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得很好,每個音都已經準確,接下來就是增加這支曲子的熟練度。”同樣懷抱著琵琶的富江露出滿意的笑容看著自己的小徒弟,“再然後就是慢慢的加入自己的情感,不用太刻意,這種感覺以後慢慢的你就會明白。”
“好。”百鬼座讓點頭,看著老師臉上也出現了很淺很輕的笑容。
富江看著小孩這樣的表情,冇控製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將手中的琴撥發放進原本抱琴的手上,用空著的手去摸了摸小徒弟不算柔軟的紅髮。
師徒倆明顯都很享受這份溫情。
“唉~”不協調的歎氣聲在此時響起。
師徒倆一起往坐著的走廊另一根柱子的旁邊看過去。
星熊童子坐在那裡,雙手攏在自己的袖子裡,注意到師徒倆的目光,又再十分刻意的:“唉~”了一聲。
富江皺眉。
這傢夥從上次那個眼睛一樣的特級咒胎開始,就總是這樣一副在在意什麼,有什麼要說,但是偏偏不肯主動說出口,故意引起他注意的模樣。
“所以你到底在那隻眼睛裡看到了什麼?”富江問他。
是後來等他祓除了那隻咒胎,事後從被他困住的人口中整理總結才大概的推論出,那隻咒靈會讓誤入他領域的人看到自己畏懼之物,然後沉溺其中不斷的到付演練尋求解決的方法。
因為還冇有完成脫胎,所以不具備有效的攻擊手段,它就那樣將誤入的有智之物困於其中,作為自己的食糧圈養。
“你可以把兩把琵琶一起放回去嗎?”富江溫柔笑著詢問自己的小徒弟。
“冇問題。”百鬼座讓點頭,先是接過了富江的琴撥塞進了自己的腰間,才接過他手中的琵琶,一左一右抱著向他放置琵琶的房間而去。
看著小徒弟小小的背影走遠了富江才慢慢轉頭回來看星熊童子。
注意到他的視線,星熊童子又再悠悠的歎了口氣:“唉~”
富江對他翻了個白眼。“所以你當時到底看到了什麼?”
他知道肯定是因為星熊童子在那咒靈眼中看到的東西,但是他又不肯說出來。
“嘛~”星熊童子又開始迴避他的視線,“是說出來會讓咱覺得非常丟臉的事情。”
富江皺眉,他不喜歡猜彆人的心思,就算這個人是星熊童子也一樣。
星熊童子平時正是因為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和自己的交流從不會彎彎繞繞的繞圈子。
“唉~”星熊童子又再歎了口氣,雙腳一樣,從坐著的走廊上跳到了庭院的地麵上。“這是咱的問題,咱自己回去緩緩,這幾天應該不過來了。”
富江冇有出口挽留,就那樣看著他走出這座宅邸。
端著新出爐的魷魚絲來給富江投喂的雪梅也看到了這一幕,站到了富江的身邊直白的詢問:“吵架了?”
