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座讓的眼中透露出不捨,卻還是跟著雪梅一起離開。
淩月走在最前方,一邊帶路一邊用言語試探著百鬼座讓,似乎還是因為剛纔他和鬥牙戰鬥的事情,想要親自上手試試這個返祖小孩的深淺。
在三人的背影都再看不到之後,鬥牙伸出手在富江的麵前晃了晃。
“人都走了你就彆看了,小崽子都有離開巢穴的一天的,母犬都冇有你這麼護崽子。”鬥牙往前走了幾步,在上方一點的樓梯處坐下,從高處往下眼神中帶著點挑釁的看著富江。
那一年他在被明顯一身疲憊且有傷的富江用極短的時間製服之後,他就有了一個要在富江麵前證明自己的強大的想法。
他希望有一天能像富江在那時候對待他的時候一樣,輕易的製服富江。
“我不是很喜歡你這個話。”富江的注意力這才分到了他的身上。
富江的那張臉其實並不親和,隻是因為他平時總是在笑所以顯得既溫柔又好說話。
但是當他收斂笑容的時候,麵對他的人光是腦補就能自我霸淩好一會。
唬不住熟人專唬外人。
鬥牙現在就屬於這個情況,他被富江那盛氣淩人的美貌壓製住了。
富江似乎也是發現了這小孩好像一直盯著他的臉反應不過來,他乾脆轉身,用側影對著他。
鬥牙纔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一樣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心有餘悸的說:“你簡直母性超足的雌犬一樣。”
富江聞言又看向他,並給他甩了個好看的白眼。
他現在不是很想搭理這個熊孩子。
富江在比較靠邊的階梯上坐下,閉上眼睛養神等待。
要等雪梅帶百鬼座讓回來應該要不少時間。
“喂喂。”閒不住的鬥牙忍不住伸手戳富江的手臂。
富江睜開眼睛,視線橫移掃向了已經蹭到他身邊來的鬥牙身上。
“喂,我能和你一起出去逛逛嗎?”不記打的小狗對著富江露出了開朗的笑容。
“你想要離開彼世妖界?”富江挑眉看他。
少年老實承認:“啊,我想看看外麵的世界。”
富江收回視線,閉上了眼睛,冇有說話。
看到這樣的富江鬥牙忍不住又去拉扯他的袖子,在把他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後小聲的說:“你彆不理我啊。”
在他的騷擾下富江才重新睜開眼睛說:“你想離開自己也行吧,為什麼要和我一起?”
鬥牙還是那副人類好朋友的開朗笑容說:“裡麵那群老東西不準我外出,但是上次你讓雪梅來借人幫忙,酒吞童子就開口同意我去給你幫忙了。”
主要是他已經通過富江體驗了一次可以輕易外出的感覺,現在的他已經把富江當成特批請假條了。
富江很輕易的就找到了他話語中的重點,直接詢問:“那其他人為什麼不同意你們外出?”
“啊……”鬥牙因為他的這個問題僵硬了一瞬間,下意識的轉開頭,想要避開富江的視線。
看他這個反應,富江也就不再理他重新閉上雙眼養神。
好一會後少年又再拉住了富江的袖子扯了扯。
富江乾脆不搭理他。
少年在多次拉扯他的衣服後,衣服虛化從他手中穿梭滑落,再觸碰不到。
少年的手試探著直接觸碰富江,還是直接從他身上穿梭過去後,隻能在他麵前喊:“喂~你睡著了嗎?”
富江歎了口氣,重新睜開眼睛看向已經蹲在他麵前的白髮少年。
看到富江睜開眼睛,少年下意識的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富江也露出了無奈的笑容,“難怪他會收你做學生,你這不甘寂寞的性格的確能和他玩到一起去。”
鬥牙因為他這話愣了一下,在靠近富江的地方坐下後忍不住說:“老頭子後來一直在休養,而且不管是什麼時候都特彆忙,也冇有時間帶我一起玩。”
富江因為他的話又沉默了下來。
鬥牙看他這樣馬上著急的喊起來:“你彆睡啊,好不容易纔醒了,彆閉眼睛啊。”
富江歎了口氣:“嗯,我不會不理你。”
少年這才放鬆下來。
富江又問他:“你說不放你出去的應該不隻是酒吞童子吧,其他妖王也不準你出去嗎?”
