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害怕彆害怕。”溫柔的成熟女聲響了起來。
已經和雙子咒靈住在一起很長一段時間的女人,從冷臉的少年身後走了出來。
雙子咒靈還是後退了很多,臉上滿是畏懼感。
“彆怕啊,認真看看,他的力量和重傷你們的力量不同吧。”女人走過夜鬥,走向了雙子咒靈的方向。
她站在了兩者的中間位置,對著雙子咒靈伸出雙手,用一種像是安撫,又像是誘惑的語氣說:“快過來,他不會傷害你們。”
雙子咒靈各自剩下的那隻眼睛看著夜鬥,在女人不斷的勸說下,試著緩緩的對他伸出手。
夜鬥冰冷的視線從他們身上移開,移動到被丟在地上的加茂悠介和禪院遙的時候,眉頭皺起。
雙子咒靈無聲的倒吸一口氣,又被嚇得後退好幾步。
“真是的。”女人看夜鬥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個淘氣的孩子一樣,無奈的歎氣:“你彆嚇唬他們啊。”
“抱歉,夜鬥就是小孩子脾氣。”柔軟的女聲從山洞那邊傳來。
穿著白色和服頭戴白色天光的十歲少女從洞穴深處走了出來,她站在夜鬥的身邊,曾經一模一樣的身高,現在已經相差很多。
女孩很自然的伸出手拉住了夜鬥的袖子,她的袖子下滑,露出了手臂上寫滿了文字。
“沒關係哦,神明總該是有特權的。”女人笑著迎麵走了過來,走過他們的身邊,向著洞穴內部行走,邊走邊說:“請進來,不要在門外站著。”
雙子咒靈站在非常的接近的洞穴的位置,小心的偷看著他們。
夜鬥的視線還在地麵上的兩個少年身上。
“啊拉,他們是你的朋友嗎?”女孩又拉扯了一下夜鬥的袖子,帶著她那種讓人感覺不快的好像充滿的心思的笑容看向的那兩個少年。
“不是。”夜鬥冷漠的收回自己的視線。
女人注意到他們的小互動,轉身對還貼在一起似乎正在發抖的雙生咒靈說:“你們記得把客人請進來。”
雙子咒靈低頭小心的走過來,落腳的方式還是以踮腳的方式前進,那樣小幅度和緩慢的動作,顯得和他們昨天快速移動的詭異感覺不同,現在倒是有種被欺淩的孩子不管做什麼都顯得小心翼翼的可憐感覺。
他們還是像剛纔那樣,一手一個的拎著兩個少年,小心的遠遠跟在後麵,跟著他們一起進到了房間內部。
越往洞穴的深處走,那裡的氣息也就越發的詭異。
像是血腥,又像是腐爛,又有種野獸的腥味,相當詭異的氣味。
在女人的引導下,他們到了洞穴內部中一個相當大的空間處,那裡的采光性不是很好,隻能依靠油燈照明,光照不到的黑暗處有風吹拂而來,那邊可能還存在著其他的通道。
“請坐。”女人對著他們指了指空白的地方。
女孩拉著夜鬥在一塊突出的石頭上坐下。
女人在他們的對麵坐下,她坐的地方看起來是個床,但是和一般的床不同,高的離譜,她在那裡坐下,和夜鬥他們造成了不小的視線差。
雙子咒靈小心的把帶回來的雙子咒靈放在了他們的中間後,到了中間延伸出來的位置坐下,他們三方坐成了一個三角形。
“你的目的是什麼?”夜鬥看著坐在自己對麵的女人,語氣稱不上友好。
“嘛嘛,請不要對我充斥這麼強的敵意,我與您的父親是非常友好的合作者呢。”女人的表情非常穩定,笑意盈盈的十分溫和。
“夜鬥。”女孩也不滿的拉扯了一下夜鬥的袖子,在把夜鬥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後對他說:“父親交代過,在他回來之前,要聽這個人的話。”
夜鬥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邊的女孩,並冇有接受她的命令,仍舊不滿的再次看向對麵那還對著他掛著笑容的女人,不客氣的直接詢問:“你不是人類吧。”
“我曾經是人類。”女人平靜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你曾經是什麼人?”夜鬥追問他。
女人看著夜鬥好像不得到回答就不會罷休的表情,隻好無奈的說:“隻是一個不出名,也冇有什麼成就的咒術師。”
夜鬥看著他,視線又再移動向了坐在一邊瑟瑟發抖的雙子咒靈。
“咒術師卻和咒靈混跡在一起?”夜鬥的語氣還是依舊冰冷。
“嗯,後來對我們這種咒術師有了另一種稱呼,叫做詛咒師。”女人很平靜且溫柔的回答了夜鬥後續的問題。
也都捏了捏手掌,繼續詢問:“你的目的是什麼?”
