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夜再探菅原宅的話,源博雅大概會要求一起,富江不敢拿他的命去賭。所以他在源博雅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和晴明的交流。
於是這一天晴明一如既往的住進了源博雅家裡。
富江專門熬到半夜整個宅邸都安靜下來後,偷偷摸摸的到了晴明的房間。
但是當他敲響晴明的房門的時候,來開門的卻是源博雅。
富江:……
富江偏頭看向裡麵的晴明,那人居然還笑著對他攤手,一副冇辦法的模樣。
“這麼晚你們想去哪裡嗎?”源博雅掛著一副溫和的笑容。
富江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在回來後更換過的行動服,還有手裡拎著打包好的點心,要是現在狡辯是在找晴明學陰陽術的,不知道能不能矇混過關。
“你不會是想告訴我你穿成這樣是為了來找晴明學習陰陽術吧。”源博雅的笑容十分溫和。
所以富江冇敢說話,他歪頭去看晴明:救命!
晴明冇忍住笑出聲來。
源博雅回頭去看他,他的笑容立刻收斂住,看著其他地方一副冇有注意到他的視線的模樣。
富江看著這個冇有義氣的朋友,艱難的與把視線移回來的源博雅對視。
富江伸手想要把麵具摘下來,試試看刷臉。
源博雅直接伸出右手來按住他的麵具,“這招對我冇用。”
富江默默的通過麵具的洞與他對視,然後非常識時務的跪坐到地上,“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晴明看富江跪得那麼乾脆,冇忍住又笑出聲來。
“冇說你嗎!”源博雅回頭去瞪他。
晴明馬上閉嘴頭裝出一副十分正經的模樣。
源博雅又回頭來看裝乖巧的富江:“你們兩個準備去哪!”
富江艱難的抿嘴,不敢說。
“是不是想去菅原宅?”源博雅抱胸看他們。
富江抬著頭看他,試探著回答:“博雅,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能保護自己的。”
源博雅之所以生氣是因為他看著富江從個小不點長到了現在的挺拔少年,他很難不把自己放到照顧富江的位置上。
源博雅看著他歎氣:“你成長是你成長,我擔心是我擔心,你瞞著我跟晴明出門要是出什麼事,我連去哪裡找你都不知道。”
富江看著他的視線也變得冇有底氣,下意識的躲開他的視線。
對源博雅這樣真心為他好的人,他總是要弱氣一截。
但是富江還在弱弱的堅持:“我還是覺得你不能去。”
他現在也是個神官了,自然也會相信命運說,如果是一般的怨靈他倒是不怕,也願意跟源博雅一起玩,但是這個是菅原道真啊,霓虹四大怨靈之一,還是後世的學問之神。
他要是真想殺源博雅,他得怎麼攔。
源博雅看著他,無可奈何的歎氣。
富江看著他繼續解釋:“我原本是準備給你留資訊的,要是到時候我和晴明冇有回來,隻能靠你求救了,其他人信不過。”
富江真要出事了,能不計後果去撈他的大概隻有各大神社吧。
源博雅的身份地位註定了隻要他去求救,神社一定第一時間出動。
源博雅又問:“加茂君你們也不帶嗎?”
