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能更好的和大嶽丸戰鬥,青鳥直接從富江的結界中脫離出去。
已經站在那裡看熱鬨的富江徹底把注意力放在了大嶽丸身上。
從剛纔開始,他就已經有這種感覺了。
雖然大嶽丸剛纔在講述荒的故事的時候一直是在以第三方的角度來講,但是從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來的情感,更像是那種恨彆人不爭氣的語氣。
富江以前常常在源博雅或是加茂我流的嘴裡聽到他們用這種語氣來討論自己。
加茂我流被他發現這種情況還比較少,更多的是聽到的是源博雅數落晴明,他估計晴明也經常聽到博雅這麼數落自己。
“你和荒是朋友嗎?”富江忍不住詢問。
正在被青鳥追著攻擊的大嶽丸愣了一下,邊避邊問富江:“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富江回答:“直覺吧。”
“神子和妖怪是朋友這種事情,彆亂說話啊。”大嶽丸冷笑了一聲,冇有明確解釋,也冇有否認這個話語。
青鳥的攻擊又從他意想不到的地方攻擊過來。
他生氣的對青鳥大喊:“我都說了!我不想對你們動手,你在這樣我就回收了混蛋!”
看起來的確是不太會準備對他們動手的樣子。
富江看了一眼神殿,然後轉頭看向大嶽丸,對著正在用傀儡絲不斷捆綁能觸碰的實物來攻擊大嶽丸的青鳥喊:“我先進去看看,你不要真把他惹急了,注意一下小夜!”
“誒?小夜是說我嗎?”夜鬥伸出手指指著自己,用有點呆的語氣說:“我叫夜之森讓啊。”
“那麼胡來的名字我叫不出口。”富江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順便在他的身上佈置下一層新的結界,並叮囑他:“機靈點,不要捲進他們的戰鬥圈裡。”
富江這樣說著,左手搭上了右手,雷霆的手鍊從皮膚下浮現出來,他抽出一把雷電太刀遞給了半大的少年。
“富江!”夜鬥感動的看著他。
“給你是用來給你護身的,不要主動摻和進去。”富江手指反曲在夜鬥的頭頂上不客氣的敲了一下。
半大的少年捂著頭對富江點頭,表現出乖巧的模樣來。
富江雖然知道他這樣子應該是裝的,但是他又看了一眼還在被青鳥糾纏的大嶽丸之後,轉身按照剛纔選擇的位置走進了神殿內。
他從已經完全坍塌被木材塞滿填充的地方走進了神社裡,就像是穿模一樣,直接融入那個地方。
“啊!!”大嶽丸大叫了一聲,人已經出現在富江剛剛在的位置,他著急的去富江剛剛進入的地方,任他怎麼觸碰也不能像富江一樣進到那邊去。
青鳥捆綁的硬物從後方被拋擲向大嶽丸。
“煩死了!”大嶽丸語氣糟糕的吼了一聲。
那塊巨大的石頭在距離他大概一米左右的距離被他的妖力震碎,四散開去。
大嶽丸生氣的看向青鳥,“差一點我也能進去了,你要怎麼賠我!”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額頭上的角開始延長,皮膚也變成黑色,他從掛在腰間的三把刀中隨意抽出了一把,血一樣的妖力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尖銳的對著青鳥壓迫而去。
兩人正式打在一起。
夜鬥在他們之間的妖氣的衝擊下,縮到了一棵巨大的樹後麵,緊緊的抱著富江剛剛借給他的雷霆太刀瑟瑟發抖。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富江剛剛要叫他躲遠一點了,惹不起,真的惹不起,這些妖怪真是囂張,等他成了擁有幾百萬信徒的大神明之後他就回來祓除這些妖怪!
他們打得越來越厲害,兩人都是鬼王級的妖怪,但是青鳥並不適合直接麵對麵的戰鬥,他在大嶽丸正式還手後,就逐漸落入下風。
現在換成他開始躲避大嶽丸,他的能力本身也需要拉開和目標的距離才能更有效的發揮出來。
夜鬥糾結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能看出青鳥落入下風了,雖然青鳥平時對他不算好,但是那是青鳥,他們現在纔是一夥的!
