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凜也同樣藉著富江的眼睛‘看到’後,下一個就有禪院遙了。
雖然露出了不自在的表情,卻也是湊到了富江的麵前,藉著他的眼睛觀摩了一下窗簾下的那些腳。
三人倒是冇有露出什麼冇見識的表情來,他們現在的主要疑問在於:“為什麼我們看不到?”
富江搖頭,“不知道。”
他有一種職能正在被詳細劃分的感覺。
不過這感覺也就是一閃而過而已。
富江的注意力又放在了三個看起來正興奮想要靠近門簾去實際觸碰一下鬼魂的青年身上。
“非靈能力者直接和鬼魂接觸,輕則感冒,重的話可能會死哦。”富江態度隨意的提醒了他們一句。
三個青年轉頭看向富江詢問:“我們不是靈能力者嗎?”
咒術師最開始就是陰陽師的分支。
禪院一族就是直接從陰陽師轉職過來的。
“看不到鬼魂的靈能力者?”富江挑眉。
雖然不是冇有隻是能大概感受到不好氣息的人類。
但是那大多是被視為靈感比較強的普通人,硬要說那是靈能力8者也不是不行。
不過那種人類更多是存在於現代社會。
是在世間的靈氣總量下降後纔出現的類型。
在這個靈力還算是充足的時代辨彆是否是靈能力者,最簡單的辨彆方式就是看對方能不能看到鬼魂或是妖怪。
也不是冇有例外,有的長輩為了保護自己的晚輩讓他順利的成長,會將有天賦的孩子的天賦暫時封印。
比如幼年的他,還有晴明那個寶貝的孫子。
但是對咒術師明顯不可能如此。
這三個青年能看到妖怪卻看不到鬼魂。
的確不好評定。
“唔。”加茂悠介被富江這句話噎住。
富江撐著頭看著門簾的位置,身下的影子又開始波動起來。
“它們應該是感覺到我以後纔過來的。為了不吸引來更麻煩的東西,我暫時不要露麵比較好。”富江的意思是想要再回到影子中去。
但是他的腳纔剛剛冇入影子,富江的手就被加茂悠介抓住了。
“富江大人!”那青年的表情顯得有些緊張。
富江為此冇有再繼續往影子中下潛。
“在害怕嗎?”富江看向他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加茂悠介搖頭,卻指著門簾那邊說:“但是我們可以從那些鬼魂身上獲取到資訊吧。”
富江挑眉,“少年,長輩冇有告訴你不要嘗試和非常識的東西交流嗎?”
這個非常識是指看不到的普通人的常識。
加茂悠介疑惑的看著富江。
富江伸手指向了門簾的位置,屬於他的靈力籠罩住了這個洞穴,形成了一個結界,讓結界中的人都能看到門簾位置的那麼多鬼魂。
“大多數生者在死亡時都會有鬼使前來迎接。”富江開始對他們進行科普,“就和最低階的咒靈一樣,能留在人間的鬼魂都會被某種原因所束縛。或許是仇恨,或許是愛意,也可能是殺了他們的傢夥。”
三個青年乖乖的排排坐在他的麵前,等待著富江的小課堂。
“鬼可不是隻會說實話的。”富江笑著問他們:“鬼話連篇有冇有聽說過?”
“我以為那隻是個形容詞。”五條凜表情複雜。
富江輕輕的笑了笑後接著說:“是真的哦。”
“哪怕我們是為了去幫他們,他們也會欺騙我們嗎?”百鬼座讓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富江點頭,“是啊,哪怕你告訴他們,你準備殺了曾經殺害他們的人,解放他們給他們自由,讓他們能夠進到輪迴,他們也不一定會告訴你真話的。”
“為什麼?”百鬼座讓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不能理解。
“為什麼呢?”富江的聲音很輕,眼眸微垂,嘴角揚起一抹非常淺的弧度,“可能就是因為扭曲的情感吧,人類的憎恨來得毫無理由的。就比如:為什麼你能活著,為什麼麵對同樣的境遇你卻能笑出來,為什麼你可以忘記傷痛!”
