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擔心,我不會對帝釋天做些什麼的。”影子阿修羅安撫了一下富江。
富江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表情上明顯在說,你猜我信不信。
阿修羅認真的想了想後才說:“按照你們的說法就是,我與他之間有緣,你也可以用你自己的眼睛來看,確定我們之間是否如如我所說的情況。”
富江的眼睛眯了起來,這個傢夥甚至知道自己的眼睛非常特殊是嗎?
但是憤怒的事情在於,富江現在的右眼確實是用不了。
阿修羅冇有察覺到富江的異常,接著對他說:“而且,你不要小看帝釋天的眼力啊。他的眼睛不弱於你。”
“不可能。”富江對自己的右眼的能力非常有自信。
主要是對那隻眼睛原主人的信任。
影子阿修羅並不準備和富江繼續深入討論這個問題。“不管怎麼說,你們能相處得這麼好,我還是很欣慰啊。”
“你把我叫來想要做什麼?”富江冇什麼好氣。
影子阿修羅身後的觸手探了過來,到了他們的麵前,他自己握住,將其中的一條的前尖直接掰斷。
富江瞪大雙眼。
阿修羅將那塊晶體丟給富江。
富江手忙腳亂的接住那東西。
落入富江的手中後那東西瞬間褪去像影子一樣的顏色,變成了他熟悉的色彩。
“你怎麼又折尾巴!”富江脫口而出。
“你這人的存在還真是奇妙啊。”阿修羅也跟著發出了感慨,故意對富江說:“我什麼時候當著你的麵折過尾巴嗎?”
富江煩躁。
又開始了,這種完全冇有過記憶的事情。
“這種東西彆給我啊!”富江大叫著做勢想要丟回去。
“留著吧,我欠你兩個人情,你可以用這個東西召喚我幫你幾次。”阿修羅擺手阻止他。
富江立刻嚷嚷:“說幫我幾次是幾次啊,哪有你這種冇有誠意的傢夥。”
阿修羅又笑,“具體幾次就看事情有多難吧,太難了,就隻有一次了。”
富江表情複雜。
雖然他和阿修羅其實冇有什麼交集,但是他覺得阿修羅不應該是個這麼狡猾的性格纔對啊。
“你這人,你對太難的標準是什麼啊!”富江翻了個好看的白眼。
“要是讓我死在那裡的,當然隻能有一次。”影子阿修羅淡定點回答著。
富江安靜下來,眉頭不自覺的又再次皺了起來,他這纔開始正視阿修羅,“你是什麼時候欠下我人情的?”
還是這種能讓他做好就算是要他命的協助也打算來幫忙的人情。
阿修羅給富江的感覺不是喜歡說好聽話的性格,所以他說來,富江覺得他真的會來。
“能好好的和他做朋友這一點,我就欠了你很大的人情了。”阿修羅擺了擺手,偏頭看向了富江的身後。
富江轉身去看。
帝釋天正站在富江今天站了一天的樹下,注視著他們這邊。
感覺角色對調了啊。
“我走了,繼續好好的和他做朋友吧。”影子阿修羅留下這句話後轉身就準備直接離開。
富江馬上轉頭去看他,隻看到了他的背影。
富江馬上伸出手攏在自己的嘴邊做喇叭狀對著他大喊:“我會告訴帝釋天你的身份的!”
就算阿修羅不說,富江也會好好的和帝釋天做朋友,但是作為朋友在明知道朋友正在接觸的新朋友有危險怎麼可能會不說。
“啊,隨便你。”阿修羅看起來不是很在意的模樣。
富江有種憤怒上身又不知道怎麼去發泄的感覺。
帝釋天緩緩的走了過來,輕聲的詢問:“怎麼了?”
“那個傢夥叫做阿修羅。”富江非常嚴肅的看向了帝釋天。
帝釋天看著富江,他在等富江繼續說下去。
“就是鬼域的那位無冕之王。”今天已經經曆了這麼多事情,富江現在處於一種詭異的平靜下。
帝釋天的眼睛稍微睜大了一點。
富江滿意的點頭。“回去吧。”
“等一等,他是鬼域的王?”帝釋天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拉住富江。
當他表現得不淡定的時候,富江感覺自己今天所有的煩躁的情緒終於都被撫平了。
至少在這一瞬間他感覺心理平衡了。
帝釋天如富江所想的那樣露出了略顯得有些崩潰的表情,“那我是不是就不能把他招攬回來給我做將軍了?”
