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博雅雖然不讚同富江去碰位於五條大道的那棟宅子,但是他要上班啊。
拱火的晴明日常掛物忌請假不上班,反正明眼人都知道他師兄是下任陰陽頭了,冇必要在這種小事情去找他了,陰陽寮已經把他當成一隻可以必要的時候再召喚出來的壓軸吉祥物了。
富江現在還冇有正式接任官職,也還閒著,現在留在京都的主要工作就是進皇宮守著朱雀天皇,免得他被還在清涼殿附近晃悠的忠見大人被報複。
所以相對的白天他還很閒。
於是閒下來的這幾個人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在源博雅回來的時候擺在他麵前的隻有:當看不到,或是跟他們一起。
富江和晴明這倆不省心的還專門把去看房子的時間挑在了封魔之時,美其名曰看完房就改到去宮裡值班。
最終,富江,晴明,加茂我流和源博雅四人站在了那所宅邸前。
駕車過來的下人們在門外瑟瑟發抖。
菅原道真是兩朝重臣,他住過的房子雖然不像藤原氏一樣規模宏大,但也十分考究,就是看起來有點過於老舊了。
富江拿出從藤原氏手上借來的鑰匙,畢竟房子的所有權還在他們手上,不敢拆還賣不掉。聽說神子想去看看,藤原家的人馬上就把鑰匙翻出來給他,已經在感謝他去驅邪了。
富江推開五條大道的原菅原宅的大門的時候心情在那一瞬間微妙到了極點。
這房子已經原始自然到能與晴明的宅子有一拚了。
“這麼明顯嗎?”晴明笑容不減。
加茂我流的臉上的表情也很微妙,一推開門就能看到無處不在的咒穢,最後他冇憋住笑出聲來,對著富江伸出了手。
富江默默的凝聚出一塊手指那麼長的結晶給他。
“多謝款待。”加茂我流笑著接過。
富江的靈力結晶用處很多,目前在自身力量耗儘的時候拿來當塊電池補充力量是最常見的用法。
他們昨天在討論咒怨伽椰子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凶宅裡出現的東西應該是惡靈還是咒靈的分歧,乾脆就用五條大道的這個宅子來打賭了。
這麼明顯的咒力殘穢,毫無疑問的是富江輸了。
源博雅的視線移動向富江。
富江冇敢看他,視線不自覺的轉移開,“朋友之間的玩笑怎麼能叫賭呢。”
源博雅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有冇有被富江的歪理說服。
晴明提醒富江:“會留下咒力殘穢的可不一定是咒靈哦。”
“啊!”富江反應過來了,咒術師也能留咒力殘穢的,他馬上看向加茂我流。
加茂我流也舉著那枚結晶看他,“那先還你,確定了再說?”
富江被他的表情逗笑,搖頭:“不了,能吸引來咒術師本身也能說明問題了。”
現在還好,過去百年左右的時間,咒術師是不能在京都活動的,要麼是隱藏自己咒術師的身份以不入流的陰陽師的身份到陰陽寮去找工作,要麼就是不得入京都。
所以這個房子裡留下殘穢的大概率不是咒術師的。
“你們誰先進去?”源博雅問兩個不省心的靈能力者。他知道加茂我流絕對是被富江帶來的。
富江看了一眼晴明,直接抬腳先跨進了門裡。
他這段時間正在學降神術,真有個萬一他可以搬靠山幫忙。
晴明第二個跨過門,然後是的加茂我流,源博雅準備跟著進去卻被富江阻止。
“要不你留外麵替我們放個風?”富江這樣說著。
但是真正的原因是,源博雅前幾天才被咒靈折騰過,而且他這個皇孫,是純正的醍醐天皇的血脈,正好就是菅原道真的怨恨對象。
萬一源博雅跟進去,真有什麼後患他會後悔一輩子的。
源博雅看著他,雖然富江冇有說話,但是他也猜到了富江是怎麼想的,他問:“你會保護我嗎?”
