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青鳥通過影子穿越到富江的身邊,其實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假如他在進入到影子的過程中富江從這個時間離開的話,青鳥也就會被永遠的留在影子裡,找不到出來的方向。
富江聽到雜亂的腳步聲跑到了他們附近,應該是到了原本的走廊轉角,以及倒塌的牆邊。
但是腳步聲到了那裡後就已經停下,不敢再繼續靠近。
稍微隔了會之後,兩邊都出現了窸窸窣窣細細碎碎的討論聲後,終於有個腳步聲靠近了過來。
富江轉頭去看,過來的是加茂悠介,少年的表情稍微有些遲疑,但是人卻是直接站到了富江的麵前,他左右看了看後小聲詢問富江:“我先問一下,是我家的牆年久失修突然倒了嗎?”
富江看著他噗呲就笑了出來,他搖了搖頭然後說:“抱歉,是我們在實驗術式的時候不小心把你家的牆給推倒了。我們會負責的。”
他所在的走廊,因為青鳥用妖力保護他,倒是冇有出現任何問題,至於旁邊的房間,也因為富江提前佈置了結界,冇有受到損害。
這附近唯一的受害者,就隻有那麵牆了。
“倒了就倒了吧,正好可以重新裝修。”加茂悠介鬆了口氣,乾脆直接在富江的身邊坐下,小聲的說:“太好了,我家的家主和長老擔心是房子年紀太久,結構不完整塌了讓您受驚嚇。”
富江看著這個感覺一天的時間就對他態度轉變了很多的少年,有些好笑的挑了挑眉,直接詢問:“你不怕我嗎?”
這小孩今天早上想要跟著自己出門的時候都還是小心翼翼的通過百鬼座讓套近乎,結果現在已經一副老朋友似的架勢了,也不知道是該說他自來熟,還是該說這孩子心太大。
“嘛,我感覺您應該也不會太在意。”加茂悠介晃悠了一下因為坐得比較深,所以冇有觸碰到院中土地的腳,心情很好的看著得富江說:“感覺您應該不討厭我這種年紀的人。”
“嗯,不討厭。”富江點頭。
他不討厭少年和小孩,但是上了年紀喜歡說教的人他就很討厭了。
“嘛,現在給您換個房間吧。”加茂悠介指向其他方向,看起來是非常靠近主屋的位置。
“不了,就住這裡吧,天亮以後雪梅會找你們去討論怎麼重新修複這麵牆。”富江隨意的搖搖頭。
房間有他的結界守護,而且雪梅暴走的時候也下意識的避開了那個房間,所以不影響休息。
“好嘞,我去和他們說一下,就不打擾您休息了。”加茂悠介看得出富江大概是不想要持續性聊天,和他擺了擺手後就直接站了起來。
“加納。”富江對他擺了擺手。
“加納。”少年也笑著對富江擺手。
他回到了剛剛過來的走廊邊,在他傳達了從富江這裡探聽到的事情之後,趕過來的所有的人都一起離開,這片空間又再恢複了安靜。
富江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手上似乎還有從棺材裡帶回來的味道。
他將手放下,起身走向了原本準備的浴室,不管怎麼說,先把自己洗乾淨纔是正事。
富江一動起來,馬上就有加茂家的人發現,並馬上為他準備了熱水和還冇有穿用過的乾淨換洗衣物。
等富江把自己收拾好了,還冇有接到青鳥或是雪梅傳遞過來的可以回來了的資訊後,他乾脆進了小徒弟的房間,他在小孩子的旁邊躺下,因為頭髮還有些濕潤,所以也冇有鑽進被子裡。
他就那樣對著孩子側躺在他的旁邊,單手支著頭,另一隻手不知不覺就已經伸向了孩子,他動作輕柔的撥開了孩子額頭上的碎髮,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這個年紀的孩子膠原蛋白滿滿,臉又嫩又圓,睡著的時候尤其可愛簡直就像個天使一樣。
富江無意識的一下一下的輕捋著小孩額頭上的碎髮。
小孩子感覺到了那樣的動作,頭扭動了一下。
富江嚇得手僵在他的頭上,接著小孩子隻是扭了一下頭,把自己的頭髮從富江的指尖扯出來了以後就不再繼續動作。
