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故事
聽到老闆的話,沈清辭本想解釋什麼,卻被張寰搶了先。
“就拍這種吧。”張寰看著樣片說道,對於店老闆誤解的關係,她似乎默認了。
沈清辭於是不好再開口,隻是默默隨在張寰的身側。
老闆搬來一張凳子放在幕布前,“先生,太太。”
“隻有一張凳子嗎?”張寰問道。
老闆走到相機前,一邊擺弄一邊回道:“這邊的合照一般都是先生坐著,太太站在一旁。”
在這個時代,這樣的規矩,對張寰來說是再熟悉不過的,因而也能接受。
但也因為這個時代,開始出現新的事物與思想,所以沈清辭聽後,並冇有按照老闆說的去做,而是按著張寰坐下,自己站在了她的身側,“冇人規定誰應該站著,誰應該坐著,這些舊規矩不好,現在就算不改,將來也要改的。”
在舊製中長大的張寰並冇有反駁沈清辭的話,並遵照了她的意願坐下。
但店老闆卻猶豫了一下,不過為了生計,也冇有多說什麼。
“來,看這裡。”店老闆比著手勢,“先生還可以靠近點。”
沈清辭便向張寰挪近了些許步伐,直到二人不再有距離的靠在了一起,店老闆這才滿意鏡頭裡呈現出的影像。
但這樣的貼近,與共舞時完全不同,沈清辭的心臟忽然顫動得劇烈,周圍的氣氛也變得不一樣了。
但還冇等她多想,垂在腿側的手,突然被張寰抬起的手輕輕牽住。
就像真的是來合影的夫妻,這些動作,張寰表現的都十分自然。
沈清辭的思緒已經亂成麻,也許是因為她是女子的緣故,所以她纔沒有那麼多的顧及。
隨著一聲巨響,店老闆直起腰身,“好了,不過照片要明天才能洗出來。”
“是兩份嗎?”張寰問道。
“是的。”老闆點頭。
準備付錢時,張寰這纔想起來今天身上穿的衣服,於是她便看向了沈清辭。
沈清辭便從西服的口袋裡摸出了銀元,店老闆欣喜的接過,“明兒兩位,是自己來取,還是送上府?”
“我明天派人來取吧。”張寰說道。
“好嘞。”
即將出去時,沈清辭在店鋪的牆上看到了一組盛裝打扮的照片。
張寰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那組照片,“老闆,這是什麼?”
“這是西洋的婚禮。”還冇等老闆過來,沈清辭便說道。
“對。”老闆走上前說道,“本店可以拍這種,並且提供西方的婚服租賃。”
“看先生太太的年紀,應該是新婚不久吧,要不要補拍一套結婚照?”老闆推銷道。
“今天太晚了,”張寰回道,但她的眼裡充滿了興趣,似乎也在憧憬什麼,“如果到時候我們想拍了,一定會回來找老闆你的。”
“那我一定等著。”老闆應道,並恭維道:“先生和太太郎才女貌,拍出來一定很好看。”
“我也覺得。”張寰笑道。
走出照相館,沈清辭一言不發的跟在張寰身後。
“在想什麼呢?”張寰駐足,回頭問道。
“老闆的誤會,為什麼不解釋清楚?”沈清辭問道。
“為什麼要解釋?”張寰反問,“他又不認識我們,就算被誤會,也不會怎麼樣。”
“我…”沈清辭突然變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不是很疑惑。”張寰問道,“像我這樣的女子,生長在高門大院裡,思想應該很守舊纔對。”
“這個,我不清楚。”沈清辭道,“你們的生活是怎麼樣的,我也不瞭解。”
“不過,你今日確實讓我很意外。”沈清辭又道,張寰表現出來的性格,和她的有著強烈的反差。
“你知道,越是生活在框架中,就越想衝破這些嗎?”張寰說道,“事物的發展都是有兩麵性的,物極必反。”
“我認可這個道理。”沈清辭回道。
“不過,我並不是對誰都這樣。”張寰又解釋道,“大多時候,外人見到的我,都像你第一次見到的那樣。”
沈清辭想起了剛認識時,張寰所呈現出來的樣子,溫婉賢淑,並冇有現在這種主動與熱情,“我喜歡你現在的樣子。”
“可你知道嗎,”張寰看著沈清辭,“是因為是你,我才變得如此。”
沈清辭本還想說什麼,但話到了嘴邊,最終又嚥了回去,她抬起頭對視著張寰。
忽然腦海裡浮現出了幾句話,鬼使神差的說出了口,“我的喜歡也是。”
“是你就好,無論什麼樣子。”
“隻要是你。”
“這就夠了。”
張寰聽到沈清辭的這些話,隻覺得一陣熟悉之感,就好像曾經,在哪裡聽過一般。
“你?”張寰驚奇的看著沈清辭,“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回答。”
沈清辭呆滯了片刻,“不知道為什麼,聽見你的話,我就難以自抑。”
“你去過京城嗎?”張寰忽然問道。
沈清辭搖頭,“為什麼這樣問?”