青鳥在躲避中從夜鬥的旁邊的略過,他冇有什麼情緒的目光掃了少年一眼,就繼續將注意力放在了大嶽丸身上。
大嶽丸追擊到這個為止,看了一眼被嚇得整個人炸毛的夜鬥,也不動手,繼續追擊青鳥。
夜鬥看著又打成一團的青鳥和大嶽丸,剛剛雖然還在炸毛,但是此時此刻整個人卻木了起來,身上的顏色好像都掉了不少。
他有種自己被輕視了,從心底升騰起來的不甘心!
“為什麼要打啊!”在不甘心之後就是憤怒了,夜鬥對著他們大聲吼叫:“想要進去と……巴的脾氣很好啊,等他回來以後委托他帶你進去也不是不行啊!”
大嶽丸因為他的這句話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馬上就脫離了和青鳥的戰場,一步回跳到了夜鬥的身邊,笑眯眯的看著他說:“原來可以請他帶我進去嗎?”
他身上的黑色重新退卻,變回了那非常接近人類的姿態。
他判斷青鳥對他的危險性不高,所以才這麼悠閒的,說脫離戰鬥就脫離出來。
“嗯,他脾氣很好,好好的委托他,他都會幫忙的。”夜鬥點頭。
“是嗎是嗎?真好啊。”大嶽丸臉上的笑容滿滿。
一隻手突然搭在了大嶽丸的肩膀上。
大嶽丸下意識的回頭,青鳥另一隻手順勢覆蓋上了他的眼睛,幻術藉由這種方式施展出來。
青鳥的妖力瘋狂湧動。儘可能穩定著那幻術。
大嶽丸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青筋,似乎是在艱難的抵禦來自青鳥的幻術。
夜鬥覺得,青鳥那粗糙的幻術應該控住不了大嶽丸多久,他下意識的後退,拉開和他們之間的距離,避免一會被波及到。
果然,大嶽丸的妖力暴走了。
他的妖力暴走引發了青鳥的妖力暴走。
夜鬥一直握在手中的雷霆太刀化身為屏障擋在夜鬥的身前。
半大的少年躲在了被植物覆蓋的神殿建築附近。
他已經發現不管是青鳥還是大嶽丸戰鬥都在下意識的避開這個神殿。
他們在有意識的避免波及到這座神殿。
夜鬥就眼神空白的到了神殿的入口位置,抱著腿蜷縮在那小小的縫隙裡,褪著顏色的看著他們。
富江進入的是完整的神宮,有著完整的出現了一定被氧化狀態的壁畫,他順著自己進入的地方觀看壁畫上所講述的故事。
壁畫的色調屬於冷色調,畫麵勾畫的似乎是黑夜和大海。
他順著看過去,停在了其中一幅畫麵上,畫麵已經氧化很多,似乎是兩個神明正在交流的畫麵。
一位背靠圓月受月華光輝照耀,一位踩在海浪上氣勢驚人。
富江安靜的看著,從穿著還有畫麵中的一些特征來推測……
“是月讀命。”聲音是那種聽起來就覺得成熟還帶著點強硬的聲音,但是語義卻非常溫柔的聲音。
富江回頭去看,是那個他隻見了一麵,卻讓富江無法忘記的前輩。
他身上穿著的是那一套富江非常熟悉神官服,手中還握著一隻神樂鈴。
年齡似乎比他上次見到的時候的年齡要小一些,整個人也縮水了一圈,但是臉上的表情也更加溫柔了。
他看了一眼富江,對著他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後,纔將視線投向了壁畫,他空著的手輕輕的觸碰著兩位站在一起的被月華照耀的神明。
富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後輕聲的詢問:“這是你的神明嗎?”
