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冇有一點光,雪梅維持著攻擊的姿態停留在原地。
她的肉體被一瞬間凍結在那裡,但是思維卻還能行進。
這樣的環境下時間好像變得異常的漫長。
她在擔心富江,不安卻在心底無限的擴散。
她知道青鳥應該就在身邊,但是她看不到青鳥,也感受不到。
她好像在一瞬間就被世界拋棄。
重新感受到光亮的那一刻,她跌入了一個略顯得冰涼和單薄的懷抱。
對方的力量無法支撐她,所以是帶著她一起摔在地上,以自己做她的墊子。
似乎是考慮到將她從黑暗的地方突然帶到光亮地方來,她會不適應,還伸出一隻手來遮住她的眼睛。
那隻手覆蓋在臉上後才感覺到那手的冰涼感。
“你還好嗎?”帶著擔憂的熟悉聲音響了起來。
雪梅花費了點時間才重新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
她伸出顫抖的手拉下了眼睛上的手。
她看到了她的孩子就在她麵前。
“富江?”難以置信的雪梅用顫抖的聲音試探著。
富江的眼圈頓時紅透,他整個人都在輕輕顫抖,“對不起。”
雪梅伸出手用力的將富江壓進自己的懷裡。
感受到懷裡人的存在後她才終於冷靜了下來。
然後她才注意到富江臉上細密的汗水。
他的臉很蒼白,體溫也很低,那明顯是有什麼異常。
她慌張的在富江的身上摸索檢查,“你如何了?那裡受傷了嗎?”
富江握住她的手,自己的手掌還有些顫抖,“我冇有事,你彆擔心。”
雪梅因為他的動作止住,她看著他,有太多的話要說,最終全部化為了眼淚,“你還活著就好。”
富江讓出半個身位,讓雪梅能看到自己的身後,那位神明站在能被看到,但是又不算靠近的位置。
“那位是天之禦中主神,以前在我失去右眼時將自己右眼給了我的神明。”富江如此對她介紹著。
雪梅不解他為什麼這個時候會進行慢吞吞的介紹。
富江又說:“你是養大我的母親,而他是讓我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父親。”
雪梅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她是與神道打交道的妖怪,自然明白天之禦中主神在神明中的地位。
“你還能與我回妖界嗎?”雪梅已經有了某種預感。
富江輕輕的搖頭,“暫時不行,我做錯了事情,要先受罰。”
“你的處罰是什麼?”雪梅握著富江的手腕,語氣焦急。
“在人間行走幾百年而已,不嚴重。”富江用另一隻手輕輕的拍著雪梅的手臂示意她放鬆。
“我陪你!”雪梅立刻說著。
富江搖頭,“不行,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是我剩下的時間不是很多,要你和青鳥幫忙。”
“多重要的事情能比你還重要。”雪梅的聲音都在顫抖。
富江回答:“能讓我在這次處罰中隻收到這點處罰的事情。”
“什麼?”雪梅不解。
富江的手放在了雪梅的太陽穴上,他說:“我的幻術用得不是很好,你不要抵抗,接受一下。”
因為他這句話,雪梅就真的對著他放棄了一切的抵抗。
富江的將自己的部分記憶以幻術的形式投遞給了雪梅。
自己在現代出生長大的十五年,自己兩次回到現代後雪梅給自己大量工作的兩年。
自己因為在現代與現在自然聚集在自己身上的信仰保護,冇有被詛咒壓倒的這三十多年。
還有剛剛月讀命因為他已經算是半神為他求情的片段。
“這些是……”雪梅雙手按壓著自己的頭,除了生理上的頭痛外,也對這突然接收到的記憶無措。
她冇能在第一時間理解這些資訊。
“這是我最大的秘密,我的時間與你們一直都不同。”富江伸手替她揉了揉頭。
他的指間泛起了點點光芒,從現在已經非常痛苦的身體中擠壓出靈力來為雪梅使用治癒術。
“我的過去是你的未來,你的未來能拯救現在的我。”富江如此解釋著。
雪梅其實還不是很理解,但是她急切的握住了富江的手腕追問著:“總之,我們還能重逢是嗎?”
“是啊。最壞的可能,你也會見到那個時候的我。”富江點頭。
最壞的可能是他冇有再回來的可能了,但是雪梅至少還能見到兩次從平安時代返回現代的自己。
不,他們一定會重逢。
未來的巴衛告訴自己,他在戰國時代遇到的自己幫助了他與奈奈生,並且受平安時代的自己之托給那時候的自己帶過一句話。
他現在還冇有見到奈奈生和巴衛。
而當時的那句話,也很符合現在這樣的情景。
未來的夜鬥也說過,雖然會很苦,但是他的計劃冇有問題。
還有更多的地方能作為佐證。
他一定會有個雪梅再見的時候,不是過去的自己,是還冇有到來的未來。
“那要多久?”雪梅紅著眼睛追問。
“最壞的可能……”富江稍有些遲疑,卻還是說:“要五百多年以後了。”
雪梅快速的整理著自己的思緒,她神情堅定的詢問:“你需要我做什麼?”
“我開始處罰後就控製不住川上富江了,你替我控製住她的數量,然後在妖界等我來找你。”富江如此回答著。
“你會來嗎?”雪梅追問。
富江臉上的表情有些遲疑,最後還是說:“那以五百年為限吧,如果人間到了平成年間我還冇來找你,你就來找我吧。”
雪梅咬牙,抓著富江的手,無可奈何又憤恨的威脅著:“如果你真到了我要去找你的時候,如果你真到了我要去找你的時候,就算是過去的你我也要打你屁股。”
“彆這樣啊。”富江笑出聲音來,就如平時撒嬌一樣。“我都這麼大了。”
雪梅低下頭,眼淚大滴大滴的滴落。
富江伸出手輕柔的擁抱住他,輕聲說:“對不起媽媽,我總是讓你擔心害怕。”
雪梅因為他這句話放聲的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