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情惡化
——燕王宮——
是日黃昏
“阿兄嚐嚐這個。”昭陽公主將自己桌上一碟樣式獨特的點心端到了兄長的桌前,“這可是我親手做的。”
子冉看著桌前的食物,有些心不在焉,但嘗試過後,還是笑著誇讚了妹妹一番,“不愧是昭陽,手藝越來越好了。”
“阿兄難得過來,王後那邊沒關係嗎?”昭陽公主問道。
“晚膳而已。”子冉回道,“現在燕國的情況,不與她見為好。”
“是因為戰事吧。”昭陽公主看出了姐姐的心事,“阿兄讓樂華姐姐上了戰場,我聽說前線的戰事不太樂觀。”
“你關心的就隻有樂華嗎?”不知道是因為戰事,還是什麼彆的緣由,子冉忽然變了臉色,整個眼睛也瞬間陰沉了下來。
昭陽公主錯愕的看著姐姐,她幾乎不曾看到她這個模樣,“昭陽不是這個意思。”
“難道你心裡想的,不是因為樂華嗎?”子冉抬起冷漠的雙眼。
“我知道前線戰事失利,阿兄麵臨著被壓迫的局麵,心中定然不好受…”
子冉忽然舉起手中的陶碗,重重砸在了地上,陶片破碎的巨響打斷了昭陽公主的話。
昭陽公主被姐姐突如其來的怒火所驚嚇,“兄長?”
“前線的失利隻是一時。”子冉的雙眼已經開始泛紅,怒火燃起。
明明什麼都冇有說,就隻是提及了一些已經發生了的事。
“既然發生了,兄長也采取了補救的措施,為什麼…還…”
“你懂什麼!”子冉拍向桌案,“你知道這次的戰爭意味著什麼嗎?”
忽如其來的否定,讓昭陽公主很是生氣,看著像變了一個人,如此陌生的姐姐,她也不再忍讓,“你是燕國的王,做決定的一直都是你,不管彆人怎麼規勸,你都是固執己見,以為自己是對的,可又害怕麵對結果,因為那是你自己選擇出來的,因為你接受不了失敗,接受不了自己的選擇是錯誤的,如果你不希望受到任何人關心,包括我,那我可以收回。”
子冉聽後,生氣的掀翻了整張桌子,“你再說一遍。”
“我說錯了嗎?”昭陽公主道,“你自私,虛偽,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替所有人都考慮了,可是你真的,理解過誰,考慮過誰嗎,你從來都是為了自己,你想的,你要的,你願意的,難道這些不都是你自己的一廂情願嗎?”
在言語的刺激之下,子冉內心的怒火爆發,整個人徹底失控,她開始在殿中發瘋,將所有可以挪動的東西一一砸毀。
最後看向了自己疼愛的妹妹昭陽公主,可是她的內心深處明明一直在告訴自己,她不願意這樣做,也不想這樣做,她是害怕傷害到她的,但身體卻不受控製的發狂發怒。
內心深處的意識是清醒的,卻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她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做出了違背自己意願的事。
眼睜睜看著自己傷害自己在意的人。
她掐著昭陽公主的脖子,很用力,很用力,“我是你的兄長,是你在這世上僅剩的至親,你的一切都是我賦予的,父親和母親待你的好,都不及我,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而現在,你為什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被扼製住咽喉的昭陽公主逐漸感受到窒息,她拽著姐姐的手,哭著說道:“正因為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所以我纔不想看到你像母親一樣。”
子冉內心的聲音一直在勸告自己,她痛苦著,煎熬著,掙紮著,可是她無法控製自己所做出的一切行為。
而聽到母親後,她便更加的抓狂與憤怒,手中的力氣也越來越重。
看著妹妹的臉色逐漸泛白,表情越來越痛苦,子冉的內心開始恐懼,是對失去的恐懼,她想製止自己,可是雙手卻怎麼也不聽使喚。
最後她看到了妹妹髮髻上的簪子,在痛苦之中,她想到了一個辦法,求死。
於是她鬆開了手,並取下了髮髻上簪子。
隨著簪子銳利的一麵從手背刺入,穿透了整個手掌,劇烈的疼痛便將她的失控拉了回來。
“不!”昭陽公主大驚失色,眼裡充滿了惶恐,緊張,還有連心之痛,她扶著因為疼痛而陷入昏迷的姐姐,跪在地上顫抖著手,不敢去觸碰那已鮮血淋漓的手。
“可是那又怎樣呢。”昭陽公主哭著說道,“昭陽並不在乎啊。”淚水順著臉頰滴落在了子冉的衣襟上。
昭陽公主痛苦萬分,她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姐姐飽受折磨,眼睜睜看著她的情緒失控,而後做出一些傷害自己的事,看著她痛苦,看著她掙紮,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
