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被拖進海裡,他平時習慣的在身上籠罩結界,那個章魚妖怪是連著結界一起把他和般若拖進的海裡。
因為是球形結界還附帶著一部分空氣,短時間內還不至於溺水。
但是因為在現代的遊泳課,男孩隻穿泳褲會赤裸大部分皮膚,在因為這個原因導致更換了幾任體育老師後,楠雄直接對世界暗示他可以不上遊泳課。
雖然也算是從源頭解決了問題,但是富江因此不會遊泳,在此時反而成了一個更大的問題呢。
好訊息是由於章魚腿纏繞在他的身上,倒不至於需要他遊泳。壞訊息是由於掙脫不開在結界內的空氣被耗儘時,他可能就要體驗什麼叫做溺亡了。
先不管,稍後的情況可能會有多糟糕,附加讓結界接納了和他綁在一起的般若。
突然被放進結界的般若有些詫異的看向富江。
富江看著章魚足外透露進來的光線看到了景色的迅速變化,有種正坐著章魚特快列車狂奔的感覺。
“真麻煩,它要把我們帶到什麼地方去?”富江顯得十分苦惱。
他不知道這個結界內的空氣能夠支撐多久,萬一章魚就是把他們丟在了深海,他又該如何逃脫?
般若看了他一會兒才搭話:“你來的晚上襲擊了很多海坊主,大概是這片海域的主人命令他來抓你的吧。”
富江立刻感覺到委屈,“明明是它們襲擊我的,我隻是自衛!”
般若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無人氣的空靈感,“對於守護者來說,隻能看到你欺負她眷屬的結果。”
富江閉嘴了。
他懂,這就是所謂的護短嘛。
富江伸手觸碰自己的結界,能夠感受到外麵海水蘊含著的靈氣,從海裡麵吸收靈氣來使用對於他來說問題不大。
目前最大的問題可能是氧氣不足。
富江看了看身邊站立著的般若,試探著去問:“我要是想辦法解決了這個章魚怪,你能有能力逃回去嗎?”
般若靜靜的看著他,緩緩的搖了搖頭。
雖然感覺好像隻過了很短一點時間,但是他們已經在水下很深的位置了,是不可能以同樣的速度返回去的。
富江腳下積累出了大片被提煉出來的靈氣結晶,結界也在緩緩擴張,他在做準備,萬一這片海的主人對他懷有惡意,也能有反擊的手段。
當腳底的結晶已經多到再冇有落腳點時他才停下動作,轉頭看向依舊平靜注視他的般若。
“你不怕嗎?”富江覺得這種情況下這個少年未免平靜過頭了,不知道是不是覺得同為妖怪不會被其他妖怪襲擊,才這麼冷靜。
“沒關係,冇有人會等我回去。”少年用毫無波瀾的語氣說出了喪氣十足的話語。
富江默默的看著他,覺得這種話好像和般若這個品種的妖怪的人設對不上,想了一會試著杠了一下:“你不是才答應婆婆明天要去吃魚糕嗎?”
那半塊難以下嚥的魚糕甚至還捏在富江手裡,剛剛那種情況他居然都冇有丟掉,現在拿在手裡還特彆尷尬。
“婆婆等的不是我。”般若彆開頭。
富江伸手再次引導結界外的靈氣,把靈氣結界塑成了兩張對立的椅子模樣,富江自己在其中一張坐下,示意般若在對麵的那張坐下後慢慢聊。
“你不怕了嗎?”般若好看的眉頭都皺了起來,明明剛剛那麼多的準備就是因為緊張害怕,現在反而冷靜下來了嗎?
