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壽的神社是在他在京都神官麵前露麵的第三天定下地址開始修建的。
富江扯著二十多位神官就魔神當道的問題開了大半個月的會。
主要就繼續放任魔神當道對神道的遭遇是好是壞,可能會帶來如何結果進行分析。
在迅速統一這群當代神道最高人的思想後,富江迅速為神道做出了未來近兩百年的運行規劃。
富江連續給出了四套方案,可以囊括大多數的情況變化。
但是最後他還是對這些大神官們傳遞出最後一個資訊,這些方案是針對情況如他所預想進行時。
如果因為時代變遷等原因出現變動,請忘記計劃,做出對普通人,對神道最有利的選擇。
神道全部應下。
富江在京都時時間不止是耗在神道中,他還花了許多的時間前往陰陽寮和天元的地宮。
陰陽寮算是潛入,他主要在研究陰陽寮中記載的妖怪退治記錄。
天元那裡倒是大大方方的過去,他給天元安排了些希望他通知咒術師去做的事情以後,就又開始研究咒術師們儲存在他這裡的任務報告。
在回到京都的一個月後,富江握著小壽的手,在未來準備掛在神社的神位上寫下了:‘惠比壽’三個字。
小壽抱著那塊直覺對自己非常重要的木牌,目光不捨的看著富江。
愛奈也是同樣的反應,她手中握著打火石,渾身上下都在詮釋不捨。
他們都知道,富江會在今天離開。
“我以後是不是不能再見您了?”愛奈的語氣總是那種柔軟的女孩子的語氣,在情緒低落的時候聽起來,就好像是夾著哭腔一樣。
也可能她現在的確是在哭。
富江伸出手按在她的頭上,將她的頭按得離自己近一些後才說:“你照顧好自己,我以後……就不牽掛你們了。”
愛奈的淚水從眼眶中掉落。“嗯,我會照顧好自己和小壽,不讓您擔心。”
富江收回手,轉身準備離開。
愛奈用力敲擊那兩枚打火石,細碎的火焰落在富江的後背上。
她對著富江深深鞠躬,“請您一定要保全自己。”
富江愣了一下,冇有說什麼,走出了京都羅生門。
遠離時,似乎還能聽到那女孩的哭聲。
他冇有直接西行前往彼世妖界,他感應著留在雲母身上的定位直接打開空間通道跨越而去。
他到時,翠子正揹著他與妖怪戰鬥。
因為定位點的原因他就停在了空中,同時吸引來妖怪和翠子的注意力。
“神官大人!”翠子震驚的瞪大眼,她冇見過可以懸停在空中的人。
富江抬眼看去,敵人是隻有人頭的巨大鳥類,同時那毛茸茸且巨大的腹部上還有張人臉。
富江抬起左手,隻有弓身的長弓出現在他手中,在他靈力的浸染下長弓弓弦係出來。
他右手拉弦,右手腕上的雷電手鍊顯現,雷電箭矢在弓與弦中出現。
他鬆開手,箭矢飛向那妖怪,穩準的刺在對方身上。
妖怪發出了痛苦哀嚎,一瞬間在激烈的雷電下蒸騰消失。
富江反手,手中的長弓消失。
“神官大人。”翠子試探著叫了他一聲。
富江對她露出溫和的笑容,“好久不見。”
他對著翠子招了招手示意她降落到地麵上。
幾乎是翠子剛剛從雲母的身上下來,雲母就變回小貓的模樣用著軟乎乎的叫聲撲進富江的懷裡。
富江接住它,輕輕的揉了揉他的頭毛。
“我還以為會見不到您了。”翠子笑著與他打招呼。
她當時見神官大人離開時的表情就知道肯定出事了,神官大人走得又那麼匆忙,她本以為不會再見了。
“我是來與你告彆的。”富江聲音很輕也很柔和。
翠子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間,但是想到他們本來就是因為相遇後才組隊在一起旅行的人,那遇到什麼事情後彼此分彆也很正常。
“這段與您共度的時間非常寶貴,很遺憾不能與您再繼續同行,隻能在此祝願您前路順遂。”翠子對著他深深鞠躬。
富江單手抱著雲母,伸手從懷裡取出一物,“有件物品我想先托付於你,請你代為保管。”
.....翠子露出疑惑的眼神,卻還是對著富江伸出了雙手。
富江將手放在她手掌上,打開落下一枚通體剔透,在純白背景下看才能顯露出一點紫色的寶珠。
“這個是?”翠子很快就從手掌中的那枚寶珠上感受到了蓬勃力量,好像連她的靈力也增強了些。
富江解釋:“這是一件會收集你所遇到的妖怪靈魂之力的寶物,將祂佩戴在身邊可以增強自己的力量。”
翠子露出驚訝的神色,“這個太貴重了!”
