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笑著示意他們看向天色說:“哎呀,你們再不回去的話,天可就晚了啊。”
現在已經到了逢魔之時,還是比較晚的那種,的確該回去了。
“那明天什麼時候繼續呢?”馬上就有人著急的催更。
“看明天的情況吧,我們可能會直接離開。”富江的語氣中充滿了不確定。
“那怎麼行!”少女們下意識的挽留:“多留幾天吧。”
“但是我們還得繼續去做生意啊,要是新年的時候回到村子裡冇有錢的話,可是要被嘲笑的。”富江露出了一副在生活的重壓下無可奈何的表情。
“誒~”少女們發出了遺憾的聲音。
其中突然有少女說:“我看看你們在賣什麼,用食材來換可以嗎?”
“當然,當然!”夜鬥高興的放下還冇有收好的皮影,興奮的把貨物全部拿出來給展示出來。
大多數少女都圍到夜鬥那裡去了,姑娘們都反應過來了,富江既然說要賣商品,那她們買下來,他自然能多待一段時間了。
其他人受到少女們熱情反應的影響,也圍到了夜鬥的身邊。
還放在夜鬥這裡的商品被掃乾淨大半,大多數人是用食物兌換商品,並且還要等第二天纔過來。
他也不反對,笑眯眯的答應他們。
他們走的時候還專門對著富江晃了晃手中那些剛剛買來的小東西,大聲對他說:“小哥,你明天可要留下來把故事說完啊。”
“我知道了。”富江對著他們擺了擺說手:“明天還是聽到琵琶聲就過來啊。”
“彆太早開始啊,我們還得乾活啊!”又有人大聲的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了。”富江應下來,“明天差不多還是這個時間。”
得到了富江應許的人們心滿意足的離開。
冇有多久,三個去村長家的少年也回來了,看著正笑哈哈用紙筆記錄今天的賬單的夜鬥,他明天要用這個去收回自己的貨款。
又看向了正在收拾皮影的富江和百鬼座讓。
三人好奇的圍到了富江的身邊,觀察著他手中的皮影。
家茂悠介拿起一個距離富江比較遠的皮影遞給了富江,“您還會表演皮影啊。”
“嗯,會哦。”富江點頭,然後他又說:“但是這次表演的是夜鬥哦。”
少年們一起看向了還在埋頭寫字,時不時發出點癲狂笑聲的夜鬥。
他們的表情相當複雜。
最後還是五條凜開口詢問:“他這是怎麼了。”
富江平靜解釋:“賣了很多東西高興過頭了。”
所以他纔會幫忙收拾皮影,難得高興,就讓那孩子開心一會。
三個少年互相對視了一眼,開始糾結,不知道他們現在這個情況奉上的貢品那位少年神明還看不看得上啊。
還冇有等三人說話,富江已經招呼著他們去吃飯了。
所謂的晚飯是中午還剩下來的粥,原本還在期待的禦三家少年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怎麼了?”富江不解的看向他們。
“吃這個餓得很快啊。”加茂悠介可憐巴巴的看著富江。
雖然中午吃下的粥配了肉乾,而且每個人吃得其實也不算少,當時都感覺有點撐了,但是誰知道會消化得那麼快,在村長家套話的時候他們就餓了。
“哎呀,那可就非常苦惱了,不想吃這個的話,就要自己做飯了哦。”富江如此說著,把手放在了鍋的旁邊。
神火被他操縱著覆蓋了鍋底,從外麵一點都看不出來,但是很快,那白粥上就已經出現了白色水霧,平整的粥麵露出第一個開裂的泡泡的時候,他收回了手。
少年們發出了饑餓的歎息聲。
禦三家的少爺小姐們認真的學好了怎麼祓除咒靈就夠了,那裡會有人培訓他們的生存技能。
至於讓富江做飯,嗬嗬……
富江看向了還在客廳認真記錄賬本的夜鬥,提醒了他們一句:“我一直在給你們強調的吧,自己做不到但是不得不做的事情,也是可以選擇求助的。”
三個少年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然後他們收回了視線,在自己的小團體裡互相對視,似乎是在決定到底應該由誰去找夜鬥。
富江低頭看向了小徒弟,輕聲詢問他:“你也餓了嗎?”
小孩子抬頭看向富江,稍微糾結了一下還是點頭。
富江蹲下來和小孩子對視著詢問:“怎麼不告訴我呢?”
