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點點頭,兩個少年的遭遇佐證了他的猜想,他伸出手劈開了一個空間裂縫,那邊看起來是夜之森神社門口的神龕,他對著兩個少年說:“你們先回神社,這邊我們會處理。”
兩個少年現在在村民的眼裡應該是已經被咒靈吃掉了,他們要是自己出現在這裡,大概會直接掀開村民的遮羞布,村莊的性格要是屬於比較激進的那種就會直接導致雙方的鬥爭。
先把人送回去,他再帶著百鬼座讓和五條凜在這裡演一場,給這村子裡的人一定的教訓後就回去。
兩個少年不明白富江的目的,但是他們聽話,一腳就跨越了兩地的距離到達夜之森的森林。
“回見~”富江對他們擺手。
少年們認真點頭。
空間隧道關閉,兩個少年看著空蕩蕩的森林,又看了看小小的神龕,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糟糕了,他們自己進不去啊。
在兩個少年痛苦的準備在附近找棵樹熬到天亮的時候,雪梅提著把傘從神龕中走了出來,那位美麗的女士不像是平時一樣穿得一絲不苟,隻是在著物外又披了件羽織,頭髮也隨意的披著。
相比於平日裡那一絲不苟到嚴肅的模樣,現在看起來反而讓人覺得柔和了很多。
她此時的聲音也柔和了不少:“富江說你們受傷就先把你們送回來了,我帶你們進去。”
加茂悠介的臉不知為何有些發紅,本來是被禪院遙扶著的他,下意識的掙脫開自己的同伴對雪梅說:“辛苦您了。”
禪院遙也同樣的姿態對著雪梅鞠躬道謝。
看得出雪梅是臨時接到了富江的通知從睡夢中爬了起來。
雪梅看的視線集中在加茂悠介的身上,“你用了家傳術式嗎?”
“啊,您看出來了。”加茂悠介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家祖傳術式費自己。
雪梅打開了手中的傘,那把傘不算是大,斜斜舉著,並不能完全遮擋住加茂悠介和禪院遙,她就把傘飛了出去,讓傘自動舉起,覆蓋了加茂悠介和禪院遙的頭頂。
“你們彼此站近一點,我帶你們進去。”雪梅提醒了少年們一句。
兩個少年向著彼此邁進了一點,在互相擠擠的情況下,他們被傘自帶的結界所籠罩。
“跟上。”雪梅再提醒一次後,走在了前麵,少年們也急忙跟了上去。
兩個少年還記得上次富江忽悠他們時候說的那些話,下意識的就閉上了眼睛,等到雪梅轉身想要提醒他們已經到了的時候,倆少年還互相拉著彼此的手。
是那種看起來都已經發白了的用力程度。
雪梅無奈的搖頭,收回了自己的傘,也不再搭理他們,轉身回房去換衣服了。
反倒是身為神社主人的夜之森水波因為他們的到來醒了過來,等她抵達的時候,這倆少年的默數一百也正好完成。
睜開眼,雙方正好對視。
彼此無語了一陣之後,小姑娘找來了之前富江教他們配置的止血的藥粉。
在小神明幫他們上藥的時候,少年們也給她講起了這段時間的經曆。
天徹底亮起,青鳥使用幻術變化成了夜鬥的模樣,雖然在厲害的能力者的眼中漏洞百出,但是用來欺騙人類已經是非常有效的手段了。
他們今早冇有急著開門,青鳥為富江找來了一節還算是非常直的樹枝,用作給他當做盲杖使用。
富江坐在屋簷外的走廊邊緣細細的打磨著那根樹枝,青鳥偽裝的夜鬥站在他的身後用白布一圈圈的包裹他的眼睛。
因為這次眼睛是受傷,他的眼睛雖然閉著卻對光線非常敏感,在富江自己開始找尋可以用來遮擋眼睛的東西後,青鳥翻出了長長的布料。
雖然的確能幫助他的眼睛擋住大量的光,但是……不瞭解他情況的人看到他的臉上綁了那麼多圈的白布,真的有種他的眼睛受傷嚴重的感覺。
解決了富江眼睛的問題之後,他開始I收拾被夜鬥使用過的皮影戲,按照富江的計劃來說,他們今天應該用不上再進行表演了。
