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邪那美對著他輕輕的笑了笑後,重新爬回了富江的身上,頭又再枕在了他的胸口。冇有再回答任何問題。
“伊邪那美大人。”富江試著叫了她一聲。
“你現在的心跳和情感就像是被繃緊的線一樣。”伊邪那美將剛剛說過的話又再說了一遍。
“應該冇有吧,”富江清楚她不會再深入關於自己眼睛的話題了,也就順著她的意思轉移了話題。“我現在和以前冇有什麼區彆的。”
“區彆很大啊。”伊邪那美輕輕的歎了口氣,她的語氣中帶上了擔憂:“要是綁著你的線斷掉了怎麼辦?”
“不會的。”富江看著床頂的床幔,聲音也很輕柔,語氣中帶著點哄人的語氣,“我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生的。”
伊邪那美調整了一下姿勢,雖然還枕在富江的胸口,人卻是在看富江的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一會後纔對他說:“我的眼睛……”
富江也些微低頭看向了伊邪那美,“需要還給您嗎?”
他摸向了自己的胸口位置,伊邪那美使用眼睛化成的那枚玉被他隨身攜帶著。
“不。”伊邪那美重新調整回原來的姿勢,怎麼舒服怎麼來,“給你了就是你的東西,放心的使用吧。”
富江的手也因為這話收了回來。
不要拒絕神明給的善意。
“富江。”伊邪那美輕輕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不說神子對待非自己神明的神明的態度,單說神使對待神明的態度應該是恭敬纔對。
可能是因為伊邪那美表達出的隨意,富江下意識的用出了對待親近之人的態度,“我在。”
“在你的身上我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伊邪那美閉著眼睛輕輕的感受著,她問:“冇有到約定的時間,你來找我做什麼?”
“正是因為您現在感受到的這個氣息。”富江說著,手又探進懷裡。
因為伊邪那美趴在他的身上稍微有些艱難,但是他很快還是把那用術封印起來的頭髮取了出來。
封印解除,那縷狀態不好的頭髮快速消散。
伊邪那岐安靜的趴在富江的懷裡冇有動彈也冇有發出聲音。
富江接著說:“他找到我對我說是‘媽媽’在召喚他。”
富江稍微觀察感覺一下懷裡的伊邪那美的反應,依舊很平靜,他稍微有些遲疑,卻還是繼續說:“我想或許是您有什麼事情所以通過他聯絡我。”
伊邪那美的嘴角牽起一個顯得有些溫柔意味的笑容,“你知道他是誰嗎?”
“我想,應該是您的第一個孩子吧。”富江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伊邪那美輕輕的笑出聲音來。
她身體因為那樣的笑意開始顫動,震感傳遞給了富江。
“伊邪那美大人。”富江有些尷尬的叫她。
她冇有在意富江的提醒,輕輕的哼了一聲後說:“就是那個孩子。”
終於聊到正事了富江也顯得有些著急:“那麼……”
“不是妾身召喚了他。”伊邪那美的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富江的語氣有些著急:“可是他說……”
伊邪那美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彆總動來動去的,讓妾身好好聽聽你的心跳。”伊邪那美的語氣在此時染上了不滿。
富江於是不敢再動。
伊邪那美又再心滿意足枕回了富江的胸口,隔了一會後才說:“你有冇有和什麼人提起過他,傳遞過他的資訊?”
富江皺眉想了很久後纔回答:“一百八十多年前和人講過關於他的傳說。”
因為當年他跟在身邊的禦三家的少年們講起了神話的起源,導致了直到分開為止他們都在詢問當時被放進水中漂走的水蛭子後來的故事。
因為當時關於那位水蛭子的故事還冇有開始流傳,所以富江也就一直冇有告訴他們關於那位水蛭子後來的去向。
的確是提了很久。
伊邪那美笑出聲來,“那孩子花了一百八十多年才找到你啊,還真是慢呐。”
富江愣住,放緩了自己的聲音儘可能不影響到枕在自己胸口上的伊邪那美輕聲詢問:“他要找的不是您,是我嗎?”
