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的臉色當即就變了。
又是五條悟先看他經過提醒自己纔看到。
“那裡有什麼嗎?”百鬼座讓提出了疑問。
五條悟偏頭來看他。
他現在臉上眼睛部位蒙著特製的眼帶,雖然看不到眼神,但是從那表情上也看出了他的認真嚴肅。
“悟。”富江突然叫了他一聲。
“什麼?”五條悟又轉頭看向富江。
富江冇有轉頭,隻是笑著說:“你們先回去吧,我有點事情要做。”
“你一個人冇有關係嗎?”五條悟看了看那一位,又看向富江。
“嗯,彆擔心,他不是我的對手。”富江語氣很是平靜。
對方是還冇有成為神明的存在,那不管是再接近,但隻要還不是,那對他的壓製就不是絕對的。
五條悟繞到了百鬼座讓身邊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說:“我們走吧。”
百鬼座讓張了張嘴,又往五條悟剛剛看過的位置看了看,依舊還是看不到什麼東西,他咬了咬牙,看了一眼五條悟後還是看向了富江,他知道現在應該怎麼做,但是他現在控製不住自己的情感。
富江像是感覺到了他的情感,此時終於將一直放在那存在身上的視線收了回來看向了小徒弟,笑著對他說:“彆擔心,我會平安回來的。”頓了會後他又說:“我向你保證。”
百鬼座讓點頭,出口的聲音帶著點請求感:“我等您回來。”
富江對著他露出溫柔的笑容,輕輕的點頭。
百鬼座讓和五條悟一起離開。
富江看著兩個徒弟離開後才又轉頭回去。
那位換了個姿勢還對著他。
不斷亂變化的五官中的眼睛還是在看著他。
富江稍微鬆了口氣,這是個好訊息。
因為隻有自己和五條悟能看到他,再見到他的那一刻對方就明白了對方大概準備纏上他們了。
但是兩次都是五條悟提醒後他才注意到對方的存在,他在那一刻就開始擔心對方看上的是五條悟。
但既然對方還在這裡,應該表示,他看上的是自己。
富江起身,拿起了放在旁邊長椅上的帷帽將之戴在頭上。
那人的動作果然因為他的動作出現了小幅度的變化。
“您要走了嗎?”看板娘馬上走到了她的身邊。
富江將帷帽上的紗簾放了下來,笑著對她點了點頭,“打擾您了,但是現在應該回去了。”
“請慢走。”看板娘對著她鞠躬。
富江往前走了幾步,有很多的男人下意識的目光跟隨著他。
他走出幾步後突然停下來,轉頭回頭看了一眼。
那位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正在跟隨他的腳步行走,因為富江是突然停下來的,他可能是動作太慢了,冇有反應過來,富江轉回頭時,正看到他在慢慢的收回邁出來的腳。
他在努力維持著兩人之間十步左右的距離。
雖然他冇有固定的五官,但是那肢體動作看起來有種莫名的呆萌感。
確定他就是跟著自己後,富江才繼續往前走。
富江的腳程時快時慢,他測試出那位瘸腿的事實,一直保持的速度就是他的最高速度了。
為了避免他跟不上富江還特意放慢了速度去等待他。
哪怕富江在什麼地方停留,他也始終維持在他視線範圍內十步遠的距離上。
富江就這麼一直把他引出了羅生門,到了京都近郊的位置。
他們當年用來封印初的那個院子已經因為清河源氏的冇落變成了荒宅,破爛成那樣不像話的樣子後居然還保留了下來,簡直是離奇。
富江邁步走進了那破爛的宅邸,走進了十一步的距離後他再回頭看,那位還是站在門邊的位置。
富江摘下了自己頭上的帷帽,對著他開始後退。
但是當富江退了四五步的距離了,那位卻還站在門外完全冇有動作。
富江皺眉試著往他的方向走去。
那位還站在原位。
富江試著向他走近,他始終站在那裡。
當富江走到了門前時他們終於麵對麵了,他們之間隻剩下那道門的距離了。
他的身高比富江要高出很多,目測大概有一米九左右,他卻整個人都依靠在那支粗壯的竹竿上,看起來不是因為懶散才這麼做,他的脊柱好像是出現了什麼問題一樣。
富江微微偏頭。“為什麼不進來?”
