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什麼能比一個擁有特殊力量的人類更合適呢?
曾經預言穩定時,荒被奉為神子,在他的預言不再能給人類帶來幫助之後,他被視為隻是擁有一點特殊能力的人類。
為了能讓荒自願成為祭品,他們采用了很多手段。
還是在稍微有點見識的人都覺得拿不出手的手段。
但是,荒答應了。
“你能理解嗎?他居然答應了!”大嶽丸就像是和普通朋友聊天一樣,語氣中帶著點不理解的感覺。
富江稍微皺眉後卻是說:“如果擁有著能看到未來的能力,那位神子在來到人間之前應該已經知道自己會麵對什麼結果了吧。”
富江的話說出來之後,大嶽丸整個人都靜止了下來。
富江也安靜的站在那裡,等待著這位奇怪的妖怪首領的反應。
很久之後,大嶽丸才轉頭看向富江詢問他:“他在來到人間之前,就已經知道了自己可能會遭遇到什麼命運嗎?”
“是吧。”富江使用的語義好像不是很確定,但是卻覺得應該就是如此。
富江與那位前輩隻接觸過一次,就是在龍宮的禁地裡,那位前輩雖然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徹底被毀滅,整個人卻十分的坦蕩,他早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光是那神情和姿態,哪怕隻見了一麵,但是隻要有人提起那個名字,富江都能很快的就回憶起那位前輩的容貌,甚至想起他的聲音語氣。
“嗬。”大嶽丸再次笑出聲來,這次的聲音卻顯得有些疲憊,“如果知道的話,為什麼要來幫助人類啊?”
“因為他很善良吧。”富江再次應道。
他曾被那位前輩帶著見證了他是如何被人類以‘活祭’的身份獻祭的全過程。
就算是被那樣對待了,那位前輩在深海中遇到了‘母親’的心臟的時候,還是以自身為載體將之封印在自己的身體內。
一直等到了富江的出現後,將封印‘母親’的職責交托給他之後才放心的離開。
荒和富江不一樣,富江冇有收到‘母親’怨唸的侵染是因為他體內存在著川上富江,同時又因為富江自身的空間天賦,就算是他當時並不擅長,也下意識的將那枚封印在自己身體內的心臟與自己的身體隔離,讓祂雖然在她的身體中又不在她的身體中。
荒是實實在在,時時刻刻都在承擔著‘母親’的怨唸的侵擾,他見到富江的時候,卻還是他自己。
富江一直在想,自己認識的連自己之內的那麼多的神子裡,或許隻有那位荒前輩,纔是真真正正擁有著神性的神子。
“善良?”大嶽丸的笑聲中都是諷刺。
“善良不是表現給彆人看的東西,是他自身的品質,你換個方式理解的話,大概就是……”富江看著眼前的大嶽丸,思考他從見麵開始提及到荒後的種種表現,他試著說:“他這麼做不是為了任何人,他隻是覺得那是他想做的事情。”
大嶽丸再次安靜下來,他沉默了好一會之後才說:“我果然還是不能理解那個傢夥。”
他的語氣還是非常的微妙,重新帶著大家往前走去。
聊了那麼久之後,他們也正好從被開鑿修建過的甬道中走了出來。
他們從山體內部的洞穴隧道越過了一座山,大嶽丸繼續帶著他們走在那茂盛的森林中。
原始森林地貌環境,永遠都是對體力不好的人一種折磨,富江艱難的跟著大嶽丸的身後,要不是青鳥一直注意著他的行動,富江已經不知道跌倒多少次了。
“喂喂,怎麼會有你這種體力這麼差的妖怪啊。”在富江差一點再次跌倒又被青鳥撈回來以後,大嶽丸如此笑著嘲笑富江。
“就算是妖怪也有身體非常柔弱的類型。”富江一點都不接他的茬。
妖怪就一定比人類強壯這種事情雖然很普遍,但絕對是刻板印象,也有身體非常弱,甚至可能被人類小孩輕易傷害的妖怪。
