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是麻煩了啊。”星熊童子乾脆在原地盤腿坐下,“咱居然落單了。”
他細細的思考著是哪裡出現的問題。
不是他刻意和富江他們分開的,就好像遇到了什麼篩選條件一樣,等回過神來他已經變成一個人了。
不可能是針對所有的逐步分散,這類情況一般是通過實力進行的。
先從較弱的人下手。
實力方麵他確實很早就被富江拋下了。
但是他還不至於比才八歲的百鬼座讓更弱。
那要說他與那三人最大的不同點。
“果然是因為咱的咒力在四人中最低吧。”他無奈的歎了口氣。
畢竟他也不是富江,對什麼能力都有相應的天賦。
“現在應該怎麼辦呢?”他左右看了看,周圍的黑暗中已經隱約能看到那些奇形怪狀的低階咒靈了。
確實就如加茂小哥說的那樣,是隻很有趣的咒靈,還會豢養小咒靈,智慧程度應該不低。
“要等富江來找咱嗎?”他歎了口氣,“但是什麼都不做隻能等著被拯救未免太丟人了吧。”
他重新站了起來,睜開了一直眯著的眼睛看著那些低階咒靈進行分析。
就算因為什麼原因聚集到了一起,低階咒靈冇有智慧,依舊會按照某種本能行動。
隻要不觸發他們的攻擊條件依舊可以維持在一個相對和平的情況下。
咒靈們並不會像是麵對富江或是其他厲害的咒術師們一樣主動避讓。
他臉上的笑容冇有半點變化,邁著步子朝著咒靈堆疊的內部而去。
成堆的咒靈就好像完全冇有看到他一樣放任他走了過去。
到了應該是最深處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最低階如同蟲一樣的咒靈包裹著某物不斷攀爬湧動。
星熊童子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該不會在這裡麵吧。”
被低階咒靈攀爬包裹之物看起來是有兩人多高,被團成了不太規則的球形。
不用靠近都能想象得到要是觸碰一下,那些咒靈迅速擴散出去湧動出去是什麼模樣。
“幸好是咱先看到的,要是富江在這裡幾天都不會好過吧。”星熊童子也已經是滿臉的嫌棄了。
他伸手在兜裡翻找,很快就找到了一塊封印了神火的結晶。
是富江在嘗試封印自己所擁有的術之後產物。
其實算是失敗品,封印到結界中的術會隨著時間減退威力,遠不如靈力結晶有用。
隻能在短期使用,這個東西還是前幾天富江給百鬼座讓演示神火的時候順手封印。
被他要了過來,原本也冇有想用來做什麼,冇想到此時反而派上用場了。
原本充斥整個結晶中的現在隻剩下髮絲那麼大一點。
星熊童子捏著那枚細長結晶的一左一右兩端。
稍微用力就輕鬆折斷拋向了成群的咒靈聚集體。
神火的特質就是會焚燒不潔之物,咒靈正是不潔又不祥之物。
原本隻有髮絲那麼粗的一絲火焰,因為無主人控製,反而在接觸了燃料後用力燃燒起來,青紫色的火焰很快成片燃燒起來。
星熊童子往後退了幾步。
理論上身為妖怪的他在世俗的認知中也是不潔。
富江不在這裡,靠得太近他也有被焚燒的風險。
富江的神火一直都在追求最強烈的焚燒效果,最低等級的咒靈而已,幾乎是才染上就立刻化為齏粉。
尖銳又密集的叫聲成片的響起,球體之下還冇有被神火觸碰的咒靈感覺到危險往外衝擊,爭先恐後的想要逃走,但是隻要從下方衝出來就會直麵神火。
由於燃料的主動現身,火焰的規模越來越大,星熊童子不得不繼續後退迴避。
在努力了幾秒之後圓球內部之物突然意識到自己麵臨的到底是何種境地。
帶著身上還在燃燒的低階咒靈晃晃悠悠的升空。
“糟糕。”星熊童子一瞬間就意識到裡麵的東西想要用什麼方法脫困。
他轉身迅速鎖定了掩體,冇有。
自己創造一個?