富江點頭,“我突然意識到,我的生命力可能很強大。”
畢竟他脫胎於川上富江那個女人,雖然冇有嘗試過,但唯數不多的幾次受傷經曆也像川上富江一樣以超出常人的速度癒合了,大概對大多數人來說的致命傷對他可能都隻是皮外傷的級彆。
而且川上富江對環境的適應能力十分強大,也不是冇有出現過水下蟄伏猥瑣發育的川上富江,在深水譚低從一塊血肉成長為一群完全體的川上富江,這麼想想,富江突然覺得自己可能不會有真正意義上威脅到生命的情況,所以也就不著急了,反而是該怎麼保護住眼前的這個小妖怪。
他自身的實力在那裡,一路的曆練過來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了一定的認知,稍微驕傲點說,他自認為未來的自己不會弱於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那樣的妖王級妖怪,雖然冇有能硬鋼妖王級實力妖怪的自信,但是自絕逃跑的能力還是有的。
“過於自大可是會喪命的。”般若還是麵無表情的吐槽。
富江不在意的擺擺手,這個事情不好細談。
所以他直接反問,“那你呢?你不是對慶太家有執念嗎?再也進不去也沒關係嗎?”
般若陰冷又執著的眼神,瞬間釘向富江,“是你給他們家設置的結界。”
富江大大方方的點頭。“是我。”
般若的表情變得凶狠,那麼漂亮的臉,也變得恐怖起來,“多管閒事的傢夥,殺了你我就能進去了吧。”
他十指的指甲迅速延伸,本人也站起來,對著富江撲過來,染出漂亮紅色的長甲直接對著他的心臟刺下去。
富江開口嗬斥道:“不要動,青鳥!”
般若的指甲居然就懸在離他胸口不到十公分的位置。
從表情看,般若非常用力的想要掙脫無形的束縛,但實際也僅僅隻是抖動了一下。
富江緩緩站起來,繞了一圈坐到原本般若的位置上。
名字是最短的咒,晴明從小就有這個意識,所以他不會把名字告訴剛認識的妖怪,在不熟悉的人或妖怪喚他名字的時候也從不應答。
因為哪怕是假名,隻要應下了就是應承了咒,所以富江受他影響,也習慣於這麼套路剛認識的人或妖怪。
而富江本身的實力就可以使用出言靈這樣的術,加上般若應承的名字,他實力又強於般若,以名字為咒,自然能夠控製他。
因為是第一次用出這樣的術,所以富江才因為冇底不敢繼續坐在他麵前。
“我說呀,慶太家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這麼記恨他們?他們是讓你變成般若的原因嗎?”坐穩了的富江又開始嘗試他的話療行為。
章魚足部的縫隙之中幾乎已經不再透進光來,恐怕已經到了一個相當深程度的海底,富江已經不敢去想自己,如果在這個時候脫離了章魚的庇護會是什麼後果。
他乾脆專心的借這個機會和般若聊聊,萬一不能活著回去,那他倆就是會死在一起的小夥伴,如果能夠活著回去,那正好就順手把般若的問題給解決了。
也當幫他分散一下壓力吧。
般若滿臉的憤恨,明顯正因為被富江暗算了生氣,一句話都不準備說。
“坐下來吧,青鳥。”富江笑著繼續試探自己對這個術的運用極限。
般若滿臉不情願的坐到了富江原本的位置,坐姿十分端正。
富江看到幾乎完全聽話的般若,有些得意的斜靠著用右手支撐著自己的臉。
富江看著他的表情從中分析出自己的術目前可以進行的程度,“嘛,我雖然能控製你的軀體,但是不能控製你的精神對吧。”
般若的眼神已經是恨不得咬死他的意味。
還冇有開始的交流已經被富江的操作封死。
“好吧,是我的錯,你不要襲擊我,我也不對你動手怎麼樣?”富江嘗試著和他談條件。
隨著他的話語結束,般若也可以正常行動,他已經知道自己贏不了富江,也不再繼續進行無用之功,坐姿也變得輕鬆很多。
“我覺得我們不管在上麵會發生什麼,但是現在的首要目標都是要活著回去對吧。”富江還在嘗試說服般若。
般若看著他,已經恢複原本那樣平靜的模樣,聲音也變變回那樣冇有什麼人氣的空靈聲線:“有人在等你?在期待你回去?”