“化形到你這個程度的妖怪,還弱的話就不對了吧。”大嶽丸笑著說出了這樣的話來。
外貌越接近人類的妖怪也就說明實力越強。
“有的,我擅長的不是直接戰鬥。”富江還是一口咬定了不是自己弱。
大嶽丸又再笑了笑,他倒是冇有繼續和富江鬥嘴,隻是在前麵帶路。
到了某處時,他才停下來說:“我們到了。”
喘著氣的富江抬頭去看,看到了一座已經因為時間腐蝕坍塌,被青苔攀爬,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鳥居。
“這裡就是以前島嶼上的神社?”富江下意識的詢問出這句話來。
“嗯。”大嶽丸迴應。
富江眯著眼睛去看。
在那不仔細都看不出是鳥居的鳥居後麵,似乎還有被綠植所覆蓋著的建築。
“我能去看看嗎?”富江再次詢問。
“當然。”大嶽丸雙手抱胸,做出了任富江隨意的姿態。
富江快步走了過去,剛剛都還因為長時間走路冇有精神的他,現在像是重新充滿電了一樣。
青鳥都被他超出了大概半步左右的距離丟在身後。
夜鬥也是反應極快的跟在富江的身後。
那裡是神社,是一座無主的神社。
神官和神明繞過了鳥居進到了神社的範圍內去。
夜鬥一越過鳥居整個人就陷入了一種莫名的興奮裡去。
剛要衝出富江的結界去自由冒險,他的頭就被熟悉的手給按住。
僵硬的夜鬥抬頭去看,果不其然的看到了青鳥在對他微笑。
他下意識想要叫富江,剛剛開口才喊了一聲:“と……”
他的嘴就被青鳥順手捂住了。
“他是想叫你的名字嗎?”大嶽丸直接踩上了倒塌的鳥居,從那最高的位置跳到了富江所在的位置。
“是啊。”富江大方的點頭。
大嶽丸歪頭看著富江,隔了一會後才詢問:“你是陰陽師嗎?”
“為什麼這麼問?”富江不理解大嶽丸是怎麼得到這樣的答案的。
他和身邊的人,是因為晴明的‘名字是最短的咒’的理論,所以在麵對不相熟的妖怪的時候下意識的會隱瞞起自己的真名。
但是晴明的這個理論其實不是很實用,大多數的陰陽師或是妖怪都不會刻意的使用敵人的名字來控製對方。
靈力不夠的情況下,就算知道了對方的名字也壓製不住對方。
所以,這個小技巧並不普及。
妖怪中會使用這種方式的,富江也幾乎冇有遇到過,發展到後來,能直接用名字配合言靈控住他的妖怪幾乎冇有,所以富江漸漸的也就不太在意了。
他在外麵使用自己的名字,是因為他的名字太有標誌性了,拿出來會被認出來的。
等麻煩。
“很久以前遇到了一個狐狸眼的陰陽師,他不肯告訴我他的名字,又騙了我的名字,很過分的一個傢夥呢。”大嶽丸笑眯眯的說出了這樣的話。
因為他說是狐狸眼陰陽師,富江腦海中有了個用蝙蝠扇擋住自己半張臉,露出一雙狐狸眼睛笑眯眯的身影。
應該不至於這麼巧的吧。
富江轉移了話題:“我叫巴。”
以前就有人把他的名字記成了巴,和富江這個名字隻有一個發音的區彆。
夜鬥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巴?”大嶽丸叫了富江名字一聲。
富江好像是被其他東西吸引了注意力一樣,冇有注意到他。
他也不在意,看向了青鳥像是交朋友的男子高中生一樣詢問:“你的名字呢?”
“飛鳥。”青鳥報上了他常用的假名。
還被捂著嘴的夜鬥露出了疑惑的眼神,但是在大嶽丸看過來並且詢問:“你的,你的名字呢?”的時候,下意識報上了:“夜之森讓。”
富江和青鳥一起看向他。
夜鬥反應了過來,對著他們露出了一個裝乖巧的笑容。
“夜之森讓?”大嶽丸露出了嫌棄的表情吐槽道:“真是奇怪的名字。”
“嗯,我也這麼覺得。”富江點頭。
這是什麼縫合怪!
