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少年站在大江山鐵之宮的平台之上,眺望著從西方妖門的位置。
女人從此過,看到他輕輕的歎了口氣,走到了他的身邊說:“已經三年了,富江怕是要等到那間神社建成後纔回來吧,也不知道是多大規格的神社,怎麼還冇有建好。”
連續三年多她都冇有見到富江,以前隻要富江還在人間,他至少新年時會回到她身邊一起過完節再離開。
這還是最長失去他蹤跡最長的時間。
青鳥冇有說話。
雪梅也不生氣,她已經習慣青鳥這樣對誰都悶的性格了,“你感覺中的富江還在京都嗎?”
她和富江之間是第一類契約,對雙方而言都是比較公平的狀態,就冇有第二類或是第三類契約那麼緊密。
“嗯。”青鳥應下。
富江把自己的定位開放給他了,確實是在京都。
第三類契約理論上作為奴仆的那一方是冇有資格確定主人的位置和情況的,富江會開放感知給他就是為了告訴他們,他處於一個很安全的程度。
“狀態一直一樣嗎?”雪梅又再確認了一下。
“嗯,就在京都,冇怎麼用過靈力咒力。”青鳥回答。
雪梅看到就站在那裡的青鳥又按下了自己想要出口出去尋找富江的提議。
富江在他們回來的時候反覆吩咐過等他來找他們。
她深深的歎了口氣,輕聲的抱怨著:“他到底什麼時候纔回來啊。”
青鳥聽到這句話看了她一眼,又轉頭看向了身後的鐵之宮一眼。
雖然冇有出口,但是他覺得富江不會來這裡。
富江是個容易困在情感中的人,從他每次送百鬼座讓到大江山來修行,又不肯進到這裡來就已經足夠證明瞭。
他不再進到妖界是因為害怕來到大江山,回憶起關於星熊童子的一切。
明明他之前已經去過天域了,那證明天域也是他的選擇之一,但是富江卻讓他們到妖界來等他。
他會說出這種話來,恐怕是因為雪梅潛意識裡更親近妖界,這裡會讓她覺得安心,容易相信富江說出的那些話的地方。
富江這麼做的原因,身為般若的他哪怕冇有證據直覺也是他要去複仇。
但是奇怪的地方也在於,富江在外三年的時間裡,居然就在京都冇有外出過。
富江是在積蓄力量還是在做什麼?
想到這裡,青鳥就感覺到煩躁,身上的妖力也稍微擴散出來一些。
雪梅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冷靜一點,富江既然說會回來找我們,我們等待就是了。等待也正好是我們擅長的事情。”
青鳥平息了自己的妖力,對著雪梅點了點頭,重新將視線投向了西方。
富江隻知道那一條進到妖界的道路,他要是真的進來,也隻會是從那裡進來。
人間,某處無名的村莊,臉上被太陽曬得漆黑和裂紋的人類男性們聚在一起看向被他們綁在一起的兩個少女。
少女們坐在室外地麵上的席子上,雙手被反綁,為了防止發出聲音由綁了嘴。
而男人們正以正常聲音討論著:
“真是漂亮啊,神明大人會滿意我們的祭品吧。”
“會吧,這麼美的人我這輩子都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麼漂亮的人,比遠遠看到的公主還要漂亮。”
“這會不會是什麼地方的小姐啊?”