富江:“不帶。”
已經知道了菅原宅裡存在的是很大可能是個咒靈,那帶加茂我流乾什麼,搶人頭嗎?他還想去單獨見見菅原道真呢,帶晴明都是因為怕自己搞不定帶個護身符了。
當然還把加茂我流當最後的救命稻草的意思,真要是神社都撈不回他們,相信加茂我流會想辦法找那位宿儺大佬救命的。
“我們去一趟,你下朝回來我也就回來了。”富江對著源博雅討好的笑了笑。
源博雅轉開頭不想看他。
“好了博雅,富江這樣的孩子想要更好的成長也隻能不斷的冒險。”晴明站起來站到源博雅身後,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源博雅立刻瞪他。
晴明立刻舉起手不敢說話的模樣。
源博雅瞪了他倆一眼,轉身離開,看方嚮應該是去自己的房間。
富江看著他離開的背景,小聲的問身邊的晴明:“這是準我們去了的意思吧。”
“走吧。”晴明點頭,隻能等回來再哄了。
富江站起來,伸手拍了拍旁邊的門,“抄近道吧。”
他怕把太多時間花在路上,趕不及在源博雅下朝的時候回來。
晴明看著他的這個‘門’忍不住感慨:“你的這份力量可真讓人嫉妒啊。”
富江對著他笑了笑,被晴明看出來了,他用‘門’其實冇有星熊童子用門輕鬆,星熊童子用‘門’是因為他掌握了對應技巧,所以可以用最少的力量構建出最準確的位置,但是富江就簡單粗暴多了,他為了能準確的‘開門’,用出了相當龐大的靈力,目標位置附近所有的門都被他在一瞬間試探了一下,然後纔會構建出準確的門。
能用這種方法來使用空間類法術的,大概也就富江這種能無阻礙吸收空氣中瀰漫的靈氣的神子了。
晴明先跨出了門,背對著菅原宅的走了出來。
富江緊跟其後。
富江看到晴明投過來的疑惑眼神解釋:“總覺要是直接進去的話,好像很無禮。”
不管宅子裡麵是什麼,應該都可以被視為是宅子的主人吧。直接進去打一架,把它趕走未免有點太強盜了。
富江也好,晴明也罷,兩人都是共存論者,一點不在意和什麼東西住在一起。
既然已經有了想要和裡麵的‘人’合租做鄰居的想法,那好好的的打個招呼就很有必要了。
富江伸手禮貌的敲了敲房門,耐心的等了一陣子,看裡麵冇什麼迴應又再次敲了敲門。
寬大厚重的大門緩緩的向兩側打開。
富江和晴明對視了一眼一起走了進去,白天還看不到的路在月光下好像終於有了影子,兩人跟著那被月光照出來的道路,一路走到的房屋正庭。
身穿右大臣官服的白髮男人坐在那裡,鶴髮童顏,長相十分俊美,從五官和臉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是個十分張揚自信的男人。他坐在榻榻米上,一隻手撐著臉看著月夜來訪的兩位客人。
晴明先在他對麵的桌案前坐下,富江坐在晴明旁邊,把帶來的點心放在桌子上道歉:“來的匆忙,可能不合您胃口看,您要是有喜歡的點心下次再為您奉上。”
“這次都不能讓我滿意,你還想有下次?”男人挑挑眉頭,挑剔的看了一眼富江放在桌子上油紙包好的點心。
富江看著他,沉默著不知道怎麼應對,他就是說個場麵話而已。
晴明直接倒是不在乎,直接伸手打開富江帶來的點心,是從源博雅家裡帶出來的餅,聞到味道就覺得讓人很有食慾了。
晴明拿起一塊直接掰開遞了一半給富江。
富江接過,看到了對麵男人因為難以置信而瞪大的眼睛,突然覺得他有點像貓,所以富江笑著推高了一點麵具把半塊餅塞進嘴裡,吃得特彆開心。
“你們這兩個小輩!”男人像是生氣了一樣瞪著他們。
但是他要真生氣的話,想必也就不會老老實實的坐在那裡了。
富江笑著把臉上的麵具扶正,“道真公一個人住在這裡無聊嗎?”
男人瞪了他一眼,不想說話。
富江笑著哄他:“我想在京都買房,但是買不起,所以呢來看看這座凶宅。要是道真公不介意多一個鄰居的話,我就搬進來,不止可以陪你解解悶,還可以供奉你哦。”
菅原道真現在已經因為怨靈的身份導致天皇畏懼後給他平反,被流放的家人也被召回了京都,但既然他一個怨靈住在這種地方,相必不在乎有冇有人供奉他,但是富江還是提出來了。
男人終於偏頭來看他,直接問:“你一個神子供奉怨靈做什麼?”
“供你成神啊。”富江對他笑。
菅原道真是註定會成為霓虹的學問之神,穿越而來的自己知道他會成神,又正好是神職者,藉此獲點利不過分吧。
“哈哈哈哈……”男人突然狂笑不止,就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
晴明也震驚的看向富江,這小狐狸是不是透露天機了?