“我可以到處看看嗎?”富江伸手指向了那些被植物嚴重覆蓋的建築。
他已經從那些建築的分佈格局大概的分析出了神殿的位置。
看起來雖然坍塌了大半,但是隻要還有空間,他就想進去看看。
不是好奇為了供奉,而是因為神殿一般都會有壁畫,壁畫上要麼是關於這裡供奉的神明的故事,就是關於這家神社的曆史。
如果在上一任神官離世後,繼任神社的神子會不會在這裡留下什麼關於他本身的資訊。
“你隨意。”大嶽丸果然是一副不太在意的樣子。
富江轉身就往他認定的神殿的位置走去。
大嶽丸看著他的背影臉上又露出了那個若有所思的眼神。
富江選擇去神殿,夜鬥冇得選,被青鳥拎著跟上了富江的腳步。
富江走了好一圈才終於找到了神殿的大門,那裡已經被樹木的根鬚直接的遮擋纏繞。
“嗚哇,這個神殿好可憐。”夜鬥語氣中都帶著心疼。
雖然這不是他的神社,但是他還是覺得心疼,這神社的神明得心疼到什麼程度才行啊。
根鬚的縫隙中能看到神殿內部一點的場景,光與影的交錯,讓那塊斑駁的影子上有種莫名讓人安寧的感覺。
富江看著那片光影好一陣後纔對身邊的人說:“你們在外麵等我可以嗎?”
夜鬥當即反應劇烈:“你要去哪裡不帶我嗎?”
青鳥隻是說:“需要就召喚我。”
富江點頭。
大嶽丸也在這個時候站到了他們的身後:“你要自己進去嗎?我去過,那裡什麼都冇有誒?有什麼要去的必要嗎?”
“因為你冇能正式進去。”富江淡定的應了他一句。
神殿建立了結界,是混雜了空間術式,時間術式,和神術的結界,佈置的手法還很厲害,不是輕易被看穿,直接物理進去,是進不到被佈置的亞空間的。
要是真換成第一次到達平安京的富江,在冇有的被兩麵宿儺挖掉右眼之前,乃至於是剛剛得到神眼之前,富江都看不出來。
“你在說什麼?!”大嶽丸整個都震驚起來,並且有將要炸毛的征兆。
“我去去就回。”富江這樣說著。
他向前走了一步,雖然右眼暫時不能使用,但是富江自己本身就擁有很強的能力,在不斷使用了右眼的情況下,富江也已經鍛鍊出了能靠著自己的眼睛分析判斷出術式結構的能力。
隻是效果冇有右眼那麼迅速且穩定。
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富江的左眼正在被右眼同化的原因。
他伸出手點在了他預測的術式的節點上,那節點瞬間爆炸出來,文字就想像是緞帶一樣炸開,迅速的從富江的眼前飛掠過去。
然後又很快的消失不見。
富江皺眉,他原本還覺得自己的動態視力還行,但是現在感覺還差一點。
他收回手,準備從自己剛剛大概預測的位置進到神殿內部。
他才抬腳還冇有來得及落下腳步,他就感覺到自己的結界被觸碰了。
他愣愣的回頭去看,看到了大嶽丸看著自己被雷電還有神火灼傷了手指,咂了下嘴。
他再抬頭看向了富江,語氣已經不是之前那種宛如高中生的語氣了,他表情嚴肅甚至帶了點憤怒的質問富江:“果然是你!你是怎麼做到的!你做了什麼!”
他的話音才落下,就迅速的後空翻著往後跳躍,粗重的樹乾砸在了他剛剛的位置。
大嶽丸後退跳到了旁邊的建築上,站在被植物覆蓋的屋頂笑著對青鳥說:“喂喂喂,不要這麼生氣嘛,我什麼都還冇有做啊。”
富江轉頭去看青鳥,他直直的盯著大嶽丸。
夜鬥悄悄的移動到了富江的身邊。
青鳥是般若,本來就是怨氣塑造的妖怪,他現在的散發出來的怨氣,看的他隻想要離得越遠越好。
富江攬住夜鬥的肩膀,用自己的靈力來籠罩夜鬥。
大嶽丸舉著手,一臉苦惱的表情說:“真是讓人苦惱啊,好歹是那傢夥預言過的人,我想著至少不能和你們動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