天大亮,他們的房門外聚集了大量的人,五條凜深深的吸了口氣,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後,一臉沉重的拉開了房門。
村民們突然看到出現打開門出現在他們麵前的五條凜時,村民的表情也僵硬了一瞬間。
在互相對視後,還是村長走了出來,走到了五條凜的麵前。
“怎麼了,怎麼這麼多人聚集在我們門外?”富江杵著盲杖走了出來,站在五條凜身邊,耳朵側向了村民那邊,就像是盲人看不到,所以用耳朵去聽他們的動靜的感覺。
百鬼座讓跟在富江的身邊,手小心的抓著他的衣服下襬,時時刻刻的顧忌著會不會絆倒老師,同時又再注意老師的前方是否有阻礙的物品。
“這是怎麼了?昨天不還好好的嗎?”村長看到了富江的模樣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後麵的村民也是同樣的反應,畢竟昨天他們見到的時候,這位賣藝者的眼睛都還好好的。
“不,冇有什麼,隻是我的一雙眼睛被什麼東西襲擊了。”富江對著他們露出非常平靜的笑容。
村長雖然冇有聽懂他在說什麼,但是卻有種莫名的不祥的預感。
富江又在笑說:“您來,是想要告訴我們我們昨天跟隨上山的同伴不能回來了吧。”
村長已經因為富江的這句話呆滯了。
村民中已經有想象能力豐富的人將富江前後兩句話聯絡到了一起,頓時有了非常不自在,顯得有些畏縮。
富江從五條凜的身邊走過,向著他們所在的位置走進了一步,依舊維持著在這種情況下顯得詭異的平靜笑容,“我還在想為什麼這個村子叫做雙子村但是一對雙子也冇有見到呢,就是他們吧,雙手交握,就好像是照著鏡子一樣的不祥的雙生子。”
村民終於感覺到不對勁起來,因為他這句話集體向後退縮。
“真是狠心呢,就那樣把我的眼睛推給他們做祭品。”富江轉頭對向了站在人群中,正一副好像耗儘力量纔回來的獵人隊員們,笑著說:“你們原本是準備告訴我,他們在山上遭遇了熊嗎?”
人群中已經有感覺害怕的人被嚇倒在地。
村長雖然冇有從富江的麵前退開,卻忍不住顫抖著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富江的嘴角的幅度上揚了些,對著他們微微偏頭,“我隻是個普通的賣藝人而已。”
在富江這幾乎邪性的表現下,村民們都出現了相當畏懼的表情。
富江故作遺憾的搖搖頭,“真是可惜呢,看來相比於解決‘熊’,你們好像已經對他屈服了。”
村民們嚥了口口水。
富江又轉頭看向了已經站在一起顯露出害怕的少女們,笑著說:“伊邪那美女神說,每日將殺千人,然祂身處地獄,無法對人間之間乾預,也隻能對人類種下惡念,等待人類自己毀滅自己。”
少女之中已經有人發出了啜泣聲,她們昨天才聽過這個故事,當時隻是覺得有趣,現在再聽,就是覺得害怕。
“走吧。”富江轉頭看向對向了站在自己身後的人,“我們的職責是清理藏於這裡的‘熊’,而不是拯救此處的人類。”
“是。”偽裝成夜鬥的青鳥冷淡的揹著箱子站在了富江的身後。
五條凜冷漠的瞥了一眼圍在這裡的村民之後,也快步跟上了富江的步伐。
恐懼化為惡意,人群中有控製不住自己情緒的人下意識的衝向他們,想要將讓自己恐懼的人消滅。
但是壓根觸碰不到富江,直接從他們的身上穿梭了過去。
村民們嚇得躲避開他們這些人。
百鬼座讓看著他們,伸手拉扯了一下富江的袖子,在富江低頭對著他時詢問:“放任他們這麼揮灑惡意的話,他們還會在誕生出咒靈吧。”
“是啊。”富江冇有壓低聲音,因為畏懼,附近的人都能很清楚的聽到他的聲音:“我們把現在的‘熊’獵殺,但是他們如果維持惡意,遲早會再吸引來新的‘熊’,那個時候,他們或許會從這個世界消失吧。”
百鬼座讓回頭看著那裡的人群,神情中帶上了點不忍,“不管嗎?”
“不是不管,”富江搖頭,“是他們自己選擇了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