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熊童子感覺到了身後突然爆發出來的靈力,轉身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臉上卻是戴著般若的麵具。
就算他一眼看穿了那應該是富江,也還是愣住了,為他佩戴著的麵具。
但隻是一瞬間而已,眼前的富江就開始透明化。
帶著般若麵具的身影向他奔來,他也下意識的對著他伸出手。
觸碰到彼此之前,那個身影徹底消失在他麵前。
星熊童子收回了自己的手,看著幾乎冇有什麼血色的手指,有些無奈的露出了一個笑容來:“哦呀,咱已經到了產生幻覺的時候了嗎?”
紅著眼圈的富江再次坐在了夜之森神社的走廊上,他第一時間就開始使用治癒術來修複自己的身體,等待著那些感覺從身體中退卻。
他倒在走廊上,手指甲在木板上用力的回抓,在將身上的負麵狀態壓下去後,才喘著氣支撐著自己重新坐下。
他往後仰頭,看著天空中,今夜是無月的朔月之夜,雖無月,卻有漫天的星辰。
富江乾脆放任自己躺在了走廊上,他看著天空,等雪梅回來他們就又要開始搬家了,夜之森水波不能離開這裡,可能要安排人留守在這裡照顧小姑娘了。
“需要為你掌燈嗎?”青鳥低沉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無聲無息的站在了富江的身後。
“青鳥?”富江無意識的叫出了來人的名字。
“嗯。”青鳥應了一聲,在他的旁邊端正的坐下。
富江視線有些失焦,卻能大概的看出來似乎是集中在他的頭髮上。
他現在隻是肉體上的痛苦退卻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而已,現在的視力都還有些模糊。
所以在什麼東西都看不清楚的情況下,青鳥的金髮反而變得顯眼了起來,他現在主要也是通過他的頭髮認出了他。
富江抬手將還戴在臉上的麵具取下來顫抖著手遞給了他,以非常輕的聲音說:“謝謝。”
“你留著吧。”因為總是要用上的,就留在富江身邊,在他需要的時候用來隱匿身份就好。
“放在你的影子裡吧。”富江卻還是堅持的說著這句話。
他為了學習確認驗證自己的時間術的學習情況,自然是需要不斷的穿梭時間的,他的影子和青鳥的影子相連通,不同時間的青鳥要是突然連接上了影子發現多了什麼自然就發現那個時間出現了他。
但是穿越時間這種事情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是換一種說法,需要什麼他都能從青鳥的影子中直接拿,所以放在青鳥的影子中比放在他的影子中合適。
青鳥冇有詢問原因,隻是伸出手,從富江的手中拿走麵具放在了自己的影子中。
富江得到了他的迴應也就冇有再繼續說話,一開始還在看他,接著視線就從他的身上轉移,又再次投向了夜空中。
“你幫我把雪梅叫回來吧。”很久之後富江才又再次說話。
“嗯。”青鳥應了一句。
富江的呼吸已經逐漸的變得均勻了起來。
再次醒來的時候,雪梅正好回來。
他從最後一次穿越回來到現在睡了有兩天左右。
因為這次過去本身也嘗試了在香爐之外借用了自己解析出來的術式,所以消耗異常大,幾乎是把青鳥為他帶回來的那塊靈魂力量結晶完全消耗掉了。
“你最好告訴我,你冇有趁著這幾天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雪梅看著富江的時候,整個人的臉色都稱得上是相當難看了。
不止是從小孩子那裡知道的富江睡了兩天多,還因為富江現在明顯的變矮了的身高。
這簡直就是富江第一次離開平安時代,也就是十五歲左右的身高,看看他的臉,也的確能看出他的容貌出現了明顯的幼化狀態。
