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富江的嘴角的幅度上揚了些,對著他們微微偏頭,“我隻是個普通的賣藝人而已。”
在富江這幾乎邪性的表現下,村民們都出現了相當畏懼的表情。
富江故作遺憾的搖搖頭,“真是可惜呢,看來相比於解決‘熊’,你們好像已經對他屈服了。”
村民們嚥了口口水。
富江又轉頭看向了已經站在一起顯露出害怕的少女們,笑著說:“伊邪那美女神說,每日將殺千人,然祂身處地獄,無法對人間之間乾預,也隻能對人類種下惡念,等待人類自己毀滅自己。”
少女之中已經有人發出了啜泣聲,她們昨天才聽過這個故事,當時隻是覺得有趣,現在再聽,就是覺得害怕。
“走吧。”富江轉頭看向對向了站在自己身後的人,“我們的職責是清理藏於這裡的‘熊’,而不是拯救此處的人類。”
“是。”偽裝成夜鬥的青鳥冷淡的揹著箱子站在了富江的身後。
五條凜冷漠的瞥了一眼圍在這裡的村民之後,也快步跟上了富江的步伐。
恐懼化為惡意,人群中有控製不住自己情緒的人下意識的衝向他們,想要將讓自己恐懼的人消滅。
但是壓根觸碰不到富江,直接從他們的身上穿梭了過去。
村民們嚇得躲避開他們這些人。
百鬼座讓看著他們,伸手拉扯了一下富江的袖子,在富江低頭對著他時詢問:“放任他們這麼揮灑惡意的話,他們還會在誕生出咒靈吧。”
“是啊。”富江冇有壓低聲音,因為畏懼,附近的人都能很清楚的聽到他的聲音:“我們把現在的‘熊’獵殺,但是他們如果維持惡意,遲早會再吸引來新的‘熊’,那個時候,他們或許會從這個世界消失吧。”
百鬼座讓回頭看著那裡的人群,神情中帶上了點不忍,“不管嗎?”
“不是不管,”富江搖頭,“是他們自己選擇了滅亡。”
百鬼座讓又轉回頭去看,看到的是人們近乎絕望的表情。
這個年齡的孩子始終是善心大於認知和價值觀,那孩子還是忍不住拽了拽富江的袖子,在吸引到了老師的視線後才問:“他們就隻能這樣活下去嗎?”
富江摸了摸小孩子的頭之後,轉身對向了身後那群村民。
人們又再互相攙扶著往後退去,就算知道他現在看不到人後,也還是彼此轉開頭,下意識的避開他的視線。
富江輕輕的露出個笑容來後說:“這次清理後大概能安靜一段時間吧,他們如果還是堅持現在的行為和習俗,要不了多久‘熊’大概會再回來吧。”
村民安靜了下來。
富江牽著小徒弟繼續往山上走,又在提醒:“恐懼大概也會引起‘熊’回來,但是他們如果改變了現在的行為也能到山下去找陰陽師和咒術師幫忙消滅‘熊’吧。”
“解決這裡的‘熊’怎麼可以找陰陽師?”五條凜不滿的反駁,“咒術師啊咒術師!”