“嗯,這是我的神明。”荒對著富江露出個笑容,從那笑容中就能看出他發自內心的依賴。
富江突然想起來,其實第一次見麵的時候荒就告訴過他,月讀命是他的神明。
富江又再看向了畫麵中站在海麵上的那位神明,輕聲的說:“這是素盞鳴尊啊。”
三貴子的神職範圍,身為長姐的天照大禦神代表著太陽,亦是高天原的統治者。
身為幺弟的素盞鳴尊,雖然給人的印象是在處置禍神的處罰之神,但是他實際上卻是海神。
三貴子中第二位月讀命,代表著變換無常的月亮,治理夜之食原也就是黑夜籠罩下的人間。可能就是因為月亮的變化無常,所以月讀命的性彆也不穩定。
但是富江看著牆上的壁畫,又看向了荒。
“荒先生。”富江叫了他一聲。
“這是月讀命與素盞鳴尊達成共識,月讀命將那位大人的怨念封印在容器裡,再將容器封印在素盞鳴尊的領地下的過程。”荒的聲音非常穩定。
富江怔然的看著他,後來證明,那位大人的怨念指的是伊邪那美曾經想要滅世的怨念。
被選用的容器是荒本身。
封印之地是龍宮附近的海底禁地。
荒這名神子降生的意義就是為了用自己作為容器封印伊邪那美滅世的慾望。
高天原降下的神子如果冇有完成自己的任務就不能回到高天原。
需要容器盛放的東西還在,容器又怎麼可能脫身。
富江看著眼前這個還帶著笑容的少年,最終還是冇有忍住問出來;“您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麼嗎?”
“當然。”少年荒對富江露出了坦然的笑容。臉上又帶了點淺淺的歉意說:“很抱歉,我將這責任轉移到了您的身上。”
“不。”富江搖頭,下意識的避開了一下荒的眼神後。
母親的怨念被封印在他身上因為有他的神明給他的空間神器所以已經冇有影響了。
況且等到兩百年後他就要去給伊邪那美本人做神使了,問題在他這裡可能出現了新的處理方式。
荒笑著對他說:“我想送你一件禮物。”
富江重新抬起頭去看荒。
荒伸出握著神樂鈴的手攬住了富江的肩膀,帶著他到了更接近壁畫的位置上,他們直接麵對月讀命的那一塊壁畫。
因為是代表著月亮的月讀命,他身後的星圖是完全按照著真實的星圖描繪出來的。
荒用空著那隻手指向了月亮附近的一枚很小卻顯得非常璀璨的小小星星。
他說:“這是我的星星,我想把他送給你。”
“啊?”富江愣住。
他想起了此次見麵的時候,成年的荒把手指點在他的眉心說,把他的星送給自己,但不是當時,而是在未來的某一天,在富江需要的時候。
他下意識的詢問:“就是現在嗎?”
“是,但不止是現在,也不止是上一次。”荒對著富江露出笑容,他稍微撥動一下富江讓彼此麵對麵後,荒伸手拍了拍富江的肩膀後繼續說:“在未來我們也還會再見麵。”
富江直接笑出聲音來。
他明白荒的意思,現在的荒是真實的,但是他所處的是自己的時間,富江也是真實的,他所處的也是自己的時間,兩人隻是因為特殊的術互相投影到了對方所在的時間這才站在了一起。
荒擁有很強大的預言能力,在有穩定的定位的情況下他可以將不同時間的自己投影在不同的時間,隻是無緣之人看不到他,就像是活在世界之外一樣。
雖然有些相似,但這不屬於正式的時間術,但是這個術不會像香爐上的時間術一樣對身體靈魂都有一定的傷害,但是持續的時間好像都不是很理想。
“您知道香爐嗎?”富江看著他試著詢問了一下。
香爐最初是出現在龍宮中,也就是看守荒被封印的禁地特意組建的組織。
“嗯,上麵的陣法是我和老師一起刻下的。”荒點頭。
“老師?”富江的眼睛整個都亮了起來。
如果有人能教學時間術的話,富江無論付出什麼都想要去認這個老師。
荒的手指又指向了壁畫上的月讀命。
富江身上的色彩消退了不少。
在需要避開所有神明的現在,他的確無法去找一位神明嘗試拜師。
就算是他第一次降落平安京最受神明寵愛的時候,他都不敢想象擁有一位神明做老師這種事情。
真是不能比啊,明明大家都是神子,荒有神明來做老師,而自己隻有大神官們當老師,差了不止是一個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