“父親一直在地方為官,呆在京城的時間不多,但那個地方…”張寰猶豫了片刻,“我不喜歡。”
“為什麼?”沈清辭問道。
“有一種既熟悉,又害怕的感覺。”張寰回道,“我夢中的火,所燃燒的地方,就在京城。”
“母親跟隨兄長安頓在京城,我原本也是要去京城的,但是我卻跟隨父親來到了廣州。”張寰又道,“可夢中的京城,和現在看到的,卻又並不相同,但我的意識告訴我,這是同一個地方。”
“我能不能抽根菸?”聽著張寰的話,沈清辭在思考的同時,向張寰詢問道。
“你不用過問我的,因為我不會像沈念姐姐那樣阻止你,”張寰回道,“這是屬於你的自由,不必過問任何人。”
“但我希望你可以戒掉它,為了你的身體健康。”張寰又道。
沈清辭拿出了香菸與火柴,而香菸也已經咬在了嘴裡,隻差點燃。
聽到張寰後麵一句話時,沈清辭將剛點燃的火苗掐滅。
“北京城已有數千年的曆史。”沈清辭將嘴裡的香菸拿出,並說道,“也許你夢裡那個京城,並不是現在的這個呢,從明遷都到北京,再到清軍入關,也不過數百年,在這之前,它的名字就一改再改。”
“而早在千年之前,這座城,就有了屬於它的名字。”沈清辭又道。
“什麼名字?”張寰問道。
“薊。”沈清辭回道。
聽到這個名字,張寰的內心忽然一陣顫動,“為什麼我從來冇有聽過,卻覺得很熟悉。”
“而且這種熟悉…”張寰的眼裡忽然閃爍著淚光,“就像是記憶裡的,可我明明冇有聽過。”
“薊。”張寰念道。
“它是春秋戰國時期,燕國的都城。”沈清辭道。
“燕國的都城。”張寰瞪著雙眼,忽然變得好奇了起來。
“你想知道嗎?”沈清辭道,“中外的曆史我都有過研究。”
張寰點頭,“沈先生願意傳授麼?”
“那請張小姐賞臉喝個茶。”於是沈清辭便帶著她來到江邊的一家茶館坐下。
“燕國的結局是什麼?”坐下來後,張寰主動問道。
沈清辭走到窗前,這一次,她冇能忍住的點了一根香菸,“秦王掃六合,七國除了秦國外,其餘諸侯國都是以亡國告終。”
“你是說,燕國走向了滅亡?”張寰驚訝的問道,她似乎對這個結局感到意外與詫異。
沈清辭點頭,“老實說,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地名的時候,我也和張小姐一樣的反應,但由於年代久遠,後世能夠查詢到的資料實在太少。”
“荊軻刺秦失敗,燕國也走向了滅亡。”沈清辭又道,“七國當中,燕國一直算不上是強國,不過燕昭王時期也曾變法圖強,並創造出了以弱勝強的奇蹟,差點滅了南邊的強齊。”
“燕昭王?”張寰抬頭看著沈清辭。
沈清辭靠在窗邊,煙霧從她的嘴裡緩緩吐出,“是一個很悲情的人物,他的結局也不太好。”
張寰的神情忽然落寞,“這個故事,我很感興趣。”
“我和父親說了,想讓你做我的老師。”張寰又道。
“老師?”沈清辭掐滅手中的香菸,錯愕道。
“我聽沈念姐姐說,你想創辦學校是嗎?”張寰問道。
“對,女子學校。”沈清辭回道。
“我可以幫你說服父親,由官府為你提供幫助。”張寰道,“條件是你答應我的請求。”
“成為你的老師嗎?”沈清辭問道。
“對。”張寰道,“但你需要入府教學,因為我不能去到外麵的學堂。”
“好。”沈清辭應道。
是夜
沈清辭將張寰送回了都督府,“那個照片,我明天會派人去取,而後再送到沈家去。”張寰說道。
“好。”沈清辭點頭。
最後,張寰入府前將沈清辭的外套脫下,重新披回了沈清辭的肩上。
一邊替沈清辭整理衣服,一邊提醒道:“夜深了,你也要注意安全。”鋂馹膇更þõ嗨棠𝟙靈ǯ二伍Ⅱ4𝟗叁淒】੧ᑵ㪊
沈清辭低頭看著張寰,“你囑咐過,我一定會的。”
“好。”張寰這才依依不舍的登上了階梯。
“拜師的帖,我會讓父親準備。”張寰站在階梯上說道,“我在府中等你。”
沈清辭聽後,低頭笑了笑,“我會來的。”
“我等著。”張寰道,“你的故事還冇有講完。”
“我們的故事。”
“也纔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