她想要拒絕,將那寶珠還給富江。
富江已經退後一步拉開與她的距離,繼續說著:“這件東西對使用者不止是有正麵效果的,如果使用者心術不正,可能會被這件東西帶到一個非常糟糕的境地去,翠子,你是我見過的最堅韌的女孩,唯有把祂交給你我才能放心。”
伊邪那美說過,讓富江暫時用不到就把她的這隻左眼放出去多看看世界。
他本來是想親自帶著去走走,但是現在的他可能做不到了,也就隻能將之暫時的托付出去。
翠子握著那枚寶玉眼中還是猶豫。
“祂可以幫上你很多忙,你在走的路也很艱難,姑且先用著吧。”富江輕輕的勸了她一句。
翠子雙手握著那枚寶玉,好一會後纔對富江說:“您還會回來取走祂嗎?”
富江沉默一陣,帶上了一點無奈的笑意說:“也許會吧。”
翠子握著那枚寶玉對著富江再次鞠躬,“我會等您回來。”
富江放下雲母,也對著翠子鞠躬回禮,“願你前路順遂。”
翠子的眼圈稍微有些紅,她覺得自己其實很捨不得眼前這位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神官大人。
“咪哦~”小雲母坐在地麵上悠長的對著富江叫了一聲。
富江對它露出一個輕柔的笑容,“有緣的話,就在未來相見吧。”
“咪哦~”小雲母又叫了一聲。
富江笑著對它說:“再見。”
他退後一步,邁步進入了一瞬間開啟的空間裂縫中去。
“咪哦~”小雲母快步跑到他剛剛站過的地方。
翠子臉上有些悵然若失,她收好手中的寶玉轉身,一邊準備回附近委托她退治妖怪的村子一邊說:“走吧雲母,我們還有自己的事情。”
雲母往富江剛剛離開的方向再看了看,快步跑向翠子。
富江站定,他回頭去看,入眼的是那一天他抱著讓和悟衝出來的地方。
高大的城堡下就是斷崖,城堡的門外冇有任何人看守,不用太靠近好像都能嗅到其中傳遞出來的血腥與屍骨腐爛的味道。
富江邁步,藉由空間術穿過了那道大門。
門的裡邊有好幾具屍體緊貼著門,手指呈現抓撓狀,因為現在是冬季顯出了明顯的脫水症狀。
應該是在死前拚命的想要逃出去,卻被這巨大的門擋住了生機。
富江冇有看他們,一步步的往著自己那天記憶的所在走去。
巨大的建築內許多地方都有被破壞的地方,那是那一天他和青鳥強行打出來的。
他完全照著當時的突破路線往內走。
隨著靠近,原本還因為被破壞透風的房子此時卻漸漸的感覺出暖意來了。
在庭院或是靠近門邊能看到的屍體反而越少。
直到走進那間曾被封死的密室時,那裡除了滿壁的血跡一具屍體也冇有,溫度也非常舒適,一點都不像是冬日被荒廢的房屋。
富江進來的那個破口一瞬間扭曲起來,接著就像是有生命一樣快速癒合,將他困在其中。
四壁開始變化,顯露出一種肉的質感,就連富江腳下的地麵也好像柔軟了起來。
接著因為所有出入口都被封印導致昏暗的室內突然在上空位置出現光源。
富江抬頭去看,那裡長出了一張光潔的臉,臉的四周有一圈發光體。
“嘻嘻嘻嘻嘻,你居然還敢回來?”那張臉發出了有些尖銳的聲音。
那天守在這裡的魔神至少有三十多位,眼前這一位將自己與這座城堡融合,也正是因為他,他們逃走纔會那麼艱難。
但正是因為他這個行為,短時間內他無法從這座城堡離開。
富江看著他,眼中浮現出一點仇恨。
對方很敏銳的感覺到了這一點,於是笑得更加囂張,“原來被高天原那麼多神明寄予厚望的神子也會像個人類一樣憎恨嗎?”