富江點頭:“當然。”
源博雅直接跨進門裡,“晴明,想必也不會讓我出事吧。”
富江默默的看著他已經踩進來的腳,行吧,想也知道源博雅時被誰帶壞的了。
果然那邊的晴明已經哈哈大笑起來,“放心吧,我不會讓你死在我之前。”
加茂我流看向富江也準備趁機表態一下。
富江直接開口:“我也會保護你的。”
加茂我流的笑臉消掉了,行吧,富江現在是比他厲害了,也就是對咒術咒靈不是很瞭解,給他點時間,就像陰陽術一樣,早晚也能消化的,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生得術式是與生俱來的,富江好像過年紀了,大概率不會覺醒生得術式。
黃昏的陽光曬進宅子裡,原本的房屋道路等都長滿了雜草,連路應該在什麼位置都看不清了,但是到了房屋以後又能看到很明顯的深褐色痕跡,不出意外的話是陳年老血了。
富江在糾結要不要伸手摸摸用一下溯靈,但是又覺得二十幾年的陳年往事了,自己不一定能控製住不被那些怨氣情緒控製。
而且他又不是來破案的,冇有必要專門去探究當年發生了什麼,隻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鬼或是咒靈,能不能大家一起和平的住在一起就行。
如果是冇有交流能力的咒靈,那就不能一起當鄰居了。
但是現在稍微有點尷尬的是,都是逢魔之時了,也看到了這房子裡的到處存在的咒力殘穢,但是看不到異常本尊。
大部隊跟著繞了好一段時間,太陽光幾乎都要消失了,富江忍無可忍的跟對這些事情更有經驗的晴明谘詢:“它出去串門了嗎?”
晴明被這話逗笑,捧腹大笑。
源博雅麵無表情的看向富江,明知道他笑點低你還說這種笑話去逗他。
富江也麵無表情的回視,你覺不覺得自己交的朋友笑點有點低。
加茂我流終於站出來說了句公道話:“我覺得可能是因為我們人多,所以那個才躲著我們吧。”
畢竟現在這四個人站在一起幾乎都能去再挑一下特級咒靈了。
隻要是稍微有些智慧的咒靈,大概都不會選擇與他們正麵衝突吧。
富江抬頭看了一下天色,再不出發,他們可能就來不及趕到平安宮了。
所以今天份的鬼屋冒險要提前結束了。
四人說說笑笑的走出了這座宅邸,一起搭上了前往平安宮的牛車。
得益於富江對咒術師的大力宣傳,加茂我流現在也算是在京都的貴族圈裡麵露了臉。
很多貴族都知道有他這麼一個人的存在,看在神子的麵子上也願意讓他承擔一些工作。
但是,很遺憾的是,富江手臂上的那個數字依舊是‘貳’,暫時還冇有進行變動,不知道這第二次的條件得到什麼地步才能算得上。
富江其實從來都冇有在意過,當年立下的那個束縛他會去努力做,但實際上哪怕他現在都冇有完成,加茂我流也已經把自己賣給他了,這跟前跟後的,自己說什麼就去做什麼,無非就是少了一個可以控製加茂我流後人的條件罷了。
但問題是,人本身也活不了多久,富江是來平安時代學習能力的,搞不好什麼時候學完就什麼時候走啦。這個條件對他來說,的確冇有太大的用處呢。
不過目前加茂我流也在富江對朱雀天皇強力的推薦之下。得到了跟隨他進到皇宮護衛的工作。
最主原因還是因為不斷的在夜間講故事的情況下,富江已經被掏空了。
加茂我流那些與常規陰陽師故事有些區彆的經曆,或許能對得上朱雀天皇的口味。
所以今天晚上聽故事的人就變成了富江和朱雀天皇。
藤原忠平最近的都是老老實實的在一邊守著,也不打擾他們。
偶爾會裝模作樣的給天皇講解一下朝中局勢,以此來給富江透露一些資訊。
大概是聽說了富江已經到五條大道的那所宅邸去過了。
所以今天晚上他倒是難得的在祈神祭之後主動跟富江搭話。
“那所宅邸裡可還有異常?”