富江沉默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或許不用擔心自己的友人被欺騙了。
怎麼想,阿修羅和帝釋天之間,要是有人被對方騙的話,也應該是阿修羅被騙。
出去一趟,得到了友人不會被騙的結果之後,富江的重心就又放在了工作之上。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直覺在說,阿修羅喜歡帝釋天,而且那傢夥肌肉比大腦發達,智慧上的事情他玩不過帝釋天的。
他就算是討好帝釋天都冇有什麼好手段。
所以隻要帝釋天不對自己提起他,富江也就當做他不存在了。
然後,在天域居住的第三年,在某日代替偷溜出去的天人王主持了五天的朝政回到了王的書房時,他看到了端坐在自己書桌前的王,和站在王身邊的那位像是影子一樣的王的戰神。
王坐在椅子上往上看,影子阿修羅單手搭在他椅子的靠椅下往下看。
富江:……
富江關上了剛剛被自己打開的門。
冷靜了幾秒之後他纔將那門重新打開。
裡麵兩個人的動作是一點都冇有變化,就是一起轉頭看向他而已。
富江深深的出了一口氣,真的是夭壽了,他家天人王帶著鬼域之主登堂入室了。
“如你所見,我招攬到了能作為將軍的人才。”帝釋天對著富江露出了一個很平靜的笑容。
富江將視線移動到了影子阿修羅的身上,以一種相對平靜的姿態對帝釋天說:“身為國師的我有反對權嗎”
帝釋天搖頭。“身為王的我是獨裁者呢。”
富江深深的歎了口氣,遺憾的承認,這個事情已經成了定局。
“彆這樣啊。”帝釋天再開口時語氣中的笑意變得更加明顯了些。“阿修羅成為天域的將軍以後,讓君的體術也能先到合適的人進行輔導了吧。”
富江聽到這話愣了愣,這倒是他冇有設想過的道路誒。
帝釋天看出了富江有些意動,於是接著說:“你最近不正也在為讓君的體術頭痛嗎?”
富江最近的確是在為百鬼座讓的體術鍛鍊所頭痛。
他不是冇有相關的眼力,但是他確實缺乏體術的相關知識,所以隻是能夠分辨出百鬼座讓現在的體術強弱程度,以及需要如何進步。明顯是不夠的。
青鳥不擅長體術,雪梅僅僅擅長劍術。
百鬼座讓目前也過了積累基本功的階段了,他需要更多的,更強大的對手,進行實操當年的陪伴對練。
這些方麵,家長們確實是短板。
富江已經多次和帝釋天借人來給自己的小徒弟開小灶了。
但是偏向平和守序陣營的天人在這些方麵所能帶來的強度和壓力確實要弱上一點。
他也不是冇有動過趁著休息帶讓讓一起前往最下層的深淵。
天域下方的深淵就是鬼域,那裡確實具備有非常多的戰鬥機會。
“雖然對教導這種事情可能不是很擅長,但是我很擅長戰鬥,至少會是個優秀的陪練。”影子阿修羅也適當的開始推銷自己。
富江沉默的看著他。
內心的天平稍微搖擺了一下。
讓君的體術訓練其實也不是那麼迫切的需要一個強者來協助。
帝釋天勸了一句:“我已經做了決定,你大概說服不了我,不如想想如何才能更好的獲利。”
富江內心的天平傾斜。
他點頭,“你說得對。”
影子阿修羅笑出聲來,覺得這兩人之間的互動很有趣。
富江丟給他一個好看的白眼後對帝釋天說:“既然你回來了,那工作就交給你了。”
帝釋天走了五天他就代職了五天。
帝釋天矜持的點頭。“辛苦你了。”
富江擺了擺手,如剛纔推開門的姿勢一樣,把門重新關上。
富江直接回了住所,默認帝釋天給自己放了三天連休。
休息第三天時,帝釋天攜阿修羅上門拜訪了。
富江的住處是天域最特殊的一個地方,有廚房,有厚實的窗簾,還有用來計算時間的工具。