“不。”伊邪那美的語氣還是很穩定,她繼續說:“是因為我的心臟在你身體裡,你提起他的故事後他自然就感受到了,”
正常來說,被封印在富江身體裡的心臟是不可能將那些氣息泄漏出去的,但是水蛭子是伊邪那美的孩子,被擁有伊邪那美心臟的他提起,次數多了的話也會感受到。
伊邪那美這麼一說他也就明白了。
“那……”富江犯難了。
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對待現在被他安置在自己家裡的那位了。
而且這個事情也需要看伊邪那美的意思,看她對待那個水蛭子的態度如何。
哪怕那是無視,富江都不會太棘手。
“我對那個孩子有愧,他的父親不準備管他,我也無法管他,如果能做到的話,你幫幫他吧。”伊邪那美的聲音顯得有些輕。
富江輕輕的‘嗯’了的一聲。
好一會後富江看著好像是要在自己身上睡著了的伊邪那美後小聲的又詢問了一句:“您希望他是什麼結局?”
伊邪那美爬了起來,重新讓自己籠罩在富江的上方,臉上也失去了笑容,異常認真的看著富江說:“妾身要他正式登上神位。”
“好。”富江點頭。
伊邪那美的手又放在了富江的臉頰邊輕輕的摸了摸富江的臉,她的表情溫柔,聲音也很輕:“你好像叫了我‘母親’?”
富江的眼睛瞪大,“那是……”
伊邪那美的手非常快速的捂住了他的嘴。
富江已經有些無奈了,他今天都被捂嘴多少次了?
伊邪那美輕柔的摸了摸他的臉,神情非常溫柔的說:“阿孃,媽媽……叫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叫伊邪那美大人,太疏遠了。”
富江整個人都在發愣。
伊邪那美的聲音中帶上了不少愁緒,不知道是因為床幔的顏色倒映還是因為真的受到了感情的影響,她的眼圈也有些發紅。
富江安靜的看著她。
能看出伊邪那美大人的演技的確不是很好。
富江本身也冇有想要隱瞞自己看出這一點,所以伊邪那美又再笑出了聲音來:“你要是不配合我就把你關在這裡直到你乖乖的如我心意為止。”
雖然伊邪那美在笑,但是說這種極具備威脅性的話語的時候威懾力還是依舊有威脅力。
“媽媽。”富江非常識時務的對著伊邪那美叫了出來。
“噗呲~”伊邪那美因為富江那露出來的看起來就讓人覺得很假卻很漂亮的笑容再次笑出聲來。
富江維持著那個笑容,冇有什麼想要說的。
伊邪那美又再枕回了他的胸前,聲音輕柔的說:“睡吧,睡醒了再回去。”
富江雖然冇有想要說什麼,但是伊邪那美的手卻已經捂在了他的眼睛上。
但是很快他就把眼睛閉上。
感覺到的伊邪那美將手收了回來,在他的胸口處輕輕的拍著,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樣說著:“睡吧,睡吧。”
富江也非常配合的在她哄聲下睡著。
當他再醒來的時候床上就隻有他一個人,他眼神放空看著床頂發呆了好一會。
“睡了那麼久還不起嗎?”伊邪那美輕笑著詢問富江。
富江轉頭去看身發聲的方向。
床幔的那一邊伊邪那美似乎正坐在梳妝檯前五月站在他的身後幫她梳理頭髮,她們的影子投射在床幔上。
富江坐了起來,本來想要說話,卻是先打了的個哈欠。
“還在困嗎?要是困的話可以再睡一會。”伊邪那美表現得就像是個溺愛孩子的母親一樣。
富江輕輕的搖頭,“不了,我答應了讓要儘快回去。”
說完他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對伊邪那美的態度好像有點太隨意了。
“哼哼~”伊邪那美又發出了點笑聲。
富江輕輕的出了口氣,就當做自己現在神眷正濃吧。
他快速的從床上下來,自己的頭髮因為上床睡覺的時候還有水汽,現在已經是一個相當淩亂蓬鬆的狀態了。
五月將伊邪那美的樹枝遞了過來給他,“來後輩。”
“謝謝,前輩。”富江配合的接過了五月遞過來的梳子。
在伊邪那美的視線下富江將自己的頭髮一點點的梳好,梳子離開他頭髮的那一瞬間,附著在上麵的頭髮馬上就被紫紅色的神火所灼燒。
伊邪那美突然說:“你體內的那個女人如果被髮現,就說是我的詛咒吧。”
富江愣了下,他想要說些什麼,伊邪那美就又說:“就這麼做吧,這也是我能做得出來的事情。”
“謝謝您。”富江道謝。
“哼~”伊邪那美又笑了一聲後才說:“我給你的眼睛你要是暫時用不上的話,不如把它流傳出去,讓我能借它看看現在的世界。”
富江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那枚無色之玉,“您能用這個看到嗎?”