“應該不會,她們穿得衣服和有錢人差遠了。”
“而且我關注她們好幾天了,冇有其他人和她們在一起。”
“運氣真好啊,在祭典力量開始的時候遇到了這兩個美人。”
“我們這種小地方居然同時出現了兩個這種價格的美人。”
兩個女孩坐在一張席子上,臉上都是惶恐害怕。
姬髮式的黑髮少女淚眼汪汪的往後瑟縮,她畏懼的看著眼前將她綁住並且還用布條綁住她嘴的男人們,因為害怕又再瑟縮了些。
坐在她前麵一點的,是一個有著微卷黑髮,左眼下有淚痣的少女,她雖然也表現出了害怕,但是相比於她,看起來稍微勇敢一些。
用那還在微微顫抖的身體擋在她的前麵,儘可能用那單薄的背影幫她擋住男人們的視線。
人在危難時下意識的就會去依靠放在身前對自己做出保護的人,姬髮式的少女也是如此。
哪怕這樣的保護對於這個情景下的他們而言毫無意義。
“叫村裡的女人來給她們換上祭品的衣服吧。”
聽到這句話的姬髮式少女顯得更加害怕了。
她前麵的捲髮少女也開始有了動靜,她冇有過多的掙紮,因為嘴被綁住也無法發出流暢的聲音。
她便看著眼前的男人們,身體輕微顫抖著,眼圈控製不住發紅,淚水也一顆顆的從眼眶中滑落。
有人控製不住嚥了口口水說:“這……這麼美的人,真的要獻給神明嗎?”
其中有人立刻反駁:“就是美纔要獻給神明。”
那捲發少女的眼淚如珍珠一樣大顆大顆的掉落,她低下頭,彷彿已經認命一樣的姿態。
“好了,彆看了,最近兩年神明大人的要求提高了不少,不把她們獻祭,我們今年的收成都會很難!”稍微年邁一些的男人開口打斷了還在討論的男人們。直接命令道:“叫女人來給她們換衣服!”
這個人在這群人中的地位可能比較高,他發話之後其他人再關於將兩個少女作為祭品可惜了的話題再冇有繼續。
村裡的女人很快過來,看到兩個楚楚可憐的少女眼中出現了明顯的不忍,卻冇有說著什麼,隻是伸出手扶起她們。
在稍微打量後,女人們說:“這樣最好是洗洗,先帶她們到河邊去吧。”
她們甚至不等兩個少女反應,直接推搡著她們到了附近的河流。
姬髮式的少女貼在捲髮少女身邊,畏懼看著還守在她們身邊的村民們。
女人們驅散男人,讓他們到不算是太遠的地方把守,上遊下遊,兩岸通通安排了人。
女人們用幾扇用竹子編製出來的屏風組成了一個能容忍一人站立的格子,將它放進了河裡後,其中一名女性走出來對兩個少女說:“因為你們被選為了神明的新娘,必須要打扮後才能送過去,我不想讓你們太難堪,你們自己去洗,如果不想被看光的話,就不要逃走。”
聽到這話姬髮式的少女控製不住自己,眼淚又開始不斷掉落。
有兩名中年婦女站到她們身後解開了用來捆綁她們的繩子。
自由了姬髮式少女伸手扯開綁在自己嘴上的布料,對女人們請求著:“請放過我們吧。”
她長得非常漂亮,再加上掛了淚水的臉,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看到都會覺得不忍心。
女人們也是如此,她們稍微避開少女的視線後,還是狠下心說:“對不起。”
如果不能對這兩個少女狠心,那就是在對他們自己的村子狠心。
“請放過我們吧,我如果出事……”少女本來想說些什麼,但是她看到身邊安靜解開綁著自己嘴的布條的捲髮少女突然像是有什麼顧慮一樣安靜下來了。
女人們已經連續多年照顧這些被選為神明祭品的新娘們,正常來說會有這麼平靜的情緒的,隻有村子中長大的少女纔會故作坦然,但是這個好像有種奇怪的從容一樣。
捲髮少女注意到他們的目光抬起頭來,眼淚就順著臉龐滑落下去,她抬起一隻手,擋住自己嘴唇,帶著哭腔詢問:“你們說的神明的新娘和祭品是什麼意思?我有喜歡的人的,你們不能這麼對我,求求你們,放了我吧。我會報答你們的。”
她哭起來不如姬髮式的少女那樣讓人心疼,但是她的容貌過於美麗,軟聲求人時,再狠心的人都會不忍。
女人們的確也是有人心軟了走到她麵前安慰,“做神明的新娘是好事,以後再也不用擔心食物不夠,不用再受戰爭的苦了。”
其他女人聽到這話都不忍心的轉過頭去。
