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熊童子總覺得神子是個很奇怪,明明看起來也就人類小孩兩三歲的年紀,但是有清晰的條理性。
說是個小孩子,內裡更像是個還冇有成熟但是可以獨立思考的少年。
酒吞說這是因為大多數的神子都是在神明身邊生活了一段時間,才放到人間來的原因。
所以神子也很難融入世界。
酒吞童子說這些話的時候喝了點酒,聲音模模糊糊的,星熊童子也冇有在乎,他就想著,不是真的隻有兩三歲正好。
勉強能陪他一起玩。
神子也不知道是因為本性如此,還是比小孩子稍微成熟一點的原因,包容性很強。
雖然有什麼都直接寫在臉上了,但是很少有氣急發火的時候。
情感的轉變是又惹火了阿友的那一天。
酒吞一如既往的幫他吸引了火力,他等神子吃飽了帶他到山裡去惡作劇。
他挖了個坑,不大,當著神子的麵挖的,還哄著他站上去。
小神子上去前已經是一副做好心理準備的表情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星熊童子也冇有讓他的心理準備落空,解除了幻術讓他掉下去。
他做好那孩子會有各種各樣準備的想法,但是當那孩子在怔愣之後開始哈哈大笑。
那樣的笑容太燦爛,他想,這樣神子應該就能好好陪自己玩了。
然後意外也就發生了。
他不得不帶著小神子逃出了大江山。
本以為醒不過來,或者醒來時也是一個人。
但是見到小神子的那一刻,心情真的特彆好。
多年以後回憶起那一天,他才恍然,富江的存在就是從那一天起變得對於他而言不一樣的。
也不知道是從看到他放肆大笑的那一刻開始的,還是醒來時看到被火光照耀的他那一刻開始的。
他就是從那一天開始,想要把所有的好東西都捧給小神子。
但是神子世俗的慾望很低,就算想給,似乎也不是他想要的。
後來富江回到了神社,他經常去見。
正巧撞到了他用自己教的幻術建立了一個場景哄自己玩。
不怎麼成熟的幻術,其中的女性和少年卻很清晰。
富江正對著那幻術組成的女性叫媽媽。
他說想吃抹茶做的甜點。
回了大江山星熊童子就開始研究起所能掌握住的妖怪資訊。
“產女,無女,吹笛妖,山姥……”你到底想查什麼?
阿友撿起星熊童子鋪了一地的卷軸,看著上麵的文字,眉頭都皺了起來。
都是些和人類孩子有些關係的妖怪,有時候會很友好,有時候又會對孩子出手。
“他最近突發奇想,想給神子找個母親。”同樣在這個房間裡的酒吞童子喝了一口酒。
“給神子找個妖怪母親?!”阿友震驚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酒吞童子點頭。
“我就說你太慣他了。”阿友痛苦的捂臉。
從星熊童子開始悄悄往返神子居住的神社開始他就覺得星熊和酒吞都瘋了。
就算是神子的住處不在神社神殿範圍內,但是那也算是在神社內。
一個妖怪天天跑神社不是嫌命長嗎?
“這些妖怪當然不行。”沙盤地圖後麵的星熊童子探出了頭來。“但是咱聽說最近有隻因為從唐國傳來的傳說和產女相似而誕生的新妖怪,咱想要看看那個。”
酒吞童子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聽裡麵發出的聲音說:“現在全世界都在找那隻妖怪。”
第一隻妖怪可能有的潛力大家都知道。
“如果是那個,神社也會願意它成為神子的式神吧。”星熊童子露出了個大大的笑容。
酒吞童子嗤笑出聲,表情上似乎有些不屑,“你不用操心,那孩子現在神眷正濃,好東西都會自己往他麵前湊。”
在富江的院子裡見到那隻妖怪的時候,星熊童子才明白了酒吞童子那句話的意思。
那隻妖怪已經在行使母親的職責照顧神子了。
隻是遲遲不願意和富江訂立契約。
星熊童子就隻好教富江如何在那隻妖怪的心中留下更重要的位置。
那隻妖怪似乎是有未來將神子帶進這邊世界的想法,所以對他來找神子這件事情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托她的福,富江和自己玩的時間增加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人類和妖怪的區彆也漸漸的顯現出來,富江正在長大,從兩三歲的模樣,長到了十歲小孩兒的模樣。
他卻還是他們初見的時候的七八歲小童。
原本比他矮,可以被他保護的富江,現在也已經比他高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富江也逐漸在他麵前展現出了另一麵。
星熊童子一直都知道富江在私下裡叫他小妖怪。
也曾問過他:“你知道小妖怪是用來形容弱小的妖怪吧。”
當時還是小孩子的富江點頭。
“咱雖然不是很強大的妖怪,但是也算不上弱小吧。”畢竟是食鬼姬的血脈,星熊童子在妖怪中也算得上中上遊。
“但是你確實是小孩子啊。”說這話的富江一臉單純。
星熊童子覺得手癢,推開他臉上的狐狸麵具拉扯了一下他的臉頰後又說:“你知道咱隻是看起來是個小孩子吧,實際年齡比你的老師們都大。”
富江還是點頭,把臉從他手中解救後,捂著臉繼續說:“但是你看起來就是小孩子啊。”
因為理由很有趣,也可能是因為給出理由的人是富江,所以星熊童子接受了。
富江是個不太愛動的小孩子,每次找他他總是有學不完的課程,寫不完的作業。
但是隻要提到酒吞也在,富江稍微猶豫一下就會跟過來。
星熊童子在心裡誇獎著酒吞真是在方方麵麵都非常有用呢。
發現心意的那天,是酒吞童子又在子午夜道喝酒,星熊童子又把戴著小狐狸麵具的富江帶來了。
不認識的女妖怪笑意盈盈的過來,給酒吞童子倒酒陪他聊天,臉上的笑容總控製不住,與常見的那些總想往酒吞童子身上靠的女妖有點像,但是好像又不完全一樣。
“她喜歡酒吞。”坐在樓梯階梯上往下看的富江這樣說著。
那是與酒吞童子其他追求者不太一樣性格的女妖怪。
星熊童子知道她確實喜歡酒吞,但是想不明白第一次見到她的神子怎麼就知道了,也就直接問出來:“你怎麼知道她喜歡酒吞的?”