“嗯。他們讓我和淩月一直請在這裡,守在西國的入口處。”少年雙手撐著自己的臉,重重的出了口氣,看起來似乎是為這個事情苦惱了很久一樣。
富江因為這句話才認真的打量起了鬥牙。
他之前看他,隻是把他當成星熊童子的弟子,自己的晚輩。
雖然有些關注,但是因為不想觸景傷情也冇有過多的瞭解過他。
現在再想,星熊童子在靈魂力量逐漸虧空的情況下,如果還是很忙,應該已經冇有時間去帶個精力旺盛的小孩了纔對。
那挑選了這個孩子的原因是什麼?
再結合他是西國妖門的守護者這一點。
“他們覺得你可以成長為下一任妖王吧。”富江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哼哼。”鬥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並且傲嬌了一下:“你纔看出來嗎?人類!”
“但是我可以在你成長為妖王之前就結束你的生命哦。”富江對著他露出了看不到眼睛的笑容。
鬥牙臉上的笑容在這一瞬間消失,他疑惑的看著富江,又帶上了一點戒備,身體已經不自覺的後傾。
富江的手放在了膝蓋上撐著自己的臉,維持著笑臉看著他。
“你這樣稍微有點嚇人。”鬥牙小聲的抱怨了一句,人卻有些拘謹的重新坐了回去。
隻是這次的距離,冇有剛剛那麼貼近富江了。
富江‘噗呲’的笑出聲來。
輕輕的笑了會後才說:“你跟我出去,那西國妖門誰來守?”
既然談回了這個話題,就像所有不記打的人類好朋友一樣,鬥牙又重新掛上了笑容消除了自己剛剛的戒備心,興奮的對富江說:“淩月會守的,本來也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守門,我離開的話她會繼續守門。”
富江挑了挑眉看著他問:“你準備把職責丟給她一個人?”
“不是丟給她。”鬥牙搖頭,表情很堅決:“我隻是出去看看,還會回來的。”
富江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在心裡思考,好像不管在什麼電影或者是遊戲作品裡,這種留下在故鄉等待自己的女孩,說隻是出去一段時間很快就會回來的人,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最後都冇有回來呢。
“我剛剛出生的時候還在外麵,但是馬上彼世妖界就被創造出來了,我就來到了這邊,說起來,外麵纔算是我的家鄉吧。”自說自話的鬥牙甚至開始和富江討論起了他的故鄉到底在什麼地方。
富江插話:“與你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羈絆,讓你會在死之前懷念想歸的地方纔是你的故鄉。”
“你這種話有好嚴重的老人味。”鬥牙嫌棄的看著富江。
富江臉上的笑容但是冇有多少變化。
這又不是罵他醜。
“你和淩月商量過嗎?”富江又再繼續了那個話題。
鬥牙搖頭,語氣中有些遲疑:“暫時還冇有。”
“嗬。”富江又想了一聲,“你先和她商量吧,你要是真的離開了,她可是要代替你的責任為你守很多年呢。”
“那她要是同意的話你會帶我離開嗎?”鬥牙的眼睛整個都亮了起來。
“不會。”富江給少年潑了冷水。
“啊?”少年滿臉的懵愣。
富江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說:“為人在世是不能冇有責任心的,你還是等學會以後再考慮出去吧。”
“我又不是人類。”少年一臉委屈。
富江一巴掌拍在他頭上,他閉了嘴。
富江才安靜了冇一會,少年又悄悄的探頭過來看他,很小聲的詢問:“你和大江山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富江悠悠的看了他一眼,反問:“你覺得我和大江山是什麼關係?”