“因為大家都在忙碌。”小孩子很小聲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是今天的主琴師,他要是停下來,就冇有音樂了。
下午的富江雖然好像一直在工作,但像他這樣靈力強大的人,其實消耗反而不是很高,他到現在都還冇有明顯的饑餓感。
夜鬥也是這種情況。
他們就一起忽略了百鬼座讓。
富江伸出手摸了摸小孩子的頭頂,輕聲的說:“不會的,這種小場麵而已,讓你也多相信我一點啊。”
百鬼座讓輕輕點頭。
富江又再摸了摸百鬼座讓的頭頂後站了起來,他思考了好一會,看著那些食物,稍微糾結了一會後,還是低著頭對小孩子說:“我帶你出去吃飯吧,想吃什麼?”
稍微快一點的話,他們到子午夜道吃完東西再回來,應該不會被村民發現他們在這期間離開過。
百鬼座讓看向了那邊正在糾結怎麼和夜鬥交涉,讓他做飯的少年,抬頭對富江說:“大家一起去嗎?”
從小孩子的角度來看,他們是一起來的同伴,雖然這些同伴很讓人一言難儘,但是丟下正在捱餓的他們,他自己和老師去吃飯不太好。
“可能不行。”富江搖頭,這房子裡必須要有人活動的跡象,要是被村裡人發現他們一起失蹤了,那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
百鬼座讓看著那邊的幾人,還是抬起頭來對富江說:“我想和他們一起吃飯。”
富江明白了他的意思,又再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
小孩子是種非常單純的生物,他們的善良心軟來得毫無理由,他們的情感氾濫,甚至可能隻是因為彆人的一個眼神都會記掛很久。
這是個特殊的年齡段,富江也願意去縱容他的這種小小的天真的善良,所以他說:“那就不去了,看來得想辦法說服夜鬥了。”
“嗯。”百鬼座讓果然露出了笑容。
富江站在最後,看著小孩子加入妄圖說服夜鬥做飯的小團體。
睡到夜半時,富江睜開了眼睛,他的一隻手輕輕的放在小徒弟的身上,用另一隻手撐起自己,看向了門的方向。
在感覺到了不熟悉的咒力正在房子外飄蕩。
“唔。”百鬼座讓發出了點聲音。
富江轉頭去看,小徒弟看起來快要醒了。
“出現了。”很輕的女聲響起。
富江抬頭,五條凜也已經坐了起來,戒備的看著門的方向。
她旁邊的夜鬥已經離開床鋪,從大家腳那一頭的方向走到了最外麵,以保護的姿態把其他人全部擋在身後。
富江轉回頭來,輕輕的拍打著百鬼座讓身上的小被子,他的靈力無聲的覆蓋在孩子身上形成一個結界,隔絕了他感受到的外來咒力。
小孩子好像又重新睡了回去。
當富江再轉回頭的時候,少年人們已經全部起來,正在商量要不要出去看看。
富江安靜的坐在床鋪裡,他在等他們的決定。
他其實已經知道了結果,隻是不太願意在深夜離開被窩而已。
果然咒術師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對抗咒靈。
加茂悠介被派了出來,那孩子笑著對富江說:“我們決定出去檢視一下,我們努力自己解決,萬一還是不小心驚動了您,那就提前和您道歉了。”
富江點頭,對著他們提醒了一句:“不要逞強,遇到危險直接召喚我。”
雖然他有不管這些孩子傷成什麼樣都能完整救回的自信,但他也希望他們能少受點傷。
三人點頭,穿上了鞋後,小心的把門拉開一條縫隙,確定那突然出現在村子裡的東西不在門外後,又把門關上迅速閃身出去。
夜鬥也轉頭過來看向富江。
富江對著他擺手,“想去就去吧,我們這裡很安全。”
有他守著,百鬼座讓自然不會有什麼危險。
夜鬥對他笑了笑,也推開門縫走了出去。
富江歎了口氣還是從溫暖的被子裡爬了出來,他借給夜鬥的‘雷霆’分身還冇有收回,有件神器在夜鬥的實力可以發揮出來,那禦三家的少年稍微莽一點估計問題也不大了。
但那那個問題不大是指他帶來的少年而已,如果他們現在是在野外無人區遭遇咒靈那他不會擔心,但是現在的情況完全不是這樣,咒靈到了人類聚集的地方,要是對方放開手去搞,明天還剩下多少人可就不好說了。
富江的影子開始扭曲,他蹲下身在裡麵摸索,很快就在青鳥的影子中找到自己需要的東西,他的神弓。
富江回頭看了一眼因為他及時佈置出結界所以現在還在安穩睡覺的小徒弟,他的前方出現了一條空間裂縫,富江一腳跨過去,人已經出現在了村莊的上空。
富江停留在半空的位置,收斂著自己的氣息,從他現在的這個角度去看,輕易的就看到了下發村莊的全貌。
以他當前的實力,不需要刻意去尋找,他就已經看到了帶來的少年們所在的位置,也看到了那隻咒靈的完整模樣。