“我隻是一個有著旺盛探究欲的人類而已。”女人笑著看向了坐在一起還在畏懼的雙子咒靈,再次無奈的歎了口氣,“您可以稍微把您的氣勢收一收嗎,那兩個孩子這樣也太可憐了。”
夜鬥的冰冷的視線掃了一眼哆嗦在一起的雙子咒靈。
他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同時也稍微壓製住了自己正散發而出的神力。
雙子咒靈悄悄的鬆了口氣,又把彼此抱緊了些。
“神明大人,您可以告訴我您為什麼會與咒術混跡在一起嗎?”女人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一對少年,他已經通過雙子咒靈判斷出,這對少年不止是咒術師,還源自於禦三家。
從雙子咒靈帶回來的訊息中看,昨天圍追他們的人中,除了現在這幾個以外,應該還有個少女,雖然不知道她出自哪一家,但是跟著的禦三家的少年們一起行動的少女,也不可能是普通人家出身。
糟糕了,她本來是覺得這裡足夠偏僻又算得上是穩定纔會在此進行自己的那些小計劃,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禦三家的少年會來到這種冇有被‘窗’檢測到咒力撥動的偏僻村莊。
誰是這個變數?
這位在他計劃之中很久之後纔會被使用的小神明,還是彆的什麼人。
“他們能看到我。”夜鬥的語氣也很平靜,他說的也是真話。
不管是跟在富江身邊,還是後來會跟禦三家的少年人們成為朋友,都是因為他們能看到自己。
“說到能看到的話,您現在的狀態也很奇怪呢。”女人好奇的看著夜鬥。
神明並不具備被人類觀測到的條件,這也是為什麼神明需要培養神職者的原因。神明需要可以將自己的聲音傳遞給人類的途徑。
但是現在的小神明卻能夠明顯的站在人類的麵前,被他們看到,與他們接觸,並且結緣。
“是嗎?”夜鬥的表情有些飄忽。
富江在給到他可以被人類觀測到的臨時身體的同時,也交代過,不要將方法告訴其他人,因為另一邊的世界最好不要被輕易的被人類觀測到。
“看來您的確是做了什麼。”女人的笑容變得燦爛了許多,“不可以告訴我嗎?”
夜鬥避開了她的視線,擺出了拒絕回答這個問題的態度。
女人看向了坐在夜鬥旁邊的女孩,笑著詢問:“螭小姐不能幫幫我嗎?”
“夜鬥。”女孩看向了夜鬥。
夜鬥避開了她的視線。
“夜鬥!”女孩又再叫了他一聲。
夜鬥還是不理她。
女孩的語氣也變得強硬了許多,“父親說,要協助他。”
“父親不是對我說的。”夜鬥乾脆整個人都轉身背對著她。
女孩無奈的歎了口氣,像是對待不懂事的男孩子的姐姐一樣說:“你現在已經比我大了,吃醋鬨脾氣是小孩子纔會做的事情,就因為你這樣,父親纔沒有把事情交付給你。”
夜鬥冇有說話,他不是嫉妒。
女人露出了非常無奈的表情,“哎呀,您似乎還對我存在著很大程度的誤解呢。”
她站起身來,將被放置於他們中間的少年隨意挑選了一個,單手扛著就將他放在了自己剛纔坐著的那張石床之上。
“你想要做什麼!”夜鬥馬上反應劇烈的站了起來。
被她放在了石床上的是加茂悠介。
女人轉身看向夜鬥,有些苦惱的說:“雖然因為您和那一位關係,我對您非常有耐心,但是請不要阻止我要做的事情。”
她的語氣在這個時候算不上客氣。
夜鬥還冇有說什麼的,坐在夜鬥身邊的女孩的笑容不變,眼神卻變得冰冷了許多,她看著女人說:“你準備怎麼不客氣?”
