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寂靜。
朱標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觀音奴緊張地抓住朱桪的手。
巴圖繼續說道:“我聽說,吳王殿下有把神斧,能劈山斷河!今日...今日能不能讓我們開開眼?”
這是挑釁,也是試探。
朱元璋還沒說話,朱桪已經站起來:“行啊!想看啥?”
他答得太爽快,反倒讓巴圖愣住了。
“就...就展示展示...”巴圖結巴道。
朱桪撓撓頭說道:“這裡地方小,劈壞了東西,我爹要揍我,這樣吧!”
他左右看看,目光落在殿外廣場上的那一座巨大的假山上麵。
那是前朝建造的假山,跟一座小山已經差不了多少了。
“我把它舉起來玩玩?”
說完,他走出殿外。
百官和貴族們紛紛跟出去看熱鬧。
廣場上,那座假山就這麼安靜的聳立在那裡。
朱桪走到那假山前麵,伸手拍了拍假山,發出了咚咚的聲音。
“王爺小心...”有太監提醒。
朱桪咧嘴一笑,然後他彎腰,然後五指猛地用力,之間五指直接插入了那小山裡麵,下一刻...
“起...”
“轟...”
低喝一聲,隨著朱桪的話音落下,下一刻,眾人隻感覺到整個地麵開始震動起來。
然後,眾人就看到了那座小山就這麼緩緩的舉了起來。
這座山怎麼說也有百米高的小山就這麼被舉了起來。
全場鴉雀無聲。
巴圖酒醒了一半,嘴巴張大。
朱桪舉著那座小山,在廣場上走了三圈,腳步穩健,麵不改色。
走到巴圖麵前時,他憨憨問道:“這樣行不?”
巴圖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然後顫抖著聲音回道:“行...行...”
“轟...”
朱桪這才將小山放回了遠處。
他拍拍手上的灰,走回觀音奴身邊說道:“媳婦,還行吧?”
觀音奴看著他,眼裡有光,用力點頭。
朱元璋大笑道:“好,老二,沒給咱丟人!巴圖,還看不看?”
巴圖伏地道:“不...不看了...吳王神威,臣服了...”
宴席繼續,但氣氛徹底變了。
北元貴族們看朱桪的眼神,從輕視變成敬畏。
直接舉起一座百米高的小山,這不是人了。
雖然這是個神話世界,但沒有使用體內的靈力,直接用肉身舉起一座百米高的小山,這也不是人能夠乾的吧!
這樣看來,就算他們北元現在不被滅,等到這位出來,也要被滅的...
王保保坐在席位上,默默喝酒。
他看著妹妹看朱桪的眼神,那是真心的傾慕和驕傲。
或許,這樣也好。
宴席持續到亥時才散。
觀音奴和朱桪送走最後一批賓客,正準備回府,朱標走了過來。
“二弟,弟媳,稍等。”
“大哥,啥事...”朱桪問。
朱標帶著微笑的道:“王保保在偏殿,想單獨跟弟媳再聊一會,二弟,你陪我去禦花園走走?”
這是要支開他。
朱桪看看觀音奴,她輕輕點頭。
“行,大哥,禦花園有啥好玩的?”
“有池子,可以餵魚。”朱標攬著朱桪的肩走了。
觀音奴獨自走向偏殿。
殿內隻點了一盞燈,王保保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月色。
“哥。”觀音奴關上門。
王保保轉過身,臉上已沒有宴席上的恭順,隻有疲憊。
“觀音奴,坐。”
兩人在茶案邊坐下。
“哥,你今天...是不是有話沒說完?”觀音奴問。
王保保沉默片刻,低聲說道:“有三家的人,今天沒來。”
“哪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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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音,烏力吉,其木格...他們是反對歸順最激烈的,手裡還有兵,在漠北藏著。”王保保聲音很輕的道。
觀音奴心頭一緊的道:“那他們...”
“太子殿下已經知道了,今晚宴席前,錦衣衛抄了他們在京城的宅子,搜出與殘元聯絡的信件,明天,他們的家人就會從草原被送來京城。”王保保看著她說道。
“被送...”