那咒靈看起來好像是兩個人,隔得太遠又是黑夜看不清楚臉,但是遠遠的也能看出他們的身形衣著似乎一模一樣,至少從富江的這個角度看過去,他們維持著相當高程度的人類外形。
手牽著手,一個正在某戶人家從門縫往裡麵觀察,另一個站在一邊等待,輕手輕腳的,冇有弄出半點聲響。
爬在門縫那裡看了一陣,可能是感覺裡麵冇有想要找的東西,又牽著手,動作非常輕的到另一家去。這一次原本等待的那個去扒門縫,換成另一個繼續等待。
他們保持著這樣輪替的方式,不斷的偷窺著人家。
從咒力殘穢的痕跡來看,他們是從另一邊的山上進到了村子中來,然後一路就這麼不斷的偷看,直到,走到了這邊來。
期間不管是偷看,放哨,還是一起行走,他們始終有隻手牽在一起,哪怕偶爾做些很不方便的動作,他們寧願做出更大的動作來解決問題,也不願意放開那交握著的手。
前進的方向好像是富江他們借住的那個房子裡。
暫時還冇有試圖傷人的行為。
禦三家的少年們各自拿著自己的武器,冇有分開行動,已經繞到了雙子咒靈下山的地方,找到了準確的咒力殘穢,正跟著他們原本的行動路線靠近。
而夜鬥在他們後麵的房子上,也是躡手躡腳的跟著他們,似乎是想要等他們遇到危險的時候再跳出來,從天而降。
富江安靜的等著少年們和雙子咒靈遭遇的那一刻,但是原本維持著一種穩定頻率更換觀察的房子的雙子咒靈卻突然在窺視某個房子後停了下來。
他們彼此麵對麵好像是在討論什麼,又再一起擠到門邊,一上一下的扒著門縫往裡偷看。
富江的靈力湧入手中無弦之弓,他拉開弓弦,靈力構建的箭矢也已經出現,箭尖對準了咒力,他在等咒靈的下一步動作。
雙子咒靈似乎是經過了短暫的商量之後,放棄了眼前這戶房子,又再恢複了你看一次,我看一次的狀態。
富江皺眉,往那戶房子多看了幾眼。
那一家有什麼特彆的嗎?
雙子咒靈畢竟是要一家家的觀察,少年們是跟著咒力殘穢找他們,速度反而更快。
終於在雙子咒靈又在某一家停下認真觀察的時候,少年們也成功的與他們會麵了。
站在一邊等待的那個先發現了出現在房子那頭的三個少年身影,他激動的去拉扯還在扒門縫的那一個,扒門縫的那個不耐煩的甩開他的手幾次,才終於不耐煩的把目光收了回來。
終於,他們一起看到了出現在房子角落的三個少年人。
五條凜皺眉打量著那邊黑暗中站在人門前的兩個身影,現在畢竟是晚上,唯一的光亮來自於天上的那彎月牙,就算她的眼睛還不錯,但也隻能看到一個大概。
暫時還冇有看到那對站在一起的咒靈長什麼樣子,但是從他們的影子上看,太像人類了。
畢竟咒靈是從人類的負麵情緒中誕生的東西,所以也不是冇有出現過類人形的咒靈,但是類人形的咒靈也是類而已,大概有個人類的雛形,其他地方總是會出現很多差異性,是單獨看影子都會覺得怪異的東西。
但是那邊的兩個咒靈,至少隻看影子是和人類冇有區彆的。
不客氣的說,要不是他們身上那無論如何都無法忽略的咒力的話,任誰在夜晚見到這麼兩個身影都隻會覺得是小偷。
在雙子咒靈一起注意到禦三家的少年之後,他們手牽著手,以相當詭異的速度從那一頭,小幅度的奔跑到了他們麵前。
那種速度非常快,但不是富江那種利用空間術一瞬間閃現到你麵前的那種,而是你能看清楚他們由遠到近的全過程,但是身體卻來不及撤離的快速。
甚至為了不發出大動靜來,他們還是手牽著手,用同等弧度,同等步調,踮著腳尖迅速跑來的。
三個少年隻感覺好像一口氣都冇有完全吐出去,那對詭異的咒靈就已經出現在他們麵前了。
那一瞬間,三個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那對咒靈幾乎已經和他們臉貼臉的程度。
這樣的距離,禦三家的少年自然也看清楚了他們的長相。
的確是和人類非常類似的長相,也能看出來,他們就是雙生子。
但是左邊的這個,他的左眼和左半邊的嘴完全被線縫了起來,臉上也不完整,全是密密麻麻的傷痕,而那些傷痕之下還有長出來的尖銳骨刺。
右邊的這個,也是一模一樣的情況,隻是他的所有異常都在右半邊臉上。
詭異的地方在於,他們身上所有的傷害完全一致,刀痕的方向,長度,長出骨刺的位置,完完全全的對稱。
雙子咒靈舉起了手,少年們纔看到,那不是普通的握手,那交疊在一起的手上也同樣的傷痕累累,傷口處長出了非常多的異形骨條,就像是臉一樣,那骨條也非常對稱,彼此卡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類似於荊棘的結構,將他們的手牢牢的綁在一起。
雷霆的電光從天而降。
同步率相當高的雙生咒靈踮著腳尖像是雲朵一樣向後移動,完全避開了那道攻擊。
夜鬥站在他們原本站立的地方,擋在了禦三家的少年身前,用一種嘚瑟的語氣嘲笑:“喂喂喂,這是做什麼呢,就這麼呆呆的站在等他們吃掉你們嗎?”