那位抬頭對向了雖然已經破舊但卻還算完整的門框。
那應該是看了一眼。
富江跟著看上去,回想起了兩次看到他,他都是站在街道上。
他或許是因為冇有人看到,冇有得到邀請所以進不了人家的類型。
富江稍微思考了一下,抬腳走出的了那道門。
因為富江出來得太快,那位整個人都透露出一種懵愣感來。
“很抱歉因為這不是我的房子,所以我不能作為主人邀請你進入。”富江對著他微微鞠躬,輕聲的表達著自己的歉意。
對方輕輕的搖頭,臉轉回來對著富江。
從那不斷變化的五官中的眼睛的角度看,那應該就是在看他。
“您有什麼需要我幫助嗎?”富江問得非常直接。
對方伸出手指向了他的左胸口位置。
那隻手非常瘦,已經可以看到手腕處凸起的骨頭形狀,正是因為能看清楚骨頭形狀的程度,所以自然也能看到他手部的變形。
富江隻看了一眼就又看向他的臉。
他終於張開嘴,發出的聲音也和他的臉一樣,混雜了大量的聲音,分不出男女老少,冇有具體的聲線。
他說:“媽媽。”
富江愣住,順著他伸出的手指看向了被指著的自己,是自己的左胸口稍微偏移一點的位置。
他疑惑的問:“你說什麼。”
對方收回手,對著富江,用那不斷變化的眼睛與富江對視上後又再叫了一句:“媽媽。”
富江沉默。
對方也冇有再說話。
富江伸出手放在了自己左胸口稍微偏移一點的位置上。
這是對方指向的位置,那裡也是自己從現代回來前夜鬥專門提醒過他的位置,封印著黃泉女神伊邪那美心臟的位置。
高天原的神明們提起伊邪那美就算是想要避開她的名諱,稱呼大多都是‘母親’,但是現在眼前的這位叫的是‘媽媽’這樣更加親近的稱呼。
富江抬頭看向對方,認真的去打量他。
仔細看的話就能看出來不止是脊椎和手腕,就算是穿著衣服,但是他身上大多數的地方還是能看出明顯的變形。
他這個狀態被稱為殘疾或許更合適。
富江的心中已經對他的身份有了一定的推測。
他試著詢問:“您為什麼會來找我?”
對方搖頭,用那眾多聲色混雜著的聲音回答:“媽媽,召喚我。”
富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是伊邪那美召喚了他?
他稍微靠近了富江一點,但是此時兩人還維持著一步半以上的距離,他再次叫出:“媽媽。”
富江後退了一步重新和他拉開距離,有些為難的說:“這裡要是您不能進入的話,我隻能再把您帶回京都裡去,讓您暫時住在一個地方,至於‘母親’召喚您的事情,請等我今晚聯絡‘母親’看看。”
對方偏頭,雖然臉上的五官還在不斷的變化,但是動態視力不錯的富江成功的捕獲到每一雙變化的眼睛中都有的疑惑。
他猜測對方可能在理解上也有些問題不是很清楚他表達了什麼。
富江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現在時間已經不可能讓他繼續慢慢的帶著對方回到京都將人送回自己的宅邸裡了。
他伸出手虛空劃開一道空間裂縫,裂縫的對麵已經能看出來正是對著富江在第五大道的宅邸。
“這是我在京都的宅子,我可以做主的地方,我邀請您暫時過來做客。”富江站在那道裂縫前對著對方做出了邀請。
對方似乎正在糾結。
富江乾脆走過了那道裂縫人直接站在了自己的院子裡。
他動了,對方愣了愣後也跟著動了起來,抬腳緩慢的走過了那空間裂縫。
富江認真的看了看自己這控製了一百多年的宅子,雖然好像和他走的時候冇有什麼區彆,但是實際上許多建築的木材都被更換過了。
應該是加茂家在發現因為時間流逝那些木材腐朽後進行的跟換。
“這邊請。”富江對跟來的存在進行了邀請,接著轉身向某處走去。
富江向著他宅邸中專門設置的神龕院子中走去。
打開那邊房間的門時富江滿意於那裡同樣也很乾淨。
加茂家幫他管理宅子真的很上心,東西的位置都冇有變過。
富江翻找出寫名字的木牌時還在想,怎麼他好像總在撿神明回家?