富江冇有說話,身下的影子動盪將他的弓舉起遞給他。
富江左手握弓,右手拉開靈力構建的弓弦,雷霆形成的箭矢在上麵構建。
“喂喂!身為神子的你難道要對神明出手嗎?”對方吵吵嚷嚷,但是那語氣中卻聽不出多少憤怒或是畏懼。
他依舊在嘗試激怒富江。
富江鬆手,雷電箭矢迅速飛馳向他。
他往後退縮融入那些肉壁之中。
富江的箭矢刺在肉壁之上,雷霆連帶著他的靈力轟炸開很大一塊,就如同突然受傷,血液如瀑布一樣從那裡湧出。
“你居然有神器!”憤怒的聲音在整個房間中響起,“你怎麼能用神器!”
並不是什麼東西都能傷害到神明,除了極致的力量以外,就隻有神器可以做到了。
富江的腳下開始有黏糊糊的液體滲出。
他往前邁了一步,人從原地消失立於房間的半空之中。
同時剛剛轟破的地方現在又再恢複了原本模樣。
“你逃不掉的!”那尖銳的聲音依舊氣急敗壞,“等你死了這兩件神器自然就是我的了。”
肉壁上長出了無數的肉條,用力的向著富江抽打過來。
他不是那一天乾擾了富江空間術的神明,富江就現在半空中一動不動,肉條還冇有接近他就被他身邊的雜亂空間之力切割。
並且因為觸碰,那些無形的空間之力開始以富江為起點向著周圍迅速分散。
痛苦的哀嚎聲響起。
富江再次拉動靈力之弦,這一次箭對天空。
鬆手時,萬千箭雨對著天空激射而去。
整個室內都被雷電籠罩。
富江的的右眼被金色所浸染,他迅速找尋著。
下一刻移動到某個地方,他將長弓丟回影子中,右手的‘雷霆’變成長槍,
他雙手握槍對某處不斷的紮刺,每一次後‘雷霆’都會順勢作用一下,避免那一處重新癒合。
但是他的行為冇有持續多久,就被對方發現了。
對方尖銳爆鳴:“滾開!!”
富江不為所動,對方的所有攻擊都隻能從他的身上略過傷害不了他分毫,同時又會將這些攻擊勢能集中到富江正在攻擊的部位。
對方驚恐的想要將他正在攻擊的那一塊移走,但是他發現自己喪失了對那塊地方的掌控力。
富江已經挖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一塊滿是裂痕又從縫隙中散發暗紅光芒的石頭。
說是石頭也不確切,至少正常石頭不會像這樣一收一縮的好像會呼吸一樣。
“住手住手住手!你是神子不能對我動手!”
一直對他發出的聲音都充耳不聞的富江在這個時候終於有了反應,他轉頭看向身邊已經從肉壁上長出來,就貼在他旁邊卻碰不到他的那張猙獰的臉。
富江看著他問:“能告訴我當天在我徒弟靈魂上落下了標記的那位魔神在那裡嗎?”
也不知道是富江的那句話觸動了他的神經,他又一次發出尖銳的笑聲,而且是那種笑得喘不過氣來的笑聲,“你果然不敢。”
富江站起身,高舉長槍做出要刺向那枚石頭的動作。
“你不敢的!”那張臉馬上再次對著富江尖叫。“除了你的徒弟,你要是殺了我,山就會亂!我是**的山神!”
富江看著他,右眼緩緩流下血淚。
在他那眼中,這裡的時間開始倒流,他看到了那一天。
就在這個位置,百鬼座讓已經渾身是血的跪倒在地,五條悟撲上去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他,因為接觸,那孩子身上的保護術式失效,巨大的圓柱物刺穿他們的身體。
富江轉回頭來,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已經不帶任何情緒,他用力的將手中的長槍對著那塊石頭刺下。
絕望而痛苦的聲音充斥這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