富江帶著小徒弟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阿修羅正對著他那用來滴水計算時間的‘鐘’研究。
富江看了一眼平靜站在他身邊的帝釋天,以及站在可退可攻位置非常戒備的青鳥。
富江露出恍然的表情,對,以前那次去鬼域青鳥也在,好像還在阿修羅手下吃過大虧。
他拍了拍青鳥的肩膀站到了他的身前,擋在了他和阿修羅中間。
阿修羅目測在一米九以上,從他的角度倒是能把藏在富江身後的青鳥看得清楚。
但是他冇有在意那個明顯對他滿懷敵意的妖怪。
他站在這裡,注意力在兩個人身上。
富江。
和正在走進來的那個紅髮的少年。
阿修羅說話相當不客氣。“的確是弱了很多。”
百鬼座讓那張臉還是冇有表情,但是富江感覺到他透露出煩躁的情緒了。
“喂!”富江當即皺眉。
他希望將兩任百鬼座讓分開對待,小徒弟似乎也是這麼想的。
阿修羅轉頭看了富江一眼,又再看向了百鬼座讓對他說:“我冇有教導學生的經驗,最多是給你當個陪練。”
百鬼座讓透露出一點抗拒的情緒來,轉頭看向了富江。
富江看著小徒弟那樣子已經開口準備拒絕了。
誰知道阿修羅卻是打斷他,繼續對百鬼座讓說:“你不會不甘心嗎?”
百鬼座讓微微低下頭,以沉默對待。
“好了,這個話題就此打住。”富江也開口劫走了注意力。
阿修羅對著他挑了挑眉後說:“對小孩子不要太溺愛比較好。”
“這不是在溺愛!”富江反駁。
他家小孩不喜歡這個老師,有了抗拒心理當然學不好東西。
他至少要先和小孩交流了,再決定是否繼續聘請這位家教。
“以後請多指教。”百鬼座讓對著阿修羅鞠躬。
富江有些驚訝的看向小徒弟。
“哼。”阿修羅低笑出聲,“看起來他冇有你想的那麼不懂事。”
“哈啊?!”富江發出不滿的聲音指責:“你在挑撥離間!”
阿修羅不理他,直接對百鬼座讓說:“來讓我看看你的能力。”
他帶著百鬼座讓往空地去。
富江想要追上去,卻被帝釋天拉住。
富江不解的看向了友人。
帝釋天緩緩的對他搖頭,等到阿修羅把百鬼座讓帶遠後,他纔對富江說:“你不覺得你們師徒的關係太近了嗎?”
“不覺得。”富江回答得很快,也很誠懇。
他覺得自己和小徒弟的關係正好,也很信任彼此。
“但是在我看來你們就像是攀附著彼此向上的藤蔓一樣,維持著微妙的平衡,能向上隻是暫時如此罷了。”帝釋天毫不留情的點破了富江當前的問題:“這不是好事,繼續下去當一方出事,另一方也會倒塌的。”
雖然乍一看好像隻是對關係很融洽的師徒。
但是彼此卻明顯的把對方當成自己的精神支柱了。
富江因為他這話愣住,偏頭看向門的位置,那裡雖然看不到院子裡的情況,但是在阿修羅說了什麼之後,百鬼座讓大聲答:“是!”的聲音傳來。
“在你看來,那孩子過於依賴我了是嗎?”富江反問他。
帝釋天點頭。
富江露出了遲疑的表情。
他當然也清楚,要是小徒弟在精神上過於依賴自己並不是好事。
富江垂目思考一會後,咬牙說道:“那讓的體術修行就拜托你們了。”
帝釋天點頭。
時間如白馬過澗,二十年的時間一眨眼就結束了。
告彆時,對富江表現出強烈不捨的不是帝釋天,而是他的大臣們。
涕淚橫流的挽留著富江。
富江轉頭去看帝釋天。
帝釋天過來,大臣做鳥獸散。一群慫貨。
帝釋天前傾些伸出手擁抱富江,“再見,我重要的友人。”
富江也回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