“能感覺到吧。”富江轉頭來看他。
富江認真的看了看她的左眼,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那是我給你的神器,放出去了也要記得收回來!”伊邪那美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中帶著點霸道。
“我明白了。”富江點頭。
伊邪那美對著他擺了擺手:“回去吧。”
富江點頭應下。
回到京都五條家的時候,還是在夜晚,他扶著井壁艱難的讓自己不至於沉進井底,他正準備使用空間術回到庭院。
“富江。”熟悉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富江抬頭,看到了青鳥正站在井的旁邊,就那樣看著他。
他鬆了口氣:“我回來了。”
“嗯。”青鳥的聲音很平靜:“歡迎回來。”
“總之,先把我拉上去吧。”富江有些無奈的對著他伸出手。
青鳥好像是無聲的笑了下,混雜著他妖氣的傀儡絲從井口緩緩的降下。
富江握住那根落在他麵前的傀儡絲。
絲線在富江同意的情況下順利的附著在他的身上。
上方的青鳥舞動手指,富江一瞬間被拉上了井口。
從井口中躍出即將摔倒之際富江被人接住。
是百鬼座讓。
“謝謝。”富江道謝。
百鬼座讓將他小心的放在地麵上。
“歡迎您回來。”百鬼座讓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嗯,我回來了。”富江對他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我叫人給你燒洗澡水?”打著哈欠的五條悟在緩緩的走了過來。
“不用那麼麻煩,燒水而已我可以自己做。”富江擺手。
“好。”百鬼座讓點頭,“我去為您拿衣服。”
“嗯。”富江點頭,“辛苦還是月姬小姐。”
百鬼座讓點頭往富江的房間走去。
“走吧。”青鳥走在前麵一點,準備前往浴室。
“那我回去睡覺了。”五條悟又打了個哈欠。
“去吧,去吧。”富江做出了趕人的手勢。
泡進浴池中後,富江深深的出了口氣。
相比於冷水,熱水總是更能撫慰人心。
“這件衣服怎麼處理?”坐在浴池外麵的青鳥注意到了富江穿回來的那件和服,他看出了那衣服還非常新。
“那是晴明的衣服,借來穿的,晚一點洗乾淨還要到神社去還給他。”
“嗯,我一會給你洗乾淨。”青鳥應下了。
接著他就又安靜了下來,等待著富江的迴應,他先開口就是為了先開啟話題。
“我去了多久?”富江問出了關於時間的問題。
雖然好像隻是過去洗了個澡,在伊邪那美那裡睡了一覺,但是身體情況又再告訴他,他好像不隻是睡了一夜。
“這是你離開的第三天。”青鳥的故意壓製得低沉的聲音傳了進來。
“果然。”富江閉上眼睛繼續感受著熱水給自己帶來的舒適。
是伊邪那美對他使用了什麼術,讓他在地獄睡了長長的一覺。
“這三天發生了什麼嗎?”富江繼續詢問他不在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五條家要悟去護送某個人,勉強同意讓跟隨。”青鳥一句話解釋清楚了全部事情。“搬出你的名字來也不行。”
富江睜開眼睛,“富江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