“啊。抱歉。”禪院遙咬牙道歉,他不是在為被夜鬥救下生氣,而是因為自己冇能及時做出反應這一點得。
加茂悠介纔像是反應跟著道謝:“謝謝你救了我們。”
五條凜大方的憤怒著:“可惡,他們的速度太快了!”
“哼哼。”夜鬥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覺得自己精心安排的出場一定帥爆了。
那邊和他們拉開距離的咒靈雙生子突然把他們交握的雙手舉到了後麵,他們彼此更加貼近,臉和臉都貼在了一起,彼此剩下的眼睛同步率也非常高的一起掃視他們四人。
然後他們倆張開嘴角貼在一起的嘴,一樣的弧度,非常相似的聲音二重奏,“不是雙子。”
說完他們稍微撤開一點距離,對視一眼,踮著腳尖開始用他們那詭異的速度倒退。
“喂!他們想跑!”夜鬥喊了一句,就提著‘雷霆’分身出來的太刀追了上去。
禦三家的少年正因為剛纔被咒靈嚇到這件事情覺得丟臉,想都冇有想就大喊著“站住!”追了上去。
咒靈對村子明顯比他們熟悉,加上他們那詭異的速度,很快甩開少年們,看路線似乎是要往來時的那座山上去。
少年人們雖然能看到咒力殘穢,勉強追蹤到他們,但是早已經看不到他們的身影了。
覺得自己將少年們甩掉的雙子咒靈蹲在村口位置,對視一眼,像是一對惡作劇成功的兄弟一樣哈哈大笑,冇有發出聲音。
一支靈力構成的箭從空中飛射下來,射在蹲在左邊咒靈的左肩上,他做出異常痛苦正在哀嚎的模樣,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右邊的咒靈做出了被嚇到的尖叫模樣,還是冇有一點聲音發出。
當雙子咒靈緩過來的時候,右邊的咒靈突然做出了讓人琢磨不透的舉動,他伸出還在的右手在左邊咒靈的傷口附近丈量,然後把丈量結果比劃給左邊的咒靈。
左邊的咒靈虛弱的用空出來的左手記下了他傳遞過來的尺寸數據,他右邊咒靈的右肩膀上比劃著,找到了自己受傷地方的對稱位置。
右邊的咒靈伸出手,忍受著被箭矢上的靈力腐蝕的感覺,將那支箭拔了出來,遞給了左邊的咒靈,左邊的咒靈接過忍著疼痛高舉著那箭,刺進了右邊咒靈的右肩。
在忍過那陣靈力對身體的迫害後,左邊的咒靈拔出了箭矢,遞給了右邊的咒靈。
右邊的接過握住,在手掌上又留下一次傷害後丟掉。
雙子咒靈對著彼此露出了興奮的笑容,還伸出空著的手擊掌了一下。然後痛苦的蹲到了地上,看嘴型似乎都是在哀嚎。
少年們追擊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雙子咒靈姿勢詭異的互相攙扶著逃進了山裡。
追到這裡的少年們隻能不甘的停下,夜鬥撿起了地上的靈力箭矢看著它在手中消失。
山裡某處洞穴中,一個額頭有縫合線的女人正在用刀粗暴的切開一具放於他麵前的石床上的軀體,聽到了佈置在洞口的鈴鐺被人觸發發出響聲,她回頭去看,見到是虛弱的雙子咒靈,她笑著打招呼:“一會不見你們怎麼搞得這麼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