“意思就是,要麼自願來,要麼...屍體來,太子殿下讓我轉告你:這三家,與你無關,與你哥哥我無關。
他們的死活,你別管,也管不了。”王保保語氣平靜的道。
觀音奴手指冰涼。
她知道大哥狠,但沒想到這麼狠。
宴席上談笑風生,宴席外已血流成河。
“哥...你怕嗎?”她輕聲問。
“怕...但我更怕你受影響,觀音奴,記住,你現在是朱家的人,草原的恩怨,草原的血債,從此與你無關。”王保保老實承認的道。
他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
“這是母親留下的狼牙項鏈,本來該在你出嫁時給你,現在...補上。”
布包裡是一串潔白的狼牙,用銀鏈串著,每顆牙都打磨光滑。
觀音奴拿起項鏈,眼淚終於掉下來。
“哥...”
“別哭...好好過日子,吳王是個好人,雖然憨,但真心,你比哥哥幸運。”王保保擡手,想摸她的頭,卻在半空停住,改成拍拍她的肩膀說道。
他轉身要走。
“哥!你...你要好好的。”觀音奴叫住他道。
王保保背對著她,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觀音奴坐在偏殿裡,握著那串狼牙項鏈,哭了好久。
直到朱桪找過來。
“媳婦,你咋哭了?”他慌慌張張跑進來。
觀音奴抹抹眼淚,搖頭:“沒事,就是想我娘了。”
朱桪撓撓頭,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是他剛纔在禦花園,朱標給他的,綉著龍紋,一看就是禦用之物。
“給,擦擦。”他笨拙地幫她擦眼淚。
“這是大哥的帕子吧?”觀音奴破涕為笑。
“啊!是嗎?大哥沒說,就塞給我了,不管誰的,能用就行。”朱桪憨笑回道。
觀音奴接過帕子,擦乾眼淚,把狼牙項鏈戴上。
“好看嗎?”她問。
“好看!特別好看!”朱桪用力點頭道。
兩人走出偏殿。
月光灑在宮道上,朱標站在不遠處等著,見他們出來,微笑問:“說完了?”
“說完了,謝大哥。”觀音奴屈膝道。
“自家人,謝什麼。”朱標走過來,看著觀音奴脖子上的項鏈,“這是...狼牙?”
“我母親留下的。”
“嗯,戴著吧,挺好的,二弟,你帶弟媳先回府,我還有些公務要處理。”朱標頓了頓的道。
“這麼晚還忙...”朱桪皺眉。
“嗯,有些事,得今晚處理完。”朱標笑容溫和。
朱桪不懂,但觀音奴懂。
那三家的人,大概正在被請來京城的路上。
而她的太子大哥,要去確保這個過程...不出意外。
“那大哥早點休息。”觀音奴輕聲說。
“好。”朱標點頭。
看著朱桪牽著觀音奴走遠的背影,朱標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蔣瓛從陰影裡走出:“殿下,巴音家的長子反抗,殺了我們兩個弟兄。”
“然後呢?”朱標問。
“被當場格殺,其餘人已經控製住了。”
“嗯,按計劃,明天送到京城,關進詔獄,罪名...勾結殘元,圖謀行刺親王,證據,都準備好了嗎?”朱標語氣平淡的道。
“準備好了,從他們宅子裡搜出的信件,已經處理過,字跡對得上。”
“那就好,對了,王保保那邊...”朱標擡頭看著月亮說道。
“他很老實,回府後就閉門不出。”
“聰明人,走吧,去東閣,還有些奏摺要批。”朱標輕笑回道。
“殿下,您已經三天沒怎麼睡了...”
“沒事,習慣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東閣。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此刻的吳王府,觀音奴躺在床上,摸著脖子上的狼牙項鏈,久久不能入睡。
朱桪已經睡得打呼嚕了。
她側過身,看著夫君憨厚的睡臉,輕聲說道:“夫君,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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