富江點頭,“當然。”
還在留守在家裡雪梅想必都在等他回去,京都那麼多神官要是知道他失蹤的訊息大概會崩潰,加茂我流會因為無法解釋他的去處,搞不好還會導致咒術師在京都的地位更加尷尬。
源博雅搞不好會組織人手搜尋他一段時間。
星熊童子有和他從小到大的的感情基礎在,他倒是不懷疑自己真生死未知的時候星熊童子或許會是持續尋找自己的人。
但是要他真死在這裡,再無聲息,不知道……酒吞童子會不會偶爾提起他。
般若看著他,說出了怎麼看都會紮自己心的話:“我冇有。”
“我覺得婆婆是會等你的。”富江再次強調,而且村裡人提要求的時候隻是說驅逐,對他的稱呼也是用‘那個孩子’來代替,就算帶著他們去慶太家瞭解情況也不提關於般若的情況,他們對星熊是有明顯的偏袒心的。
般若的聲音很輕,“他等的是青鳥,不是般若。”
富江沉默的看著他,般若的意思是覺得現在的自己和人類的自己不同。
因為鬼的形成的原因多少是因為仇恨,怨念……所以這種妖怪厭惡人類時期的自己是正常情況,彆扭得可以。
因為已經在大江山積累了很多經驗,對這種妖怪就要貼心,所以富江直接說:“那至少我期待你能回去,如果你被留在海底我會很遺憾的。”
畢竟是因為自己的原因他纔會被一起抓到,要是被永遠留在深海裡,他難免會愧疚的。
般若有些震驚的看著她,然後掛上了嘲諷的笑臉:“你能對我說出這樣的話,不過是因為我現在長得還不錯,如果是個醜陋的人,你還說得出這樣的話嗎?”
富江看著他,不會吧,這麼好看的小哥哥還有容貌焦慮嗎?這還讓彆人怎麼活?
冇有得到富江的迴應,他臉上諷刺的笑容變得更加明顯,“真是可笑。”
“這個話我好像說過,我其實不太在乎彆人長什麼樣子。”畢竟川上富江是一個外貌極致美麗,內心卻極致醜惡的女人,所以雖然外貌是加分項,但他比較在乎心靈。
般若看著他開始冷笑,明明還是少年身形,臉卻開始出現變化,黑色的頭髮變成缺失長期營養的焦黃,白淨的臉龐開始變得暗沉,眼睛變得浮腫,臉上開始出現大量的斑點,整齊的牙齒也變得淩亂。
他臉上的變化還冇有停止,甚至出現了大片的瘤狀物。
說實話,他這副長相是屬於讓人不願意多看的那種醜陋。
要是把累帶過來的話,還是般若這個模樣更醜一點。
“呃……”富江一時之間有點說不出話來,隔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這是……”
“這是我原本的模樣,對個這幅模樣你還能說得出期待我回去嗎?”似乎是因為滿口爛牙,般若說話發音也變得有點不標準。
提到容貌的話題,般若甚至也變得暴躁起來。
富江站起來直接伸手點在他的眉心,一下子戳破了他這個幻術。
般若變回了他的妖相,那個擁有著精緻可愛容貌的金色短髮少年,現在這幅樣子纔是屬於他的真實樣貌。
“我不知道你為了變成現在這幅模樣付出了什麼代價。”富江注意著自己的用詞,他怕說出來的話會刺激到般若,“我現在就是單純的想和你聯手,確保我們能活著離開,我有不回去見一麵做鬼都不得安寧的人。”
還有重要的話冇有告訴過他,還有屬於自己的責任冇有完成,就算他有概率能夠憑藉著川上富江的能力活下來,但不是百分百把握的事情,任誰都會覺得害怕。
“不管你有什麼怨念,是想殺了慶太一家也好,是變得更美麗也好,都隻有活著離開才能做到。”富江的雙手已經按到了他的肩上,透過麵具傳遞出的眼神全是強硬。
“我不想用把你當成誘餌,或是捨棄你的方式保證自己的安全,所以也辛苦你配合一點好嗎?”
富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還配合釋放出自身強於般若的氣勢,都到這一步了,般若不做也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