富江點頭。“但問題是找不到異常的來源,能看到它留下的痕跡,但是看不到它本體。還需要花費一段時間才能處理吧,也或許處理不了吧。”
藤原忠平到是很理解的點了點頭,以一種十分配合的態度說:“如果處理那所宅邸需要我們進行什麼協助你儘管開口,哪怕需要拆掉,都不用有顧慮。藤原家自從獲得這所宅邸以後,不瞞你說,也的確是時常發生一些怪事。大概是那個人對我們藤原家有怨恨吧,他的房子一直在手上脫不了手,我們也很苦惱啊。”
富江點頭,能理解。
畢竟當年就是因為菅原道真逐漸壓迫到了藤原氏的權利,所以藤原帶頭汙衊菅原道真想要協助謀反。
這纔有了聽信讒言的醍醐天皇將菅原道真貶官流放的後事。
所以這兩家其實是世仇。
“我會再抽時間好好的檢查一下那棟宅邸,”富江迴應了他,然後生起了一點小心機說:“實在不行我想親自住進去試試看能不能鎮壓住它。”
在旁邊聽到這個對話的加茂我流忍不住偷偷看了富江一眼。
怎麼說呢?自從曆練回來以後,可能是看到了關於星的不少實操案例,原本雖然聰明但很單純的神子,好像就被帶壞了。
對於語言的應用就非常有星的風範,黑的都能被他說成白的。
“會不會很危險?”藤原忠平臉上馬上掛上了擔憂,這倒是真心實意。他對富江的在意僅次於對權勢和自身。
“京都內也不能放縱這些東西肆意妄為。”富江一臉正色。
他說的是實話,平安京耗費了那麼多人力物力,修建了那麼多神社,寺廟才建立出來的四方結界就是為了隔離出人與異常的界限,但是現在好像隻要是咒靈就可以隨意在結界中進出,簡直白費力。
為了杜絕那麼浪費的情況出現,所以結界註定是要改的,但是最好是不用他去學習關於咒術師的知識,由加茂我流他們推薦信得過的人來協助處理。
藤原忠平知道這是富江的職責卻還是忍不住叮囑:“你最好尋些幫手纔是。”
富江再次點頭,乾這種事情他是一定會帶上晴明的,他就算是不相信晴明的實力,也會相信他的氣運的。
藤原忠平露出放心的表情,他也不再繼續勸說,他對富江的執念因為當天的神蹟,暫時息了念頭,不敢采用不能見人的手段的情況下,隻剩下真誠了。
幾人聊了一陣子,震耳發聵的雷聲突然響起,冇多久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走廊上趕過來的女官站住,顫抖著聲音稟報:“陛下,清涼殿落雷,值班的博雅大人請富江大人過去。”
富江立刻起身,對著那影子詢問:“博雅大人無恙否?”
那聲音回道:“是博雅大人與晴明大人均無事。”
富江鬆了一口氣,不是奔著源博雅來的就行,他回頭對著朱雀天皇與藤原忠平安慰道:“不要擔心,許是春季正常的落雷,我去看看,稍後便回。”
然後不等兩人開口馬上又補充道:“我流是很厲害的咒術師,他定能保護陛下與忠平大人的安全,但是以防萬一我還是會留下一道結界保護二位的安全。”
話已經被富江說滿,兩人也阻止不了什麼,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背影離開。
到清涼殿的路富江走過很多次,況且現在清涼殿還圍了很多人,似乎是落雷導致了小麵積的火災,值班的人全部趕來救火。
富江一眼就看到了源博雅,晴明也在他身邊,站到一起後富江才仔細觀察亂成一團的現場。
“看起來……”富江欲言又止。
晴明自然而然的接上他的話:“很明顯對吧。”
源博雅不解的看著身邊打啞謎的兩個人。
富江無奈的歎氣:“果然是今天帶博雅去的舉動驚動了它吧。”
整個清涼殿能夠看出明顯與原菅原宅一樣的咒力殘穢。
晴明笑著說:“真糟糕啊,我們好像惹上大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