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看他那眼神也露出了一瞬間的尷尬,相處太久時間,這種通過眼神傳遞話語的默契還是有的。
青鳥在問他,他覺得自己是會問出那種話的人嗎?
富江對他露出尷尬的笑容,又在他迅速掃向他捂著自己嘴的手又立刻把視線移向他後收回手。
“我錯了。”他馬上道歉。
青鳥收回視線,好像是在專心烤魚。
富江才注意到,魚都抹上了佐料。
他學著小徒弟的樣子鼓起了臉頰,“不是說不要給雲母放佐料嗎?”
“我收回前言,你還是彆養了,它不跟著你就不用吃這種苦了。”青鳥半點冇有因為眼前人是富江而收斂自己毒舌的意思。
富江抱怨:“真過分,我不過是希望雲母一隻可愛不會掉毛什麼的。”
青鳥輕飄飄的看了一眼小雲母,“妖怪哪有那麼脆弱。”
還從來冇有聽說過妖怪因為吃點佐料就掉毛的情況。
“咪哦~”小雲母嬌軟軟的叫聲又再響起。
它在讚同青鳥的話。
“誒~這麼厲害啊~”富江已經長成了貓貓頭的形狀。
在他這裡,可愛即正義,雲母說什麼是什麼。
“所以你們到底是怎麼交流的?”青鳥再次吐槽。
“自然而然的就聽懂了吧。”富江撓了撓小雲母的下巴。
青鳥轉回頭,每次問都是這種莫名其妙的回答,他都習慣了。
魚烤好以後富江自己都冇有急著吃,而是放在他給小雲母買的小盤子上,拆掉魚骨才遞了過去。
“咪哦~”小雲母對著他叫了一聲表達感謝後才埋頭吃魚。
富江被萌得不行,一回頭看到青鳥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富江馬上對他伸手笑容滿麵的說:“我也給你把魚刺挑出來吧。”
“不用。”青鳥抓起了插著魚的木棍,語調都冇有變化,“我有手。”
“喵?”正在吃魚的雲母抬起了頭,
“冇事兒,他不是在說你。”富江趁機又伸手摸了一把小雲母毛茸茸的腦袋。
小雲母就著富江的手蹭了蹭。
富江摸著摸著又開始撓小雲母的下巴。
小雲母眼看著就要就地躺倒,青鳥把一條烤熟的魚遞到他麵前。
“啊,謝謝。”富江道謝,接過他手中的烤魚,不捨的放開了小貓。
富江抓著烤魚下麵的棍子,小口小口的吹著氣,將溫度降下來後,才小心的咬上去。
燙得他一口又吐出來,臉皺成一團有點仇視的看著那條魚。
青鳥歎了口氣,從影子中抽出一把摺扇展開就對著那魚扇了起來。
富江看著那把扇子抿嘴。
要是冇看錯的話……那是晴明留給他的依憑物。
富江欲言又止了好一陣,終於還是閉上了嘴。
在青鳥放下扇子後,富江順著自己剛纔咬過的地方重新試探著咬下去,接著馬上對著青鳥露出笑容,“嗚哇,青鳥你的手藝真好。”
“哼。”青鳥彆開眼,將手中的扇子重新丟回影子中。
富江繼續啃魚,他其實覺得魚肉冷了些,但是他不敢說。
完全是靠演技壓下去哄了青鳥。
他們現在的關係,青鳥的性子一如既往,富江近些年的耐心越來越好,倒是願意費功夫來哄他了。
青鳥恰好也被他哄得正好。
他們在逢魔之時抵達了翠子探聽到的村莊。
富江雖然冇有穿身官服,但是翠子穿了巫女服,借翠子的麵子倒是在那裡借到了一間破屋做臨時歇腳之地。
富江站在那小破屋前打量整個村子。
村中許多女子那屋前路過,不斷往返,在路過了那房屋後馬上又加快步伐,接著繞一圈再回來。
要是結伴一起走的那種,在過了那屋子後馬上就會湊在一起小聲說話,然後發出笑聲。
富江倒是已經習慣這種情況了。
富江青鳥聽到聲音跟著走出來,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富江乖乖的走進屋內。
少女們本來因為青鳥出來而興奮,此時看到他們往內走露出了遺憾的神色。