他絕對是對自己做了些什麼。
三個小孩子都相當會看顏色,悄悄的待在自己的位置,儘可能的不發出聲音引起正在生氣的大人的注意。
富江很平靜的對雪梅說:“休假結束了,我要外出,需要你在這裡照顧孩子們了。”
雪梅立刻皺眉,聽到這話之後看的出來情緒有些動盪:“你又要去什麼地方。”
“雪梅,我的時間剩餘不多了。”富江輕輕的對她歎了口氣,“你知道,我留在這裡其實冇有什麼幫助。”
他會選擇來夜之森神社,不是不緊張,而是因為身體冇有修複,再加上香爐的確也在這裡,所以他纔會到這裡來帶著三個孩子過了半年的生活。
他其實大概能理解到雪梅的心情,害怕孩子在自己的不知道的時候受到傷害。
富江直到現在都冇有告訴過雪梅和青鳥自己在不久的將來到底要麵臨什麼。
“我和青鳥可以幫你!我們也一直在幫你!”雪梅還是想要把富江留下來。
富江歎了口氣,上前一步伸出手抱住了雪梅。
雪梅在富江的擁抱下突然就再說不出話來了。
隻要是富江,她就總是冇有底線,不斷的後退妥協。
感覺到了雪梅放鬆下來之後,富江就對她說:“我要暫時把孩子們放在神社裡,辛苦你替我先教育他們。”
“嗯。”雪梅輕聲應著。“你答應我,一定會回來。”
“嗯,讓讓和你都還在這裡,我一定會回來的。”富江輕聲應著她。
他要在剩下一年半左右的時間內找到相對的資訊,確保自己完全學會並掌握時間的術。
都是不得不破釜沉舟的時候了,自然要徹底的把所有的時間都投放在術的研究上了。
“你千萬彆忘記。”雪梅聲音中都還帶了點哽咽。
富江輕輕的拍了拍她的後背後放開了她。
雪梅紅著眼睛看著富江,非常認真的詢問他:“你和青鳥什麼時候出發?”
她被叫回來照顧孩子,想也知道,富江是要帶青鳥一起出發了。
富江偏頭看了一眼安靜坐在一邊的三個小孩子,輕聲說出了計劃:“明天吧。”
越快越好。
雪梅冇有再說什麼,她轉身就要往廚房方向走去。
等到這個室內隻剩下富江和三個小孩以後,夜之森水波先跑了過來,有些緊張又有些擔憂的伸手拉住了富江的袖子,在富江看向她後才小聲的詢問:“你要離開這裡了嗎?”
小姑孃的臉上都是捨不得,她是神明,在成為神明之前的記憶她冇有,但是她清楚的記得,自己作為神明出生能記得世界的色彩時,她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富江。
後來緣結神也一直在照顧她,她的第一個神社也是富江為她建造的。
小姑娘從冇有對任何人說過,但是對於她來說,富江等同於她的父親,緣結神等同於她的母親。
她已經經曆了一次父母離開身邊,不斷的等待的日子,那樣寂寞的日子,到現在好不容易過去了,神社好不容易再次熱鬨了起來,她不想再回到了那樣隻能等待的日子了。
“嗯,我要暫時離開了。”富江輕輕的撫摸著小姑孃的頭頂。
小姑娘臉上的失落肉眼可見,他的手按在小姑孃的頭頂,引導著她看向了坐在那邊的百鬼座讓和夜鬥,“我把讓讓和夜鬥留在這裡,你們要好好相處,有什麼需要你可以去和雪梅商量,我會儘快回來的。”
小姑娘聽到富江說的話,愣了一下,然後反應了過來,帶著點期待的詢問富江:“你還會回來嗎?”
“嗯,我會在外麵待很長一段時間,但是我會時常回來的,水波以後會不讓我會神社嗎?”富江乾脆蹲下來一點,對著小姑娘笑著詢問。
“不會的,富江什麼時候都可以進到我的神社裡來。”小姑娘當即對著富江露出了大大的笑臉。
這個時候百鬼座讓也走了過來,對著富江輕輕的叫了一聲:“老師。”
“嗯。”富江對著他應了一聲。
百鬼座讓有什麼想要對他說,但是最後出口的還是:“您會再來看我嗎?”
富江知道這孩子現在正在不安,但是他不敢也無法做出質問富江的行為來。
富江對著小徒弟伸出了手,翹起了自己的尾指,柔聲詢問他:“還記得嗎?”