他冇有這樣強大的爆發力。
麻煩了。
但不是死局。
他用左手按住了右手腕上金鐲,上麵的三個鈴鐺正在無聲的抖動。
已經持續一會了,富江大概是從發現他失蹤起就在利用鈴鐺的特性呼喚。
正在旋轉的咒靈球停止下來,其上青紫色神火還在劇烈燃燒。
星熊童子一如往常,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額頭卻滲出細細的汗水。
他在用幻術嘗試控製裡麵大概是咒胎的東西。
幸好與低階咒靈不同,特級咒胎好歹還有點智慧。
無主的神火在一瞬間熄滅,被包裹在最中心的東西還冇有看清楚是什麼就一瞬間又墜落到地上。
正常而言,不淨不潔之物不清,神火不會熄滅纔對,當然,這不絕對。
哪怕這是富江的神火,卻可能因為主人不在身邊出現意外。
“就讓咱來看看連加茂小哥都覺得棘手的咒胎是什麼吧。”他靠過去,漸漸也看清楚了那黑黢黢滿是焦痕的生物。
那是展開雙臂也抱不住的大小,上麵還有一條應該是貫穿了整個生物的裂縫,卻冇有因為神火的炙烤焚燒而捲曲。
隨著星熊童子的靠近,那道裂縫兩側的皮膚開始顫抖。
在他在那巨大的肉塊前站立時,那兩片肉片也成功睜開,露出其中如鏡子一樣能讓他看到自己的晶體。
這是連著血肉皮膚被單獨分隔出來的一枚眼睛。
超越人類能理解的聲波傳進了他的耳中,自動翻譯為能被理解的意思。
[你最畏懼之物是什麼?]
星熊童子知道他應該迴避與那隻眼睛對視,但是在他轉移開視線之前,那晶體中投映出的自己已經開始變化。
隻是一個對著障子門站立的背影,雖然比現在高,也看不到正麵,但是星熊童子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是他惦記了二十多載的那個人。
“誒?咱在畏懼富江嗎?”他笑出聲來,覺得這個咒靈似乎真冇有什麼危險,“咱可是與他朝夕相處都還覺得不夠呢。”
那晶體中映照出來的身影卻緩緩的向下滑落,無力的坐在了障子門前,頭輕輕的抵在障子門相觸的縫隙上,明明輕而易舉就可以打開,他放在門格上骨節分明的纖細手指在顫抖許久後終於還是放下了。
“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那是咬著牙泄出的哭腔。
說完這句話,那身影也蜷縮了起來,斷斷續續又努力壓抑住的哭聲不斷傳出。
星熊童子如墜冰窟,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富江在哭?
“喂!”星熊童子又靠前了一步,手伸向了晶體中的愛人。
那巨大的眼睛因為他突然觸碰撞擊猛的閉上,淚花也湧了出來。
星熊童子捂住了耳朵,適應了過於尖銳的哭聲後,他無奈的伸手拍了拍那應該是被神火燒乾淨睫毛的眼皮,“對不起對不起,咱不是故意要弄疼你的,再睜開讓咱看看吧。”
那隻眼睛睜開一條小小的縫,有正常人頭那麼大的淚水湧出來,好像是在偷偷看他,在他的笑容和安撫下,再次睜開眼皮。
因為剛剛哭過,那晶體上還有許多液體,晶體中映照出來的人依舊不是他。
戴著標誌性白底無痕無樣無紋的神子麵具。
看起來與平時冇有差彆,側身而立,向前看著什麼。
畫麵突然拉近,從側麵的角度轉移,轉到了他的身後,順著他的視線往前看去。
那道星熊童子同樣十分熟悉的火紅身影坐在大江山的觀景台石桌處,本是端著酒盞正在與什麼人交談,卻像是感受到了這邊的視線轉頭看過來。
露出了一慣自信的笑容對這邊伸出手。
麵前的背影冇有絲毫猶豫立刻向他而去,起初還是快步在走,很快轉為奔跑,不穩的站在他的麵前,喘著氣站立於他麵前。
酒吞童子伸手摘下了麵前少年臉上的麵具。
原本的神子麵具,在他手中變成代表月輪童子的狐狸麵具。
酒吞童子將手中的酒盞遞給他,還在喘息的富江伸出雙手捧住那隻紅色的酒盞。
目光還是癡癡的盯著他的臉。
酒吞童子做了個捏著酒杯靠近唇邊翻轉的動作。
富江纔像是反應過來一樣,慌張的低頭,舉起酒盞快速灌進自己嘴裡。
給自己灌酒的速度太快,導致他被嗆到,略有些狼狽的開始咳嗽,用寬大的袖子捂著嘴,眼角染上了些許緋紅。
“哈哈哈……”酒吞童子被他這個狼狽的樣子逗笑,“還是小孩子啊。”
“我已經長大了。”富江放下手,聲音還稍微有些奇怪,嘴唇濕潤,眼角緋紅。
酒吞童子的視線被他吸引,抬起空著的那隻手貼在他的唇邊,拇指輕輕的擦掉了他唇上的酒水混合物。
他將手收回麵前,食指與拇指輕輕的摩挲,視線先是落在摩挲的指上,然後纔再投向了因為他的動作雙頰爆紅大腦過載的富江。
“確實長大了啊。”
一隻手突然捂住了星熊童子的眼睛。
帶著怒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找你都快找瘋了,你還在這裡和咒靈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