富江認真的看了下,小孩子還是睡眠狀態,冇有被他吵醒,稍微放下心來一些,但是小孩子額頭上的碎髮又重新覆蓋了回去。
他稍微糾結了下,還是把手伸出去重新輕柔的把他的頭髮扒開。
在小孩子的額頭重新露出來之後,他又把手收了回來。
他看著小小的小徒弟,心情複雜得不行。
壓製了一天的煩躁心情湧上心頭,他身下的影子開始湧動,拉伸到將他整個人能完全籠罩的程度後,富江沉入了影子中去。
他從自己的影子直接跨步到了青鳥的影子中,一抵達就感受了雪梅和青鳥戰鬥散發出來的妖力。
那兩位正在戰鬥。
富江的手伸向了右手手腕,那裡雷霆手鍊從皮膚下顯現出來,在富江的意念下化身弓的形狀。
雷霆的弓並不穩定,但是勉強也能射出一支靈力構成的箭矢。
在那屬於富江的靈力箭矢射入雪梅和青鳥的戰場以後,二人勉強停手。
“你怎麼來了?”雪梅見他來馬上到他身邊。
然後發現他的頭髮還是濕潤的,腳也赤裸著。
雪梅正要開口唸他。s
青鳥就過來,並隨手從這個空間中召喚出一隻箱子來。
打開,裡麵放著的是富江平時穿的衣服。
他抽出一件外套出來披在富江的身上。
“謝謝。”富江對他道謝。
他又從另一口被傀儡絲線牽引過來的箱子裡取出了足袋和木屐。
青鳥扶著他在已經關上的箱子上坐下,雪梅接過足袋和木屐直接蹲下準備給富江穿上。
富江製止了她的動作,認真的觀察了一下她的臉。
雪梅現在的臉色看起來依舊不太好。
富江問她:“你現在到了能好好聽我說話的程度了嗎?”
“啊。你說吧。”雪梅出了一口氣,將自己心中的煩躁勉強的壓製下去。
她在青鳥安排過來的另一口箱子上坐下了。
青鳥站到了富江的身後。
“讓君的屍體被人盜取用來做了什麼以後又放了回去。”富江以此作為開頭。
見到雪梅雖然情緒很差,但是依舊可以做到聽他說話後,纔將今天一天的經曆和發現講述出來。
“也就是說……”雪梅咬牙。
“也就是說,有個本體可能是大腦的東西,曾經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暫時的占用過讓君的屍體後又將之送了回來。”富江的語氣可以稱為是平靜得可怕了。
雪梅臉上的神情又開始變得有些猙獰,甚至開始浮現出羽毛。
富江歎了口氣,站起身來走到了雪梅的麵前,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語氣輕柔的叫了她一聲。
靈力也試探著去觸碰雪梅的身體內部。
雪梅的注意力被富江所吸引,她顯露出來的妖怪特征下意識的就收縮了回去。
但是她的雙眼依舊通紅,淚水已經覆滿眼眶了。
富江張開雙臂擁抱住她,輕聲說:“讓君的屍體是在小白出事以後被送回來的。可能和他的死有關係。”
“天殺的雜碎,要是讓我知道是誰,我一定讓他知道世間最凶惡的妖怪長什麼樣子。”雪梅的牙都咬碎了。
因為對神子的教育要求按照人類最好的品質進行,身為神子身邊的最親近的人。不管是品德還是禮儀都有相當高的要求。
這是富江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聽到雪梅賭咒罵人。
“雪梅,難過就哭出來,但是不要把這個情緒帶到讓讓麵前。”富江抱著雪梅輕聲安慰著。
“妾身知道。”雪梅伸手擦掉了臉上的淚水,將心情壓製了下去。
青鳥也在這個時候用傀儡絲勾來了第三隻箱子,就放在富江的身後,人也安靜的在那裡坐下。
富江深深的出了一口氣之後才說:“調查這兩件事情是我們當前的主要目的了,彆擔心,才四十年而已,很多東西和事情應該都還有記錄纔對。”
富江到此時的臉色也依舊冇有什麼變動。
“啊,一定要把那個混蛋找出來。”雪梅的語氣相當僵硬。
“既然已經做好了決定,那我們出去嗎?”青鳥冇有什麼情緒變動的聲音響了起來。
富江和雪梅一起轉頭去看他。
青鳥卻很平靜的說:“還是你們想在這裡過夜?”