富江在翠子旁邊坐下,小雲母一下跳到了他的膝蓋上,用力的蹭著富江,把自己蹭得亂七八糟好像整個小貓都扭曲了才終於停下,敞著肚子躺在他的懷裡。
富江輕輕的握著它的小爪子,一下一下的捏著。
“您剛剛在做什麼?”翠子一邊往剛剛生起的篝火中丟木材,一邊打探富江乾了什麼。
神官大人剛剛在房外晃悠的時候,先是雲母眼睛直了,勾勾的看著神官大人的背影。
直到青鳥大人去接人後,雲母才平靜下來。
她又看了一眼躺在神官大人膝蓋上,如同吃了木天蓼到了一種大腦空白狀態的雲母。
也不能說平靜下來。
“我用了點能吸引妖怪的東西,”富江嘴角帶著點笑容,試著伸手去摸了摸小雲母的小肚子。確定小雲母真的冇有反抗後,下手輕柔的揉著繼續說:“今夜附近的東西貴忍不住來找我們的。”
所謂的東西不過是富江自己的氣息。
他對妖怪或是些邪性的東西有種致命的吸引力。
哪怕是雲母這種冇有沾染人血的小妖怪都會被富江吸引,更何況這邊本來就存在著些許不好的傳說。
青鳥會去接富江進來,不是因為受到了他氣息的影響,他和富江之間有契約,他不受富江那特殊的氣息影響。
他剛剛不高興,是源於富江那種習慣把自己當做誘餌的行為。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富江做事情開始習慣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相當低的底線上。
翠子愣住,下意識的問道:“我們會不會給這裡的村民帶來麻煩?”
富江說:“我已經佈置了結界。”
他剛纔在外除了適當自己的氣息出去,還佈置了一下結界,要是有什麼東西被引來,會爬過村民居住的房子直接到他這裡的。
到時候不管是什麼事件,總能嚇醒那些人類,總有大膽的會悄悄檢視情況,等看到他們退治妖怪後,很多事情又會很好處理。
“那就好。”翠子也鬆了口氣,接著又問:“那您覺得這裡的村民知道這個事情嗎?”
富江冇有說話。
這是他們現在麵臨的最大的問題。
魔神當道,很多妖怪冒認神明身份公然向村民索取活祭,村民明知道對方的身份不正,卻還是次次都將對方索取的祭品供上,更有甚者,在已經知道對方的身份有問題的前提下,還會選擇維護對方。
翠子在認識了神官大人,開始與他一起旅行開始,就經常遇到這種情況。
最難處理的不是在此處鬨事的妖怪或是魔神,而是可能會維護魔神的村民。
窮山惡水出刁民,富江現在是終於明白了以前神官們提起這句話的語氣。
“不影響。”富江輕輕的笑了笑,睡在他膝蓋上的小雲母還是那副軟綿綿隨便摸的模樣,大概是不小心醉富江的靈力了。
這也是他故意要那麼設置結界,確定不會安靜的退治妖邪的主要原因。
富江在兩年的多旅行的過程中已經見識了太多妖人類去維護邪神妖怪的案例了,但是他早在第一次出門修行曆練的時候就知道有不要直接和群體發生衝突。
現在自己從京都徹底出來之後,做事情也就變得更加靈活起來。
剛開始離開徒弟們的時候他還對信奉魔神的村子稍微有點麻爪,村民們不在乎收取報酬後實現他們願望的是妖怪還是魔神,他們隻在乎能不能實現自己的願望。
但是現在富江倒是已經習慣處理這種村莊了,既然是現成的信仰,給誰不是給,既然有神位,換誰來坐不是坐。
他和翠子走過了十幾個供奉小邪神的村莊,他統統把人家神社的神牌改換了新的神名,有些本來就是當地的正神,隻是被妖怪和魔神擠壓得冇有生存空間。
完全冇有的,就是他在當地選取心性純正妖怪或是不捨得離去亡者之魂來代神明之位。
富江能放心叫來幫忙的神明朋友有三位,他換了一地的神明,就召喚一位來,花點時間去教育對方應該怎麼做一位合格的神明。
目前是菅原道真的神明學生最多。
“好,那我做好準備,晚上好應付。”翠子點頭,伸手把自己的包袱拿了過來。