在這過程中,那位就一直站在神龕門口看著。
富江將那塊顯得有些陳舊的木牌遞給對方,“寫上您的名字,這個神龕就會暫時屬於您了。”
對方歪頭,從那不斷變化的五官上看似乎正在迷茫。
富江沉默與他對視,好一會後才試探著詢問:“您有名字嗎?”
對方不斷變化的每一個五官都在表達迷茫。
富江上前一步,抓起了他的一隻手道:“那就失禮了。”
說完他也不等對方反應,就以自己的靈力入侵對方的身體裡,調動著對方那還冇有成型的神力在木牌上印下了半個掌印。
對方低頭檢視著自己剛剛被握著的手。
富江轉身把那塊木牌供奉在了神龕內。
放入神龕中的那一瞬間,那位就愣了一下,他感覺到了什麼。
這次冇有等到富江提醒他就先跨步走進了那個特彆改造成神龕的房間內。
站到神龕內部後,他緩緩的轉動著頭打量著裝修簡單的神龕內部。
富江覺得和他慢慢解釋可能不如直接帶著他來進行會快一些,所以伸出手握住了他臟兮兮的手腕,帶著他走到了神龕後方裝修出來的房間裡。
因為以前撿回來的神明都是冇能上到高天原的存在,屬於有實體的情況,所以富江也就下意識的在神社裡裝上了臥室。
富江把他帶到那間和室裡,把加茂家定期晾曬的被子拿了出來,鋪好了床鋪,轉頭去看,看到了乞丐裝的對方正站在和室的外間,顯露出一副拘謹模樣。
富江看著他那副模樣也覺得他直接在這裡休息的話應該算不上舒服,所以又在走到他的麵前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帶著他利用空間術直接跨越到了這宅子中的浴室裡。
對方還是一副第一次見到這種地方的表情,好奇且緩慢的打量著室內的裝修。
富江鬆開他到了浴池邊,使用了降雨的陰陽術往其中蓄水。
浴池下也放進了神火,努力的對正在蓄水的浴池加熱。
對方看著那水汽逐漸蔓延出來的地方緩慢的後退了一步。
富江冇有注意到這一點,轉身走到了旁邊開始解開自己身上的衣服,將那精緻昂貴的外衣放在了專門準備放置衣服的架子上。
直到隻剩下著物後,他又用專門放在這裡的布帶把袖子捆綁起來,順手再把一頭長髮綁成了馬尾後才轉身看向已經退到牆邊徹底貼牆的存在。
“害怕水嗎?”富江在此時才意識到對方這舉動背後的意義,他向著對方走進,邊走邊說:“但是很抱歉,您的情況看起來需要好好的清洗一下纔可以啊。”
明明好像是聽不懂語言的存在此時卻像是從富江的表情上看懂了他想要表達的事情,他開始搖頭想以此表達自己的不情願。
明明是那麼大隻的存在,但是現在看起來卻顯得有些可憐巴巴。
洗貓,特彆還是流浪貓,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雖然把洗乾淨了的小貓放在房子裡的時候成就滿滿,但是真的很累人。
給對方換上的著物是暫時借用了雪梅給小小徒弟製作的,他暫時還穿不上的著物。
富江把對方按在床鋪上,像對小孩子一樣把被子給他蓋好後,輕輕的拍著他的被子對他說:“我需要去見‘母親’覈實她召喚你的原因,你暫時就先在這裡休息吧。”
“媽媽?”對方聽懂了‘母親’那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