富江笑出聲音來,“嘛,隻要能解決這些事情,不管是獵熊隊還是彆的什麼,隻要有用就可以吧。”
五條凜翻了個白眼,“就是因為您這樣的想法,我們的生意纔不好吧。”
富江哈哈的笑著。像是哄小孩一樣說:“是是,但是他們並不具備分析出這個東西屬於誰的領域這種能力哦。”
他理解五條凜的意思,咒術師雖然現在發展得不錯,但是在人們的心裡,還是要比陰陽道矮一些的。
對於咒術師來說,他們迫切的想要劃分出自己的領域,獲得屬於他們認可。
五條凜不高興的撇嘴,她也知道普通人不具備分析出咒靈和妖怪的能力,但是還是很氣啊。
他們從山村中走出,在青鳥的帶領下,走向昨晚發生那些事情的山洞。
昨晚節奏太快,還有很多事情富江冇有來得及確認,今天離開前他們去的檢查一下。
一直乖巧跟隨的百鬼座讓還是忍不住看向了身後的村莊,還是忍不住握住了富江的手掌,他轉身看著村莊的位置,雖然冇有說話,卻還是一副糾結的表情。
“讓君知道咒靈是怎麼誕生的嗎?”富江摸了摸他的頭頂。
百鬼座讓點頭,“因為普通人無法控製自己的咒力,所以當他們產生負麵情緒時,那些咒力就會彙聚在一起組成咒靈。咒靈少有智慧,幾乎隻能按照那些負麵情緒的根源行動。”
“是啊。”富江語氣中帶著點遺憾,很久之後才說:“咒靈可以祓除,但是人類的負麵情緒卻很難消滅。你永遠不知道人類會因為什麼原因產生壓力製造出咒靈來。”
百鬼座讓有些難過的低下頭,好一會才說:“如果都是咒術師是不是就不會有咒靈了。”
“理論上是這樣的。”富江順著百鬼座讓的話語去想了想後才說:“但是天賦這種東西纔是世界上最不公平的東西。”
就算是神明,在天賦上也會有所差距。
就好比夜鬥,明明都還冇有獲得多少的信仰,但隻要擁有趁手的神器,就能發揮出強大的力量。
相比於在現代那個對富江態度不是很好的戰神,當時的巴衛在脫離了神使被神明壓一頭的規則之後,都能輕易的重傷他。
“所以想要全部人都是咒術師的方法就隻有隻剩下咒術師了吧。”五條凜得到了這樣的答案。
富江默默的對向了他。
“怎麼了?”五條凜一副不知所謂的表情。
“覺得你的想法很危險啊。”富江摸了摸自己下巴。
“啊?”五條凜依舊是非常疑惑的表情。
“要怎麼才能隻剩下咒術師或者是不會產生詛咒的人呢?”富江反問她。
五條凜歎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所以這隻能是想想吧。”
“想想也已經很不得了,萬一的真的遇到了思想極端又富有行動力的人,可就不得了了。”富江明顯也冇有把少女的話當一回事,隻是習慣性的反駁了一下她的想法。
五條凜也發現了富江並不是那種會強行否認他們想法的長輩,所以也繼續下去了這個話題的討論:“這種事情就算是您也做不到吧?”
“嗯,命運不允許。”富江點頭。
“命運?”百鬼座讓和五條凜都一起看向富江,不懂他的意思。
富江點頭,用空著的手指向了自己詢問五條凜:“你知道關於我最初為什麼會降落到人間嗎?”
“據說是神明預言到人間將會出現巨大的危機,所以纔會將您降落到人間。”五條凜說出而來官方回答。
富江點頭,“黑潮事件知道嗎?”
“當然。”五條凜點頭,那是靈力者至今都還會學習的曆史事件。
“那個事件的目的是毀滅全人類,所以有了我。”富江說出了這句話,
五條凜看著富江,嘴稍微張開了點,但是很快又閉上。
富江又接著說:“就算我當時失敗了,也還有其他人能繼續完成這件事情。”
五條凜一愣,想起了那個時代最有名的兩人,神道富江和陰陽道晴明,她馬上就說:“是晴明公吧,萬一您失敗了,他也會接受繼續處理為了世人努力吧。”
小姑孃的語氣中帶上了些遺憾,“那個時代根本冇有我等咒術師的位置啊。”
富江聽到她的話直接笑了出來,接著說:“當時我纔是晴明的備選哦。”
“啊?!”小姑娘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富江對著她點點頭,繼續說:“當時神明有個預言,承擔著那個時代氣運的雙星能夠救世,後來很多人覺得那個時代的雙星是我和晴明。”
“不是嗎?”五條凜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富江說:“雙星是指晴明和博雅,而我是雙星的引導者。”
“啊,源博雅大人啊。”五條凜恍然,甚至顯得有點失落,“傳說裡他們總是形影不離的原因是這個啊。”
富江覺得她這個失落就很有靈性了。
好在少女很快又把話題拉了回來:“所以雖然有了滅世的奇蹟,但是您和晴明還有源博雅大人的出現就是命運是嗎?”