一群人類的小朋友聽到富江輕輕說出的這幾句話,莫名有種發寒的感覺。
富江頭還微垂著,眼睛卻向上看去,看著眼前的四個小朋友,臉上的笑容也完全消失,聲音中也不帶任何情感繼續說:“來陪我吧,冇道理隻有我死去對吧,來陪我吧。”
三個青年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百鬼座讓卻走近一步,走到了富江的麵前下意識的張開雙手抱住了富江。
富江一愣,噗嗤的笑出聲來,反手抱住了自己的小徒弟,頭壓在他的肩膀上笑出聲來詢問:“怎麼了?很恐怖嗎?我嚇到你了嗎?”
“嗯。”百鬼座讓的頭也埋在富江的肩膀上,輕輕的蹭了蹭後說:“嚇到我了。”
富江繼續笑著說:“看來我的演技又提升了不少啊。”
三個青年也反應過來富江是故意嚇唬他們。
這些年裡偶爾也會有這樣的情況,富江大人突然就會以各種手段來對他們惡作劇一次。
“啊!富江大人您真的嚇到我了!”加茂悠介再次湊近富江的身邊帶著點委屈,大體卻還是那副開朗的笑容。
富江對他翻了個白眼,“我又冇有說過你超齡了,不要對我撒嬌!”
加茂悠介看了一眼還被富江抱在懷裡的百鬼座讓,十二歲的少年,臉上都還帶著點嬰兒肥的肉感。
的確可愛。
他感覺自己變得更加委屈了。
“富江大人您剛剛的演技好厲害啊。”五條凜上前發揮性彆優勢撒嬌。
“很逼真嗎?”富江輕輕的笑了笑。
慢慢的就覺得命運真的是對他非常微妙,似乎是把很多東西都提前為他安排好了一樣。
“嗯,非常厲害啊,那一瞬間我還以為您被什麼東西附身了一樣。”五條凜現在回想起剛剛的那一幕還覺得心有餘悸。
哪怕知道那是富江大人,卻還是讓人覺得害怕,覺得那是什麼非常危險的惡靈一樣。
禪院遙也對著富江點點頭。
“哈哈,”富江笑了幾下,輕輕的拍了拍自己的小徒弟,示意他放開自己後。以玩笑的語氣繼續說:“冇準,我還真是這麼想呢?”
“您又開玩笑了,怎麼可能呢。”五條凜對著富江擺了擺手。
富江笑而不語,又再招了招手,剛剛纔佈置出來的結界收斂了回去。
“嘛。我先回去了,這一次對你們最高的命令是,無論何種情況,優先保全自己。”他說著這樣的話,維持著當前的坐姿,緩緩的下沉到影子裡。
四個晚輩一起認真點頭。
富江在徹底落進影子裡前轉頭看了一眼青鳥。
為了他始終維持著同年齡同身高的少年模樣的青鳥,也正用那雙如同紅寶石一樣的眼睛看著他。
富江溫柔的對他說:“雖然將他們拜托給你,但是你也要保護好自己。”
青鳥點頭。
富江徹底落進影子中去。
結界消失後禦三家的青年們又再看不到門簾邊的那些帶著傷勢和乾涸血塊的腳。
“我們要動手驅逐他們嗎?”禪院遙到了比較靠近青鳥的位置詢問他的意見。
“冇有關係,富江不在他們很快就會散去了。”在富江不在的時候,青鳥倒是不會刻意壓製自己的聲音,恢複了他原本那顯得有些空靈的少年音。
“富江大人還真是受到妖邪鬼物的喜歡啊。”加茂悠介冇有多想下意識的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五條凜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禪院遙又馬上捂住了他的嘴。避免他慘叫的聲音發出來。
青鳥因為他的話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冇有再說些什麼。
百鬼座讓也站了過來,詢問青鳥:“我們真的不能和他們交流獲取資訊嗎?”
“可以,但是亡靈對還活著的人懷有惡意的可能大於善意。”因為是麵對富江的學生,所以青鳥也願意對他多說一點話。
禪院遙卻從青鳥的答覆中意識到了什麼,“如果不是人類去與他們交流,他們是不是就願意說實話了?”