“姐姐。”
“你可以把這一切都宣泄出來,我也隻是想要幫你,可是我不知道要用什麼樣的方法,我明明,不想看到你做傷害自己的事。”
“公主。”直到殿內的打砸聲音停止後,侍女才小心翼翼的探入殿內。
“禦醫還冇有來嗎!”昭陽公主怒道,因為從子冉踏入她的宮室不久,她就察覺出了異常。
“禦醫還在路上,不過,王後來了。”侍女惶恐的回道。
子冉掌權後,便替昭陽公主在宮外挑選了府邸,但她並冇有搬出王宮,而是留在了這個從小生長的地方,陪伴著她僅剩的親人。
侍女的話音剛剛落下,姬蘅便踏入了殿中,而後便發現了殿內的狼藉,所有陳設幾乎都被推倒,還有躺在血泊中的“兄”妹二人。ǪǬ裙症哩⑨⒌❺一6九柶靈八【
“嫂嫂。”昭陽公主抬起頭,少見的淚流滿麵。
“我知道。”姬蘅走到二人身前,緩緩蹲下,看著子冉手上的傷口,正在源源不斷的流出鮮血,但流失的速度很緩慢,“你先不要著急。”她鎮定的安撫著昭陽公主,“她隻是痛暈過去了。”
“正好可以為她處理傷口。”姬蘅又道,“幫我把她扶到榻上。”
“好。”
“這件事不要外傳。”姬蘅抬起頭,向殿內眾人冷冷提醒道,“就說是大王感染了風寒。”
“如果讓我知道,此事傳出去了,那麼今日這裡的人,便一個也彆想活。”
幾個侍女看著王後的背影,嚇得直冒冷汗,“是。”
半刻鐘後
姬蘅坐在榻邊,替子冉擦拭著臉上與右手的血漬,一切都準備妥當後,便準備將利器拔出。鋂鈤膇浭ҏô嗨棠Ⅰ靈⑶𝟐五貳肆⒐3⑺】ǫɋ峮ǪԚ㪊徰鯉⑼𝟝⑤⓵6玖四零❽*
“會不會有危險?”昭陽公主擔憂道。
“說冇有危險,那是不可能的。”姬蘅檢查了一遍後回道,“但什麼都不做,一直拖著,隻會更加危險。”
“禦醫到了。”昭陽公主又道。
“不用。”姬蘅說道,“當然,如果公主不信任我,也可以讓禦醫來。”
“如果是兄長,她會希望是嫂嫂的。”昭陽公主回道。
姬蘅洗淨雙手,在猶豫了片刻後,深吸了一口氣,一手按住了子冉的手,一手握住簪頭。
昭陽公主不敢去看,於是轉身背對,但就在她轉身的瞬間,手背上簪子便已被迅速拔出,手法乾淨利落,但也殘忍無比。
而榻上的人依舊昏迷著,姬蘅冇有片刻猶豫,快速的處理乾淨了傷口,併爲其止血。
昭陽公主看著她如此淡定的神色,以及可怕的冷靜,“嫂嫂不害怕嗎?”
“害怕什麼?”姬蘅一邊處理傷口,一邊說道。
“疼痛,殘忍。”昭陽公主回道。
“比起這個,如果麵臨的是死亡呢,你會更害怕哪一個?”姬蘅抬頭問道。
“失去與疼痛,大多人都會選擇疼痛吧,因為失去,會更加的疼痛,而死亡帶來的永失,會使愛人者生不如死。”姬蘅又道,隨後她長呼了一口氣,因為子冉的傷勢總算得到了控製。
“關於她的這個病情。”姬蘅側抬頭看向昭陽公主,“作為醫者,我想知道一些具體的情況。”
“是一直都有的。”昭陽公主回道,“但小的時候很少出現,但是也有,可那時根本不知道,母親也還在。”
“母親不在後,一直是舅舅在照拂,舅舅請來的良醫說是癲狂之症,每次發病,都需要人強製逼服湯藥。”
“多喜為癲,多怒為狂。”姬蘅看著子冉,“她的病情在惡化,而你舅舅讓她服用的湯藥,會致人昏迷,以此來控製她的躁動,但其實是無法根治的,還會損害她的身體。”
“難道冇有辦法徹底治癒嗎?”昭陽公主焦急道。
姬蘅看著氣色泛白的子冉,“諸躁狂越,皆屬於火,衣被不斂,言語善惡,不避親疏者,此神明之亂也。”
“既是神明之亂,藥石無醫。”姬蘅又道。
昭陽公主後退了幾步,隨後走到姐姐的榻前,“那會和母親一樣嗎?”
“這個我無法保證。”姬蘅說道,“但可以知道的是,你母親的死,與你父親有關,加上這些年我對你兄長的觀察,基本上可以推斷出,至親與至愛,可以影響到病情。”
“公主留在宮中,也是為了這個吧。”姬蘅又道,“公主纔是這個宮中,陪伴她最久的人,也是最瞭解她的人。”
“以往確實可以,可是今日…今日…”昭陽公主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這樣的情形是第一次出現,“她連我都不記得了。”
剛入殿時,姬蘅便發現了昭陽公主脖頸上的勒痕,還有子冉手中的簪子也是來自於昭陽公主。
“時候不早了,公主早些歇息吧,今夜我會照看好她的。”姬蘅說道,“彆擔心,明日她若是醒來,我會告知你的。”
“好,那就有勞嫂嫂了。”
翌日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天纔剛剛亮,而掌心的疼痛,促使子冉提前醒了過來。
醒來時她便看到了匍匐在榻前的人,除了掌中的劇痛,便是一陣頭昏。
“你醒了。”察覺到動靜的姬蘅,逐漸醒來,但眼睛有些紅腫,“昨夜昭陽都擔心死了,我去喚她。”她起身說道。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