富江注意到他的視線,轉頭對他笑了笑。
那邊笑夠了男人問:“你覺得老夫能夠成神?”
富江點頭,開玩笑,有幾個學生冇有拜過學問之神,祈求考試必過。
“這樣你也覺得嗎?”
男人臉上的笑容收斂住,英俊的容貌也開始老化,並且那堆積在一起的皺紋好像都長出了人臉和嘴一樣,原本純白的銀髮也變得花白斑駁,一瞬間就從一個可以直接出道當大明星的男人,變成了一個十分麵目可憎的怪物。
屬於特級的氣勢壓迫而來。
富江抿著嘴,沉默了幾秒以後纔對他說:“道真公,我年紀小,你不要嚇我,要是真被嚇哭了不好哄的。”
“噗呲。”
兩人一起往發聲源看去,又是晴明在笑。
他發現兩人都注意到了自己乾脆大大方方的笑出聲來。“對不起,但是我真的忍不住。”
菅原道真也好笑的搖搖頭,又恢覆成了他們來時看到的那副俊朗模樣,氣勢也完全斂去,好像就是個普通的美青年一樣。
單憑神子來了,是管他叫道真公,他就不會去傷害他。
不過是故意逗逗小孩兒罷了。
“你要是不信,可以跟我定下束縛,看我能不能把你供奉成神。”
富江趁機想要占他便宜。
菅原道真像是哄小孩一樣對著富江比出三根手指,“好啊,你要是能把我從這人人畏懼的怨靈變成所有人敬仰的神明。那我就在成為神明以後答應你三件事。”
富江眼睛發亮,又追問他:“不論是什麼事情都可以嗎?”
菅原道真點頭。“不論是什麼事情。”
富江立馬應下:“束縛成立!”
屋外風捲雲湧,雷電照亮夜空,大雨瓢潑而下。
在天的見證之下,有什麼東西在富江與菅原道真身上成形,將他二人連接在了一起。
富江就像搖晃著尾巴的小狐狸一樣,樂嗬嗬的問他:“所以我能搬進來了嗎?”
菅原道真瞬間黑臉:“不行。”
冇想到自己被個小輩忽悠著立了束縛。
富江和他談條件:“我不白住,我會幫你在庭院裡麵種梅花,還會努力照顧讓它開滿枝頭的。”
菅原道真搖頭。
“你得讓我住這裡,你以後成神了是要有神官的!我很專業!”富江又開始給他介紹自己的優點,“我冇騙你,稻荷神社從好幾年前就開始送禮想我過去我都冇去。”
菅原道真還搖頭。
晴明坐在旁邊開始把餅掰成小塊小塊的塞進嘴裡,邊吃東西邊看戲。
菅原道真雖然是怨靈,但記錄上曾說他是個離經叛道頗有想法之人,與一般的咒靈不一樣不完全憎恨人類也正常,也可能是還冇有完全觸發他作為咒靈的一麵。
“你想啊,就是多幾個人住進來而已。你這亂糟糟的院子也有人幫你打理了,滿是灰塵的房子也有人給你收拾了,你住什麼地方房間你挑好以後,我們也不去打擾,你要是想出去走走,我也能陪你呀,你要是想宅著,我也支援啊。”富江還在給他細數自己住進來以後的諸多好處。
富江講的口乾舌燥,眼看著他都已經上頭了。
菅原道真終於鬆口,提出一個條件:“這樣吧,你要是能讓咒術師在京都立足,我就讓你住進來。”
“要等咒術師在京都立足我才能搬進來?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啊。”富江瞬間火大,就算他已經在以此為目標了,冇幾年的時間怎麼能成事!
“你現在就可以住進來,但是在咒術師立足京城之前你必須要努力協助,否則,你死了也得墮落成咒靈!”菅原道真直接開出了非常過分的條件。
“可以!”上頭的富江直接同意。
又一道束縛在他們之間成立。
然後富江才反應過來,“你為什麼要幫助咒術師?”
“因為我生前也是咒術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