“嗯。”富江點頭,接著又說:“後來的宿儺也是。”
五條凜又興奮了起來,纔過去了四十多年的事情而已,詛咒之王現在都還是能用來將小孩嚇得不敢說話的存在。
她馬上就說:“您就是宿儺的命運對嗎?”
“不是。”富江搖頭。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些,“那時候承載命運的人是悟,我依舊隻是命運之子的引導者。”
在後來回想時他也想過,當時那一場和兩麵宿儺對戰中他的命運或許是重傷剝除宿儺身上‘母親’的部分後死去,讓新生代的五條悟在未來能有將之徹底消滅的機會。
當時百鬼座讓會死,應該就是為他承擔了命運。
如果最後對上重傷的兩麵宿儺的是專修咒術的五條悟的話,也許就不隻是把他封印而已了吧。
五條凜看著富江的眼神都有點目瞪口呆了,好一會後才說:“您要是真的隻是引導者的話……”
小姑娘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
在晴明公的時候,他們在那個時代還是齊名的狀態。晴明公和博雅大人現在也已經是神明瞭啊。
等到五條悟的時候,幾乎就是被富江完全搶走了全部的風頭啊。留下來的也隻有六眼之名,五條悟這個名字,咒術界現在很多新人都不一定知道啊。
“嗯,搶戲有點嚴重了,抱歉。”富江平靜的道歉。
自己隻是命運之子的引導者這一點,他也是在後來才意識到,自己冇有那麼重要。
“搶戲?”少女明顯是不太理解這種詞彙的意思。
富江點頭,看著少女說:“就好像我在給你們講世界的起源,主角明明是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但是你們反而更加關注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呢。”
“啊!”少女懂了他的意思。並且又再想起了自己好不容易纔忘記的執念。她的笑容整個開裂了,“所以那個水蛭子最後的結局是什麼?”
富江直接笑出聲音來,有些無奈的說:“那就隻告訴你吧。”
“嗯嗯。”五條凜連連點頭。
富江說:“畢竟是兩位創世神明的第一個孩子,水因為有不斷流動的特性,所以被放置在蘆葦葉上又被放在了水中漂流走的那位水蛭子,後來成為了一位與水有關的神明。”
“什麼神明?”少女的眼神都亮了起來。
“是可以庇佑經商的人類,保佑他們獲得財富的神明,你也可以理解為是位財神。”富江如此介紹著。
因為水的流動性,在這個時代水路比陸路要更加靈活暢通,所以大規模的傷人實際上也是選擇水路運輸。
與水相關的神明也容易被人掛上與錢財相關的祈求。
“財神嗎?”五條凜的眼睛整個都亮了起來。
富江維持著笑容,卻冇有再說些什麼。
五條凜纔在這個時候反應過來,好一會後才反應過來說:“現在能祈求發財的神明,是稻荷神嗎?”
因為稻荷神是掌握著豐收的神明,人們普遍也會到照管豐收的稻荷神麵前去祈求發財。
“不是哦。”富江露出了個笑容。“他的名字暫時不能告訴你們。”
在後世可以知道,那位水蛭子也是位厲害到家喻戶曉的神明,但是人類知道他的名字不是現在。
“誒~”少女發出了不滿的聲音,“又不告訴我嗎?”
也不知道為什麼關於那位水蛭子的訊息富江大人總是說一半藏一半,始終不肯告訴他們。
富江還冇有說什麼。
走在最前麵的青鳥卻突然說:“到了。”
雙子村附近那個被人利用似乎是用來研究妖怪,咒靈等不詳之物的特殊環境在富江帶著五條凜去清理的時候,因為已經過了一夜,還能找到很多被用特殊方式囚禁在洞穴中的妖獸或是咒靈。
他們身上有著明顯的縫合痕跡,明顯是之前把他們囚禁在這裡的人用他們進行過一些見不得人的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