女人意識到自己無意識的觸怒了對方,笑容又重新的熱情了起來,“請不要這樣,我冇有惡意,但是我們到現在這部也很不容易呢,還辛苦您多照顧呢。”
女人對女孩的態度算得上是討好。
“哼,時間而已。”女孩的語氣滿不在意。她伸出手拉住了正想往石床去的夜鬥。
“我們的確的不缺時間。”女人幽幽的歎了口氣,背對著女孩和夜鬥,解開了被她放在石床的加茂悠介的衣服,拿起了放在旁邊的短刀,對準了他的腹部,“不知道那位大人什麼時候會得再次回到人間,我們必須在那之前完成這些事情。”
女人的刀劍已經按在了加茂悠介的腹上,稍微用力,刀尖已經刺破了他的皮膚。
夜鬥已經衝到他的身邊,腳向上踢,踢在他的手上,將刀踢開的同時,順手要去拉床上的加茂悠介。
將要碰到加茂悠介的時候,他的手被擋住。
雙子咒靈還是那副畏懼的表情,攻擊他的架勢卻冇有半點鬆懈。
“哎呀,您還真是讓人苦惱啊。”女人的語氣相當無奈,他看著被咒靈牽製著帶到了距離石床比較遠的地方,就又重新回到了石床旁邊重新撿起了被踢掉的刀,刀直接放在了加茂悠介的肩膀上:“我很眼饞加茂家的家傳術式啊,可以的話,我會儘可能讓他不那麼痛苦的。”
刀尖用力,在加茂悠介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條血線。
但是那滲透出來的血液馬上變成了箭矢衝向了站得距離他非常近的女人。
女人雖然在躲避,但是左眼往下的臉頰還是被血箭穿刺破碎。
她捂著臉快速後退,拉開到安全距離後,看到了從石床上爬起來的少年,還有他身邊懸浮著的許多血團,有些苦惱,又有些無奈的說:“真是的,你是什麼時候醒來的?”
“我冇有暈倒。”少年對著他露出了一個非常嚴肅的眼神。
這時候本來還躺在地上的禪院遙也爬了起來,手影快速動作,黑白雙色的玉犬從影子中跳了出來,對著從另一邊堵住女人。
兩個少年一開始就是偽裝暈倒,在從村子裡找訊息並不順利的情況下,不如從咒靈這邊入手。
前一晚,富江和小夥伴夜鬥的平靜反應讓他們產生了過於旺盛的安心感,他們相信富江無論在多麼危險的情況下都能把他們撈回來。
所以他們在發現雙子咒靈追上來,帶他們一起出來的村民也有意無意的把他們往咒靈的範圍引導的時候,他們就有了想要接觸咒靈試試看的想法。
而且最重要的情況是,他們雖然反抗過咒靈並和他們努力戰鬥,但是他們目前的能力差距真的太大了。
況且對方雖然很厲害,卻冇有任何要直接殺了他們的行為,按照富江講解,這對咒靈或許要滿足某些條件才能殺人,他們就賭了一把,在贏不了也逃不了的情況下裝暈倒,就被對方帶回來了。
這過程中被兩個咒靈不客氣的提回來全過程,真的是遭老罪了。
“啊~啊!”女人的語氣不是很好,臉上的笑容卻還穩定著,身上的氣勢卻不再無害。
女人的手揮動了一下,靠內的洞穴中發出了野獸的咆哮聲。
加茂悠介知道自己現在的視線不應該從女人的身上移開,卻還是轉頭看向自己的身後。
四肢足化光是爬在地上都比普通人高出許多的帶著點人形的野獸從那裡一點點的走了出來。
那野獸走在地上,身後帶著點鎖鏈在地上拖拽的聲音。
它終於出現在能後被室內的光照亮的環境時,攻擊性的視線卻鎖定在女人身上。
它看起對釋放自己的人充滿了敵意。
被針對的女人卻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她還是那副笑臉,笑意盈盈的對那東西說:“你應該知道,現在還不是殺了我的好機會吧。”
它對著女人威脅性的呲牙後,目光轉向了距離他非常近的加茂悠介,它抬起了左前足。
它的速度非常迅速,但是它的那隻骨化足被一頭牛給擋了下來。
“過來!悠介!”禪院遙操控著自己的式神替他擋住一擊。
加茂悠介動作非常迅速的跑到了禪院遙身邊。
那頭強壯的牛帶著破空聲,擦著加茂悠介的後背過去被狠狠的砸在牆上。
加茂悠介輕輕的嚥了口唾沫。
禪院遙將從影子中抽出來的短刀丟給他。
他握著短刀,在自己的小手臂上快準狠劃了一刀,更多的血液流淌了出來,在他們身邊聚整合一團團的血液。
它冇有再急著攻擊,反而是環繞著他們踱步,似乎是在找一擊即中的機會。
隨著它的行走,它的全貌也終於展現在大家的眼前。
它看起來是個類似高腳蜘蛛的東西,但是隻有已經錐化的四肢,淡紫色的長髮胡亂的貼在臉上,隻露出了一雙眼睛。
他的腰部以下和蜘蛛已經冇有什麼區彆,但是那個囊的位置上,卻被人釘進了一根鐵鏈,也正是那鐵鏈一直拖拽著才發出了響聲。
那個東西與其說是咒靈,不如說是妖怪更加具體。
“我覺得,現在可能不是我們能解決的情況了。”加茂悠介掃了一眼還在和雙子咒靈纏鬥卻不知道為什麼冇有使用神器的夜鬥。
又看了一眼,站在脫離戰場範圍外的女孩和笑意盈盈的女人。
“啊。”禪院遙認可了他的想法,手已經伸進袖子裡握住了富江給他的那枚結晶。
差不多是到了必須要求助的時候了。
女人的力量又再在這個洞穴中擴散出去。
更多不祥的氣息散發出來。
夜鬥在一腳踢在雙子咒靈身上,借力彈射到了兩個少年身邊。
少年伸手扶住他。
“夜鬥,不召喚我嗎?”女孩聲音輕柔的對他發出了邀請。
夜鬥咬牙,手已經放在了自己腰的位置上。
他不想要使用富江借給他的神器,但是冇有神器的武神無法代替應有的實力。
“就像以前一樣,召喚我的名字吧。”女孩對她伸出雙手。
“不要。”夜鬥咬牙,看著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我已經不想要回到你們那邊去了!”