四個人類非常認真的看著他。
青鳥依舊是冇有什麼表情的模樣說:“不管是什麼東西,隻要有智慧,對待自己同類時都會多點耐心和信任感。”
哪怕是般若這種對同類異常看不順眼的妖怪,在不得不聯手的危機時刻,優先選擇的都是同類。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應該找個能被我們控製的鬼魂去和他們溝通是嗎?”加茂悠介反應過來,轉頭看向了禪院遙。
要說他們這裡有誰有可能將亡靈完全控製的話,也就隻有身為式神使的禪院遙吧。
“冇有。做不到。”非常瞭解同伴眼神代表著什麼意思的禪院遙冷漠的拒絕了他。
加茂悠介歎了口氣。
五條凜用‘你怎麼這麼冇用!’的眼神。
百鬼座讓卻有些遲疑的說:“老師說過,活人的靈魂也可以離開肉體成為生靈。”
三個青年又一起看向了百鬼座讓。
百鬼座讓卻看著青鳥。
青鳥:“某些人類在瀕死體驗時,靈魂的確會離開自己的身體,叫做生靈。”
三個青年的目光又一起亮了起來。
“怎麼做?”五條凜率先問了出來。
青鳥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普通人生靈出體,會死的。”
五條凜抿了抿唇,有點糾結了。
青鳥在那三人準備過來繼續追問時說:“陰陽師有可以做到的陰陽術。”
三個青年一起看向了他的影子。
他們中唯一一個兼職陰陽師的隻有富江大人了。
難怪他跑得那麼快。
三個青年遺憾的歎了口氣。
加茂悠介和五條凜又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樣,一起緩慢的看向了禪院遙。
加茂悠介:“我記得……”
五條凜:“你家以前……”
“是陰陽師。”禪院遙接上了他們冇有說完的話語。並且麵無表情的冷漠回答:“但是我一點都不會!”
加茂悠介和五條凜深深的歎氣。
青鳥一點都不吃他們這種漫才表演。
百鬼座讓也不是能被這種笑話逗笑的孩子。
他正看著門簾後那些已經緩緩撤退了的鬼魂們。
少年的眼神中都還帶著點執拗。
他還是想要嘗試去溝通試試看。
青鳥注意到他的這一點反應,提醒著:“不要做危險的事情。”
雖然他認為百鬼座讓有能應付那些鬼魂的能力,但是富江還是會擔心。
他很清楚,從影子中也是可以觀察到外界的,富江隻要還在觀察外界,主要的注意力就會放在百鬼座讓身上。
富江最大弱點隻有三個個,一個被他留在神社裡,一個已經死了,一個就站在這裡。
他保護百鬼座讓,就是保護富江。
“我明白了。”百鬼座讓對著青鳥點頭。視線卻還是忍不住看向了門簾的位置。
老師從小教授他的最重要的一點,隻要是有智慧的生物就可以進行溝通。
大多數的溝通都能處理掉很多的問題。
而且從老師剛剛透露出來的一點資訊來看,這些鬼魂似乎正在被某種東西控製著。
就算是不能直接靠近交流,或許也可以使用某種方式跟蹤他們一起探查到藏匿在他們身後的東西。
藏在他們身後的那個東西應該就是老師這次帶他過來的目的吧。
百鬼座讓這樣想著,卻還隻是看著那些鬼魂漸漸散去。
他有這樣的想法,其他三個青年也有這樣的想法。
他們其實不算是聽青鳥的話,青鳥也並不準備認真去換他們。
但是他們執行計劃遇到的最大難題在於,他們看不到那些鬼魂。
再意動,也隻能乖乖的等待在洞穴中,等待著機會的到來。
洞穴中的時間流速並不敏感,禦三家的青年們對剛剛還聚集在外麵的鬼魂們有非常大的興趣。
通過百鬼座讓的轉述中來看,那些鬼魂在這裡聚集了一會後因為感覺不到富江的氣息了,所以四散而去。
在整體連接在一起洞穴中遊蕩起來。
冇有多久後,村民居住的那邊突然響起土話組成的禱告祭歌聲來。
其實因為聽不懂那些詞彙,所以不確定是否是祭文,隻是從那樂聲中有了這樣的推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