火,吸入的煙霧被緩緩吐出,隨後被一陣風吹散。
她思考著沈唸的話,還有今天晚上張寰和她說的那些話,忽然就變得心煩了起來。
“怎麼又抽起煙了。”沈念見陽台的門開著,於是探出半個腦袋,便看到了靠在陽台上一臉惆悵的沈清辭。
但這次她冇有收走她的香菸,“為那些事心煩嗎?”
“嗯。”沈清辭點頭。
“你還是蠻在意張小姐的嘛。”沈念道。
“如果張大人真的要擇婿,我是冇有辦法阻攔的。”沈清辭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即便我姓沈,可又有什麼用呢,這件事冇有那麼簡單。”
“因為我想要的,不僅僅隻是靠近。”沈清辭道。
“你們之間的事,確實很難。”沈念說道,“這可不光是家世這麼簡單。”冷靜下來後,沈念也開始思考一些實際的問題,“但是張小姐的心在你這兒。”
“而且我不認為,關於婚事,她會真的聽從她父親的安排,不做一點反抗。”沈念又道,“我知道你的擔心。”
“但是,你或許可以選擇相信張小姐。”沈念道,她抬起手拍著沈清辭的肩,“你也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對吧。”
“我不放棄就可以了嗎。”沈清辭的心中仍然不安與惶恐。毎鈤膇更ᑭō海䉎𝟏零⑶②伍貳𝟜九Ⅲ⑦【੧ᑴ羊
“你不放棄就還有希望,可如果你真的放棄了,隻剩下張小姐一個人獨自麵對,那就徹底冇有希望了。”沈念道。
“辭辭,也許對張小姐來說,你就是她的希望。”
——總督府——
“爹爹。”張寰回府後,發現父親正坐在中堂等她。
“你跟沈家的二小姐出去了?”張仁君問道。
“是。”張寰點頭,“舞廳裡的人有點多,所以我讓沈姑娘陪我出去走了一圈。”
“今天宴會上,來了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也出現了不少青年才俊。”張仁君說道,他抬頭看著自己的女兒,“有鐘意的人選嗎?”
張寰聽後,搖了搖頭,“人太多了,女兒並冇有記住他們。”
“那麼多人,你隻看到了沈家的女兒。”張仁君道,“可惜了,沈家這麼大的家業,竟冇有一個兒郎。”
“沈氏能有今天,足以說明當家人的能力出色,何須兒郎。”張寰道。
“你母親來信,想接你回北京。”張仁君道。
“母親在北京照料兄長,父親一個人在此地,女兒不放心。”張寰說道,“再說,對於那些商行,父親應該還冇有拿定主意吧。”
“押注不能隻在一家,但是多了,又會遭到不滿。”張仁君道。
“十三行難道不是沈家一家獨大?”見父親在選擇上有了猶豫,張寰便問道。
“早就不是了。”張仁君道,“這些商行表麵恭維沈氏,實際上都在爭奪,都想要靠官府續命和翻身,拿到更多出口貨運的資格。”
“廣州的港口,不能完全開放嗎?”張寰問道,“讓他們公平競爭。”
“不行,朝廷對於海關把控的很嚴。”張仁君道,“如果完全放開,局麵就難以控製了。”
“這是在抑製他們的發展麼,可對於洋人,朝廷又是那麼的縱容,有求必應。”張寰道,“一個國家,不防備外人,而處處提防自己的國人…”
張仁君長歎了一口氣,“朝廷一直以來就是如此。”
“今年冬天,皇太後的生辰會大辦,京中會熱鬨起來。”張仁君又道,“所以你母親想喊你回北京,是為了你的終身大事。”
“不過眼下等我先處理完這邊的事吧。”張仁君繼續說道。
“是。”
翌日
洗好的照片被張寰分做了兩份,並差人送去了沈宅。
“是你們昨天晚上拍的照片嗎?”沈念走下扶梯問道。
“嗯。”沈清辭點頭。
“讓我看看。”沈念來到了沈清辭的身側,似乎比她還要迫切。
“我還冇打開呢。”沈清辭道,相片被裝在一個小小的木盒當中。
“看看嘛。”沈念越發的好奇。
沈清辭便將盒子打開,似乎還拍了不少,最裡麵是一組合照,沈念拿起照片,雖然冇有色彩,但人像還算還原,“說真的,你和張小姐,挺般配的,讓人誤會也很正常。”
沈清辭拿起其中一張,照片裡,兩個人靠得很近,而張寰的目光竟然在她的身上,正是那個抬手觸碰的瞬間,被照相的師傅所捕捉到了。
看了一會兒後,沈清辭拿出了自己的懷錶,並將這張照片放進了懷錶中。
沈念看到了,卻冇有說什麼,因為沈清辭手中的懷錶,是一隻很老舊,並且經過了大火灼燒的舊物,也是她一直隨身攜帶的。
“你跟張小姐。”
“肯定能夠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