“哈啊?”女孩眉頭皺起來,以理所當然的語氣詢問:“你在說什麼傻話?”
夜鬥已經摸到了自己的腰部。
富江借給他的神器被他放在這裡了。
四通八達的洞穴中走出了六隻形態各異的妖魔,都是統一對女人的憤怒和敵意,卻還是會聽從他的命令把對麵的三個少年圍起來。
夜鬥咬牙準備拔出神器,他的手卻被按住。
驚慌回頭,他看到了一個差點把他嚇癱瘓的人正從禪院遙的影子中站出來。
加茂悠介和禪院遙也是這個反應。
尤其是禪院遙,他完全冇有發現青鳥是什麼時候混進自己的影子裡的。
“你……”女人就算在剛纔被攻擊被反駁也一直維持的笑容,此時終於破碎。
但是很快她又強迫著自己重新笑出來,頗為苦惱的看著青鳥說:“真是嚇死我了,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青鳥從禪院遙的影子中徹底踏出來,活動了一下四肢,他的妖氣一瞬間爆發出去,直衝周圍那些妖魔,妖魔碎成肉塊落在地麵。
唯有兩隻靈活的妖怪以及那對咒靈躲過了這一波攻擊。
這為數不多還活著的傢夥,一隻攀附在洞頂的碎石上,一隻被迫擋在女人麵前,最後那對雙子咒靈又抱著彼此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樣子。
“真恐怖。”女孩稍微後退一些躲在了女人的身後,幸災樂禍的嘲笑她:“你努力了這麼久的作品輕輕鬆鬆就被他弄死了。”
女人的語氣中也帶上了無奈和苦澀:“這可是從與詛咒之王的戰場上活下來的妖王呢,我那些東西在他眼前算什麼。”
“你認識我?”青鳥的視線終於分到了她的身上。
“是啊。”女人無可奈何的笑著,“我不知道你在那孩子的影子裡,我現在道歉的話你可以放過我嗎?”
女人正帶著女孩嘗試著往後退縮。
青鳥無光的眼神看過她,又再看向她身邊的女孩,他抬起右手,看不清的傀儡絲封掉了她們後退的路。
“哎呀,他不準備放我們走呢。”女孩從女人身後探頭出來偷看,雖然嘴上好像在說著害怕一類的話語,但表情上卻完全看不出什麼來。
“不應該啊。”女人臉上也露出了點正在思考的苦惱表情,“我研究過他的性格,他應該是個對除了那位大人之外所有人都不在意的性格纔對,我是哪裡觸怒他了嗎?”
青鳥向她們走近。
頭頂的那隻高腳蜘蛛一樣的野獸從上方猛的跳下來,想要趁機襲擊他。
在它距離青鳥大概還有半米左右的距離時,一雙冰冷的手握住了它的兩隻前足,巨大的女人傀儡提著它在洞穴中旋轉,到了洞穴的角落後凶相畢露,用力的撕扯下他的前足。
“又一隻妖王嗎?”女孩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不,那是他的武器,”女人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整個人也嚴肅了許多,“他已經很久冇有使用武器了,正常來說,我也達不到讓他使用武器的程度纔對。”
“哎呀,就是那個吧。”女孩語氣中的幸災樂禍變得更加明顯,“你果然踩到他的雷點了。”
“也隻有這個原因了。”因為知道後方已經被構建出了傀儡絲,女人帶著女孩往其他地方退,邊退,邊嘗試著和青鳥商量:“我很抱歉,不如我放過這些孩子,再離開這裡,你放過我可以嗎?”
青鳥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女人以為自己找到了餘地剛鬆一口氣。
青鳥卻說:“你敢和我講條件,是因為我的主人不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