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一座不起眼的倉庫。
但走進裡麵,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倉庫長寬各三十丈,高三丈。從地麵到屋頂,堆滿了銀錠。
不是散碎銀子,是鑄好的元寶形銀錠,每個五十兩,碼放得整整齊齊,形成一座銀山。
另一側是金錠,同樣堆成小山。
角落裡還有幾十口箱子,開啟一看,全是珍珠,珊瑚和寶石。
「這得…多少?」李文忠聲音發顫。
隨軍的戶部官員拿出算盤,劈裡啪啦打了半天,顫聲道:「將軍…粗估…白銀至少五百萬兩,黃金八十萬兩…珍寶…無法估價。」
朱樳走到銀山前,拿起一個銀錠,掂了掂道:「挺沉。」 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轉頭對觀音奴說道:「媳婦,這個夠給你打首飾了吧!」
觀音奴看著那座銀山,苦笑道:「夫君,這夠給全大明女子打首飾了。」
李文忠激動道:「殿下,光這一庫,就抵得上大明三年賦稅,倭國…果然富得流油!」
朱樳哦了一聲,不怎麼在意,又問:「還有嗎?」
「肯定還有,足利家統治倭國幾十年,搜刮的民脂民膏絕不止這些,末將這就帶人全城搜查,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李文忠眼睛發紅的道。
「去吧!我和媳婦回宮吃飯。」朱樳擺擺手,拉著觀音奴走了。
留下李文忠對著銀山,深呼吸好幾次,才平復心情。
他轉身,對副將嘶聲道:「傳令!全城搜查所有倉庫,地窖和密室,凡是值錢的,全搬出來!.
還有,飛舟騰出三艘,專門運金銀!」
「是!」
……
午時,朱樳和觀音奴在宮殿用膳。
飯菜是羽林衛裡的火頭軍做的,米飯配上醃菜和烤魚,雖然簡單了點,不過好在管飽。
正吃著,李文忠又來了,這次手裡拿著一封信。
「殿下,應天來信。」他把信遞給朱樳。
朱樳接過,拆開。
是朱標的親筆信,字跡工整:
「二弟見字如麵,聞你已克京都,擒足利,甚慰,李文忠所報斬殺數目,為兄已閱,做得不錯。
然倭國非止京都一地,九州、四國、關東、東北,皆有待平定,兄意,你坐鎮京都,令李文忠分兵掃蕩各地,飛舟為援,速戰速決。
另,石見銀山,佐渡金山需儘快佔領,遣工部匠人及道門修士開採,飛舟運輸,日夜不息。倭國女子押回應天之事,已命戶部籌備安置。一切小心,兄在應天等你凱旋。」
朱樳看完,把信給觀音奴說道:「大哥說讓李將軍去打其他地方。」
觀音奴看完,輕聲問:「那我們呢?」
「大哥說讓我坐鎮京都,也好,省得跑來跑去。」朱樳扒了口飯後說道。
李文忠接過信看了看,抱拳道:「末將領命,這就分兵!」
他轉身要走,朱樳叫住他說道:「李將軍。」
「殿下還有何吩咐?」
「殺人歸殺人,別餓著自己,吃飽了再幹活。」朱樳指了指桌上的飯菜說道。
李文忠一愣,隨即笑了:「謝殿下關心,末將明白。」
他大步離去。
殿內又安靜下來。
觀音奴給朱樳夾了塊魚,輕聲說道:「夫君,大哥的信裡…沒提殺多少人。」
「嗯,大哥隻關心銀子什麼時候運回去。」朱樳說。
「你說大哥…會不會覺得殺得太多了?」
朱樳想了想,搖頭道:「不會,大哥要是覺得多,會寫信讓我少殺點,他沒說,就是覺得還行。」
觀音奴不說話了。
她忽然覺得,那位溫文爾雅的太子大哥,也許比表麵看起來…更冷酷。
但這樣也好。
在這樣的世道,心軟的人活不長,心軟的國家也活不長。
她看向殿外,陽光正好。
京都的屠殺還在繼續,但大局已定。
倭國,從今天起,改姓明瞭。
洪武十一年臘月二十六,應天府下了一場薄雪。
雪不大,剛蓋住青石板路就停了,但寒氣透骨。
坤寧宮的地龍燒得正旺,暖閣裡熏著淡淡的梅花香,馬皇後正給朱雄英縫一件小棉襖,常氏在旁幫忙穿針。
「娘,皇奶奶,二叔什麼時候回來?」朱雄英正趴在榻邊,眼巴巴地問。
馬皇後手裡的針線頓了頓,輕聲說:「快了,等倭國那邊打完了就回來。」
「倭國很遠嗎?」
「很遠,要過一片大海。」
「那二叔會給我帶貝殼嗎?」朱雄英眼睛亮了。
常氏笑著摸摸他的頭說道:「肯定會,你二叔最疼你了。」
正說著,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娘娘,太子殿下求見!」宮女在門外稟報。
馬皇後放下針線說道:「請進來。」
朱標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少見的凝重。
他先向馬皇後行禮,又對常氏點點頭,這才走到暖榻邊坐下。
「標兒,出什麼事了?」馬皇後敏銳地問。
朱標從袖中取出一封奏報,沒有立刻遞過去,而是沉聲道:「娘,二弟從倭國傳回訊息,京都已破,足利義滿被擒。」
「這是好事啊!」馬皇後臉上露出喜色。
「是好事,但…李文忠將軍在京都執行了清剿令,三日斬殺倭國成年男子十一萬三千人。」朱標頓了頓後說道。
暖閣裡突然安靜下來。
常氏手裡的針掉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叮噹聲。
馬皇後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她看著長子,聲音有些發顫的道:「十…十一萬?」
「嗯!這是詳細數字,按二弟來信,他們用的是『車輪高則斬』的標準,馬車車輪高三尺二寸,凡身高超過此數者,皆殺。」朱標點頭,將奏報遞過去說道。
馬皇後接過奏報,手在微微發抖。
她沒有立刻看,而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常氏輕輕摟住朱雄英,把孩子往懷裡帶了帶。
「標兒…一定要殺這麼多嗎?」馬皇後睜開眼後說道。
朱標沉默片刻,緩緩道:「娘,這是戰爭,倭國不同於高麗,他們與大明隔海相望,若不能一次性殺服,後患無窮。
您知道,洪武四年,七年,九年,倭寇襲擾沿海多少次嗎?」
「多少?」
「四百七十二次,累計殺死大明百姓三萬七千餘人,擄走婦孺八千,泉州,台州,寧波,多少漁村被燒成白地,多少人家破人亡。」
朱標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珠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次出征前,爹在朝會上問百官,征倭當用何策,文官們說當懷柔,當教化。
爹當時沒說話,下朝後跟我講,『標兒,你去過沿海嗎?見過被倭寇砍掉手腳的百姓嗎?』」
馬皇後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