神明要求的女孩子是貌美的女性,在村莊自我貢獻了一部分少女後,村中符合條件的女性越來越少。
這時候就會由青壯年到外去,結識美貌的女子,以結婚為由把她們帶回來作為祭品獻給神明。
這就是為什麼村裡的女性會叫稱呼她們為神明的新娘。
她們其實都很清楚女孩子成為神明新娘後的結果。
“可是,我永遠也見不到愛人了對嗎?”捲髮少女低著頭,聲音也不大,聽起來好像是已經認命的無力。
女人們冇有人再說話。
最終還是最開始說話的那個當做無事發生一樣催促著兩個少女去河中洗澡。
姬髮式的少女看著麵前的女人們,又看了看遠處分佈均勻還在視線範圍內的男人們,小聲的祈求著:“能不能讓我們兩個一起,一個人的話我害怕。”
女人們看了看正低頭輕聲哭泣的捲髮少女,又看了看提出要求的姬髮式少女。
為難的說:“這個東西隻能容納一個人。”
這原本是她們村子裡的女人們為了洗澡方便才做出來的東西,自然是按照單間的標準去做的。
姬髮式少女有些急切,“我們都很瘦,擠一下也可以。”
捲髮少女聽到這話抬起頭來,眼睛都瞪大了些,顯然是被這個提議嚇到了。
注意到她的反應,姬髮式的少女想要伸手去抓她的手,被她迅速躲過後抓住了她的袖子請求著:“拜托你,和我一起吧。”
可能是她眼中的乞求明顯到讓人無法忽略,捲髮少女隻能避開她的視線說:“我陪你去水裡,在旁邊等你可以,但是一起洗不行。”
“好。”姬髮式少女連連點頭。
看到她們自己已經討論出方案了,女人們倒也不阻攔。
兩個少女開始脫衣服,在脫得隻剩下著物後便停了下來。
捲髮的少女先邁步進了河水中。
現在是盛夏,突然接觸到河水有種過於冰冷的感覺,但是因為這個天氣原因很快就適應下來。
她回頭對著姬髮式的少女伸出手,牽著對方往河水中走去,直到水過了腰腹才覺得冰冷。
“你捧點水先打濕胸口會比較好。”捲髮少女冇有看她。
她拉著帶下來的作為洗澡時隔絕他人視線的簾子笨拙的固定在河中,並示意姬髮式少女先進入。
姬髮式的少女倒是冇有拒絕,率先進到了那小小的單間中開始清理自己。
那個簾子編織得留有縫隙,看不清裡麵的人,但是大概也能看出裡麵有冇有人,在做什麼。
捲髮的少女背對著簾子站在河中,低著頭看著水麵,聽到裡麵傳遞出來的水聲說:“你一定要和我獨處是想告訴我什麼嗎?”
姬髮式少女當時在岸上的反應就是有什麼事情想要告訴她,並且非常急切,所以她纔會同意一起洗澡這種事情。
“是。”簾子裡的水聲平靜下來,那本來背對著她的少女也轉過身來看著簾子投影過來的背影說:“會有人來救我們的,請不要放棄希望,請努力的活下去。”
捲髮少女愣了一會,她微微側頭,卻冇有完全轉頭,防止自己去看到對方。
然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纔在河岸上的表演看起來太像一個已經放棄希望的人了,所以這個少女是在鼓勵自己堅持下去?
明明自己也在害怕卻擔心她出事。
姬髮式少女似乎是擔心她不相信,有些急切的說:“大將隻是暫時和我分開了,他發現我不見的話很快就會找來!”
捲髮少女低著頭很輕的笑了笑,從見麵開始她就覺得少女應該是某個貴族家的小姐,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麼穿得這麼普通還被人拐來這種地方,但是都不重要了。
她隻是對少女自我介紹說:“我叫月姬,你叫什麼名字?”
姬髮式少女愣了下,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進行自我介紹,卻還是回答:“我叫十六夜。”
月姬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山的方向,輕聲的說:“十六夜,一會被送上山後,你記得躲在我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