少年糾結的看著富江,這個問題他從第一次遇到富江開始就在思考了。
這個人類當時的目的是去大江山見老頭子。
但是在稍微早一點的時候,老頭子卻已經下達通知,讓他攔住即將進入妖界的人類。
接著酒吞童子也悄悄給他傳遞資訊,讓他努力攔截這個人類,就算雙方受傷都沒關係。拖的時間越久越好。
他本以為酒吞童子討厭這個人類。
但是等雪梅回來以他的名義求助時,酒吞童子又立刻派遣手下的妖怪前往人間幫忙尋找他當時所需要的材料。
他也和茨木童子試探過這個人類的身份,茨木童子當時說什麼來著,好像是,那傢夥雖然不喜動手,但的確是毋庸置疑的強者。
他也問過小緣,小緣提起他的時候表情總是很難過。
最重要的是,從他出現開始,每年有大半時間都待在妖界裡的雪梅也開始不回家了。
明明是個人類,按照人類的時間過去這麼多年一點變化都冇有。
明明是個人類,卻和大江山的妖怪們好像認識了很久的時間。
“你很想知道嗎?”富江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
鬥牙看著那個眼神當即就有種不是很好的預感,但他還是點頭。認真的看著富江說:“我真的特彆好奇。”
富江對著他露出一個讓他感覺眼熟的笑容後說:“那我就不告訴你了。”
鬥牙的臉當即就青了。
這種惡趣味。
富江看起來心情好了點,鬥牙就又開始不安分了,他伸手戳了戳富江的手臂。
富江配合的再次看向他。
得到富江的視線那少年馬上又露出了可以看到牙齒的笑容,“如果你不告訴我你和大江山的關係,我能不能和你打聽個妖怪的訊息啊。”
“說說看。”富江也不是什麼特彆喜歡捉弄小孩子了類型。
在鬨過一次以後也準備要是自己知道他打聽的妖怪的話,就好好的告訴他。
聽到了富江這接近於同意的暗示,少年馬上激動的說:“你知道月輪童子嗎?”
富江整個人頓了一秒,但是因為表情管理得不錯,冇有被看出來。
他露出一個笑容,“怎麼突然打聽起他來,他是你什麼人嗎?”
鬥牙呆了下,但是馬上就一副靈感上腦的模樣,裝出了一副悲傷的模樣,可憐道:“實不相瞞,他是我的舅舅,他似乎冇有進到妖界來。我在天國的母親唯一的願望就是再見他一麵,所以我想到人間去。”
富江被他逗笑,當著他的麵,笑意無法停止。
好一陣之後,在鬥牙都已經炸毛的時候,才擺著手停了下來。
“彆人的傷心事你也先得出來!”少年一副憤怒模樣。
“抱歉,我隻是冇想到你會編這種瞎話。”富江還有些氣喘,乾脆整個人後仰,靠在階梯上喘氣。
“哈啊!”鬥牙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富江卻笑得很愉快的對他說:“你肯定不知道,月輪童子最開始的名號是大江山的狐妖吧。”
鬥牙捂住臉,他知道這人為什麼嘲笑自己了,他說一隻狐狸是他的舅舅。
少年硬著頭皮嘴硬:“他……他是我媽媽收養的弟弟。所以我叫舅舅也沒關係。”
富江又笑了一聲,“不對哦,月輪童子是因為嘴饞闖進了大江山才被酒吞童子收留。”
“就不能他和我媽一見如故了嗎?”鬥牙還在嘴硬。
“那傢夥是屬於大江山的妖怪,很少和其他勢力的妖怪打交道。你確定你母親和他很熟悉嗎?”富江挑眉,意味深長的詢問著少年。
鬥牙沉默了。
雖然在妖界裡大家的關係好像很和睦,但是他們到底還是有派彆差距的。
好一會後,鬥牙深深地歎了口氣,他看著富江說:“好吧,但是我還是想知道他的訊息。”
“為什麼?”富江不解。
“因為他是大江山四個童子中最神秘的一個。”鬥牙的眼睛泛著光芒。“很多人說在大江山有五個妖王,酒吞童子,茨木童子,月輪童子,赤月童子,還有準妖王的星熊童子。”
“等一等……”富江伸出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表情微妙的和他確認:“赤月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