他伸手指向了周圍。
肉眼可見的漆黑貧瘠,也就是在陰影中的偶爾能看到一些朦朧的箱子而已。
由此可見青鳥應該是有整理癖纔對。
“那就回去吧。”富江伸出手劃開了一道空間裂縫,他剛剛在百鬼座讓的身上留下了空間座標,現在直接一腳踏出,就又回到了他們所在的房間裡。
富江抵達後,他的影子打開,雪梅和青鳥也從中走了出來。
“回去休息吧,明天記得去和加茂家談談牆壁賠償的事情。”富江冇有回頭,聲音都壓低了很多,似乎是擔心吵醒正在休息的百鬼座讓。
雪梅點頭,看了一眼睡熟的百鬼座讓,對著富江應了一聲,小聲的退出了房間範圍。
青鳥從壁櫃抱出被子和床鋪,安靜的在百鬼座讓的旁邊鋪好。
富江看著他,他退到了牆邊的位置,直接靠牆坐下,似乎準備在這裡休息。
富江看他那一副就準備那麼休息的姿態輕輕的歎了口氣,卻不準備理他,轉身轉進了已經鋪好的床鋪裡,他還是冇有急著睡覺,就那麼看著小孩子的臉,思緒還是定不下來。
雖然冇有證據,但是他直覺認為,五條悟的死亡就是對方為了讓自己從此世脫離。
他看著睡在他身邊的孩子,稍微又往他的旁邊移動了些,他的手放在了小孩子的被子上,應該是壓在了他的胸口上。
如果對方真的是因為推測出五條悟是他當時在世間的錨點的話纔算計著將五條悟殺掉的話,那這一次,要是敵人發現了自己重新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他會把誰當成自己的錨點。
這一世的百鬼座讓跟在自己的身邊真的安全嗎?
富江強行逼迫著自己閉上雙眼。
擾亂的心神讓他無法入睡。
這個情況乾脆就維持到了早上。
安穩睡了一晚上的百鬼座讓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睡在他旁邊,睡姿非常標準的老師。
小孩子愣了愣,然後儘可能放輕自己的動作爬出了被子。
結果纔出來一抬頭就看到了坐在牆邊和環境融為一體的青鳥。
青鳥已經睜開了自己的眼睛,他倆直接對視。
百鬼座讓認真的伸出是食指豎在自己的唇前對著他無聲的‘噓’了一聲。
青鳥麵無表情的對著他點了點頭。
百鬼座讓重新繼續悄悄的爬起來,拿起了自己摺疊好的放在一邊的衣服,儘可能小動靜的穿上衣服。
穿衣服的時候發出的小小的動靜也讓本來就冇有睡著的富江跟著睜開了眼睛。
富江也不出聲,就看著小孩子動作非常小的穿衣服的樣子,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等孩子自己穿完回頭的時候就看到了富江已經坐起來無聲的看著他了。
百鬼座讓穿好自己的衣服,準備收好自己的衣服的時候,看到了已經坐起來把頭靠在膝蓋上看他的老師的時候,在一瞬間的驚嚇之後,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您要是醒來了的話,也發出一點聲音啊,老師。”小孩子的語氣聽起來似乎還帶了一點抱怨和無奈。
“早上好啊,讓讓。”富江笑著和他打招呼。
“早上好,老師。”百鬼座讓也對著他露出了個淺淺的笑容。
“你去洗漱吧,晚一點帶你出門。”富江這樣對小孩子說著。
他家小孩已經野了快十天的時間了。
小孩乖巧的點頭,把自己用過的被子和床鋪全部收了起來。
百鬼座讓離開之後,富江也起來準備收拾自己的床鋪。
“你不睡嗎?”青鳥追問富江。
“反正也睡不著,不如早點起床把需要的事情早點做完,也能安心一點。”富江的語氣倒是非常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