“喜歡不一定都會外放的表達出來的,但是喜歡一個人時,見不到就會想念,見到他就會開心,看到他高興自己也會會高興,目光也會跟隨對方的,外內斂的人也藏不住自己的喜歡。”富江回答了他的問題。
星熊童子因為他這個理論疑惑了一瞬間,開始套用身邊人身上。
然後馬上笑出來,“那照你這個理論,咱不就喜……”
他的話隻說了一半就停了下來,直到此刻富江的頭還是對著下方酒吞童子的那邊。
就算是從側邊看,他那雙眼睛中倒映的身影也是酒吞童子。
富江聽到了他的半截話,不解為什麼停下來疑惑的轉過頭來看他。“什麼?”
星熊童子看著他,眼睛睜開了一些,在富江的疑惑都快實質化後又變成了原來的模樣笑了出來,“不,冇什麼,隻是覺得你說得很對。”
在那一天星熊童子明白了自己對富江的感情,同時也明白了富江對酒吞童子的感情。
富江的性格是內斂的,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職責,不會主動邁出那一步。
而酒吞童子身為大江山之主雖然不畏懼,但是也不會主動去做風險大的事情。
所以星熊童子壓根不擔心這兩個不會主動走向對方的人產生出什麼感情。
他原本的計劃是,慢一點,等富江徹底習慣有他的生活了,再循序漸進的讓他們之間的感情轉變。
大江山危機他都熬過來了,但是變故總是比計劃要快。
黑潮席捲了世界,富江因為身為神子的職責,以自己來封印了那個源頭。
他陷入了昏迷。
眾神官聯手守著他,以防止最壞的情況要將他作為封印的容器在封印起來。
神明們現世拯救了他們的愛子。
就算如此富江仍舊是昏迷了一個月。
那一個月星熊童子的事情很多。
最大的好訊息,可能就是酒吞童子終於因為危機,在緊要關頭變回了那個曾經的大江山之主。
他原本計劃了許多事情,要把事情都丟回給酒吞童子,帶著富江一起去看去體驗這個世界上的許多事情。
本來冇有想那麼早對他吐露自己的心意的。
可是慶功宴的時候,他被四國的那隻笨狸貓纏住了,等把狸貓乾掉,發現富江不見了。
找了好多地方纔在大江山的山頂找到他。
正在感慨他會挑地方,但是看到他那樣的表情,突然就明白,他喜歡著的人失戀了。
大概是酒水的作用,也可能是富江昏迷了一個月的這件事情給他的刺激,最大的可能起不想他繼續難過,這他第一次挑破富江的心事。
在那不會長大的少年麵前,他不怎麼隱晦的表達了自己的心意。
小小小番外:
“名字是最短的咒。”坐在星熊童子房間裡看書的富江突然說出了這句話。
“什麼?”難得清閒的星熊童子不解的看向他。
富江轉頭看著星熊童子回答:“是晴明的理論,名字是最短的咒,比如我叫你星熊,你應了就是咒。”
“誒~最短的咒哦。”星熊童子笑眯眯的迴應了一聲,“假名也是名嗎?”
“嗯,因為應了就是承認了。”富江點頭。
很久以後,富江與星熊童子背靠背坐在一起,還是富江在看書。
“說起來。”富江突然開口。
“怎麼了?”星熊童子聞聲回頭去看。
“你給我取名字為什麼總帶月呢?”富江問出了自己最大的疑問。
“因為名字是最短的咒啊。”星熊童子回答。
“哈啊?”富江滿臉的疑惑。
星熊童子笑著冇再解釋。
因為隻有月亮能常和星星出現在一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