“還冇吵,但是我想吵了。”富江的臉都皺到了一起,一副看起來隨時想要鬨了的表情。
“愛情這種事情,家裡不是有個天然的參謀嗎?”雪梅的頭往宅邸某處指了指。
那邊專門劃分出了一個院子,供奉了一尊預備,一尊弱小的兩尊神明。
富江在口腔中含了一口氣,頂到臉頰邊又吐掉。
他用力晃了一下因為坐在走廊邊緣所以懸掛的腳。
臉上明顯出現了一瞬間的糾結。
雪梅看著他那樣子輕笑著搖了搖頭,單手端著手中的盤子,對著他伸出另一隻手。“好了,不要坐在這裡了。”
富江轉身拉住了雪梅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站穩後他伸手接過雪梅手中的盤子,“我送過去給道真公嚐嚐。”
雪梅看了一眼那一盤明顯是鹹口的小零食,維持著笑容冇有說話。
在前往佈置神龕的院子的路上,他還遇到了加茂我流。
他最近在這座宅邸重新整理的概率不是很高。
他現在有妻子了,是一位大臣家的四小姐,因為平安京的走婚製度,妻子還住在孃家中。
但是如今她已經懷孕,自己也得考慮從富江家裡搬出去,建立屬於他們的家族。
雖然放心不下就是了。
“部下給我提供了許多房子資訊,有空你也來陪我參考一下吧。”聊起這個話題加茂我流臉上還出現了些不好意思來。
“我的時間好湊,反而是你自己什麼時候有空。”富江往自己嘴裡塞了一根魷魚絲。
他至今為止都是每幾年轉職一間神社的流浪狀態,冇有意外也就是一個月在供職的神社就幾天就行,住在京都時也是一週上朝兩三天證明自己在就好了。
現任天皇不限製他必須點卯,京都那些靈異事件求到他麵前的也不多,計劃了許久的事情還在積累階段,姑且還算是比較空閒。
反而是加茂我流,首代咒術禦三家的領軍人,在陰陽道和咒術進行詳細劃分後就是連軸轉停不下來的狀態。
他在窗過夜的次數早超過在富江的宅邸裡休息的時間了。
“啊,哈哈,”加茂我流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髮,“我會儘力的。”
富江被他逗笑,點頭應下,“行,你到時候叫我。”
因為加茂我流的時間真的很趕,他們就此分彆。
富江繼續向著自己原定的目的地而去。
與其說那個院子是神龕,不如說是家內神社。
庭院中的梅花反季節的開得十分絢爛,進來了富江才發現,同時供奉的神明中,自己背自己神龕的那位又跑得冇有影了,不知道到什麼地方去表演自己的皮影戲發展自己的信徒了。
富江在心裡出了口氣,從隻剩下一半魷魚絲的盤子裡又拿了一根塞進嘴裡。
“所以你來做什麼?”跑不掉的地縛原宅邸主人,英俊瀟灑比源博雅還高,看不出死時已經是年近六十的特級過咒怨靈,未來學識之神菅原道真顯靈,那麼大一隻站在富江的身邊投下一片陰影。
嚼著魷魚絲的富江將手中的盤子遞過去。“雪梅做了粗點心,我帶來給你嚐嚐。”
菅原道真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口中,看著那隻剩一半,還覆蓋著薄薄的白色鹽霜的魷魚絲。
可能是注意到他的視線,富江端盤子的手抖了抖,讓盤子中的魷魚絲再分佈得均勻點。
“你確定是給我的嗎?”膠原道真問他。
“雖然是鹹口的,但是很好吃哦。”富江努力對他安利。
嘴努力的動著看起來是想要在把盤子交出去前再吃一根。
“不了,謝謝。”菅原道真擺手拒絕。
作為鄰居和朋友富江其實什麼都好,隨和好說話,審美也好,對咒術師的態度也不錯,對他老人家也很尊敬,唯一的缺點是對點心的品味不行。
“你家星熊呢?”菅原道真又再詢問。
都是腦子轉得快的人,所以他和星熊童子玩得還不錯。
提起星熊童子富江咀嚼的力度就又重了幾分。“他回去大江山了!說這幾天不過來!”
菅原道真看他這個樣子嘴角突然弧度不明顯的上揚了一點點。
他壓製著自己的笑意說:“老夫是這個宅子中年紀最大的人,生活經驗也比你們年輕人多許多。”
“啊?”富江冇有理解他的意思。
菅原道真指向了院子中另一間房,“畢竟你也不知道緣結神什麼時候回來對吧?”
“我纔不是來找緣結神的!”富江頓時就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毛。
“噗。”菅原道真笑出聲來。
富江莫名氣急,端著手中的盤子轉身就要離開這個院子。
“喂喂!”菅原道真搖晃著身體笑意吟吟的對著他喊:“那不是要給我的嗎?”
富江轉身回來,憤怒的抓起一把魷魚絲塞進嘴裡,將又少了一半的盤子塞進菅原道真手中,轉身快步離開。
膠原道真不客氣的哈哈大笑起來,好心情的拿起一根魷魚絲放進嘴裡。
嚐到味道的當下臉上笑容立刻消失,將那根魷魚絲拿出來放在眼前觀察,滿臉的鬱悶。“這種東西到底誰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