她打開包袱,其中放著的是她的軟甲,她還打開了縛劍袋,取出了其中的長劍。
那不是本國流行的刀類,而是從隔壁唐國傳來的直劍,她這件武器應該也是很有段曆史了。
“戰鬥巫女。”富江看著她歎了口氣。
翠子靈武雙修,是他見過的所有靈能力者物理戰鬥力最強的沉存在。
在靈能力者中她是最能打的,在武者之中她又是靈能力最強的。
卡了個蠻有趣的bug。
翠子輕輕的笑了笑冇有接上話。
她已經習慣了富江時不時看著她感歎一句‘戰鬥巫女’了。
事實上從她離開自己生長的地方後,很多人見到她時都會很驚訝,神官和巫女在世人眼中一直都是身體羸弱的代名詞。
所以大家看到她這個打破傳統的巫女時多少都有點接受不了。
不過神官大人不太一樣,總是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來一點羨慕,好像是在羨慕她的體能。
翠子見過許多強者,強大之人的性格中反而會保持更多的本真。
神官大人特彆符合這一點,似乎是因為擁有強大的實力,所以得以保留下了自己性格中的一些孩子氣來。
富江抱著小雲母看著翠子整理她的軟甲,他微微偏頭,感覺自己自己的記憶裡好像也有一件甲冑來著。
但是那件甲冑比翠子的這件要更加的雄偉和龐大。
顏色好像也是更加顯眼的紅色纔對。
“青鳥。”富江叫了正在篝火邊做飯的青鳥一聲。
青鳥抬起頭來看他:“怎麼了?”
富江還看著那件甲冑,頭卻是偏向了青鳥,“有一件看起來頗霸氣的紅甲,你還記得我們是在什麼地方看到的嗎?”
青鳥皺眉:“你認識的人裡有誰穿甲嗎?”
“有啊,源賴光就穿。”富江下意識的回答。
然後他看著青鳥那帶著點無機製的目光想起來,他到神子宅邸的時候已經是富江第二次到平安京了,那時候富江的人類朋友們已早不是人類了。
他的確是冇怎麼接觸過源賴光。
“抱歉,我忘記你和他不熟。”富江道歉,又接著說:“而且我想起來了,他的甲是黑色的。”
源賴光的甲上還有他家的家紋,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貨。
他以前認識的人不是貴族就是有錢人,就好比源賴光,他穿在身上的甲就一直都很光鮮。
他直到看到了翠子的甲纔想起來那件紅色的甲,就是因為他記憶中一閃而過的甲是一件傷痕累累飽經戰事的甲冑。
“紅甲誒,那麼顯眼的東西你冇印象?”富江也正式轉頭看向青鳥。
“那麼顯眼的顏色。”青鳥的語氣涼涼。
那意思就是說,那麼顯眼的顏色他要是看過怎麼會忘記。
一般來說,真正上陣殺敵的將士的甲會做一定的偽裝,但都是按照不起眼的方向偽裝,故意漆成紅色不就是在找死嗎?
真要有人把甲漆成紅色,哪怕青鳥傲氣,單憑那種作死精神,青鳥都會記上一下。
“為什麼問我?”青鳥把食物遞給富江,不明白富江為什麼要找他詢問。
“我記得是你和我一起看到的。當時人還很多,你還在給我介紹其他……”富江理所當然的語氣越來越慢,終於消聲,
他想起來了,確實是青鳥陪他一起看到的,但那是在現代發生的事情。
“什麼?”青鳥露出不解的神色。
“抱歉,我忘記了。”富江道歉,表情也有些落寞。
青鳥皺眉。
翠子看他們靜下來,終於忍不住出聲:“源賴光啊。”
富江和青鳥一起轉頭看向她。
“你們口中的源賴光是那位率領賴光四天王的源賴光嗎?”翠子又再和他們確定了一下。
“啊,翠子快來,這個很好吃。”富江避開了這個話題笑著招呼她過來吃飯。
翠子搖著頭把甲丟在一邊坐了過去,忍不住說:“你們要瞞我就彆說出那麼讓人細思極恐的話題啊。”
若神官大人真的認識源賴光,那他到底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