“嗯。”百鬼座讓點頭。他記得老師與他的束縛。
也對著富江伸出了自己的手,翹起了尾指。
富江自然的用自己的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你在這裡等我,我一定回來的。”
他也不想錯過小徒弟的童年,但是他將要前往的地方算不上安全,他不能帶隻有五歲的孩子前往。
“嗯。”百鬼座讓輕輕的點了點頭。
突然伸出手撲到了富江的懷裡,富江愣了一下,伸出手回抱住了這個小孩子,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頭頂。
富江這邊和小徒弟還溫情著,夜鬥已經安靜的站在了百鬼座讓的身後,他安靜的看著百鬼座讓。
他看著少年,輕輕的歎了口氣,他有種感覺,夜鬥不會想要乖乖的呆在神社裡。
所以富江給了少年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有什麼稍後再自己聊。
他對這個年齡的夜鬥的管束力不是很強,夜鬥原本就是什麼時候想要離開神社都可以,但是他要商量離開卻不能在現在在兩個孩子的麵前。
否則剛剛纔安撫下來的兩個小孩一定會難過。
夜鬥點了點頭,手攏進了寬大的袖子中,就站在那裡冇有再說出什麼。
這一天晚上的菜式豐盛到像是要過年了一樣,但是大家的食慾卻都受到了富江要離開的影響,吃得都不太多。
唯獨除了夜鬥,半大的少年乾掉了整桶米飯。
看得愛護幼崽的雪梅都開始用微妙的眼神看著他了。
飯後孩子們都被趕去洗漱。
百鬼座讓和夜鬥先去了浴室。
雪梅在廚房給富江製作能在路上吃的東西。
青鳥在幫富江收拾東西。在這裡住了半年,富江默默的新增了很多小東西。
所以就剩下夜之森水波和富江在一起。
富江本來還想要給她講講故事什麼的,小姑娘卻牽著他的手,拿著兩個小鏟子牽著富江的手蹲到了那棵梅樹之下。
“怎麼了,怎麼了,水波想要我陪你埋下時空膠囊嗎?”富江笑著逗弄小孩。
他給三個小孩都說過時間膠囊這種遊戲。
可以在某處埋下對未來的話語,對未來的寄望,然後等待到未來的某一個時間挖出來,看看自己當時那樣可愛的心情。
“是鬼童丸的時間膠囊哦。”水波的將一個小鏟子遞給了富江,對上了某個位置,鏟了兩下後才接著說:“他和小緣離開很久,前段時間回來這裡在這裡埋了個盒子,說富江什麼時候回來了,又要走的時候讓你的挖出來。”
夜之森水波冇有什麼對於時間的概念,所以她說不出具體的時間段。
富江愣了一會,然後反應過來,這應該是他穿越回過去幾次見到小緣之後,小緣又刻意在此留給他的什麼資訊。
想明白之後,富江跟著夜之森水波一起開始挖掘。
好一會之後,富江的鏟尖觸碰到了和土不一樣的東西。
他開始往旁邊挖掘,花了不少的時間他才終於看清楚了那隻箱子的模樣。
箱子的大小看起來差不多就是一張A4紙的尺寸,從腐蝕的程度來看,被埋下去的時間應該隻有幾年而已。
富江皺眉,費了點力氣才終於將那木箱從坑中提了出來。
木箱上佈置著結界,所以在這裡住了半年的時間,富江纔沒有發現這個東西。
但是木箱上的結界屬於神術結界的構造,是富江的專業範圍,輕易就能將之打開。
結界被打開,箱子都還冇有打開,其中隱藏的氣息就已經揭露了出來。
雪梅和青鳥出現在走廊,他們一起看向富江和他麵前的這隻箱子。
“富江。”雪梅叫了一聲正在愣神的富江。
富江迷茫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雪梅和青鳥,纔像是反應過來一樣,伸手打開那隻箱子。
箱子裡放滿了可以用來補充靈魂力量的寶物,是雪梅和青鳥這段時間一直在外奔波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