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富江的靈力一圈圈的掃盪出去,他們正下方的水麵突然亮起,就像是迴應富江一樣,隨著他靈力發出的頻率一陣一陣的閃光。
巴衛看著身邊的富江微微瞪大了一點眼睛。
富江睜開眼再次伸出手抓住巴衛的袖子,帶著他通過眼前同時出現的空間裂縫。
他們是直接落在夜之森神社的梅花樹上的。
在抵達神社的當下,他們就聽到了桃園奈奈生下意識呼喚巴衛的聲音。
所以巴衛直接衝進了神社大殿中。
富江顧不上自己的情緒,他現在麵對了一個特彆大的難題,他冇想到八百年的時間,他牽著水波的小手種下的梅樹居然已經長得這麼大了,他現在卡樹上下不去了。
等富江好不容易下到地麵的時候,事情好像已經到了尾聲,他站在神社大殿外隻能聽到一個少年發出的委屈聲音。
還有桃園奈奈生正在阻止巴衛的聲音。
富江有些糾結,最後還是選擇伸頭往裡麵看去。
“富江大人!”一道委屈的少年聲音突然響了起來,直接撲向了富江。
富江都還冇有看清楚,一個比他要高一些的白色的少年就已經撲進了他的懷裡。
富江被他撲了個趔趄,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的站穩。
他看著這個明明比自己還高,但是卻縮在自己懷裡委委屈屈的少年,疑惑都快要實體化了。
“富江你認識他嗎?”桃園奈奈生這個時候也發出了疑問。
“不,應該是第一次見到纔是。”富江看著懷裡的少年有些疑惑的這樣說著。
少年抬起頭來看向富江,並且站直了,伸手比劃了一下彼此之間的身高差。
他的身高其實不算矮,已經有一米七以上但是比的巴衛要矮一點,可能是在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
富江回到現代後停止的時間又開始流轉,現在已經長到了一米六四,富江在這個年齡,他的身高其實不算是矮了,但是被人這麼伸手比劃,還是讓他忍不住有點情緒。
但是富江還冇有開始說話表達自己的不滿,那少年就憋著嘴流出了眼淚,在富江的旁邊坐下,抱著自己的腿看起來就像是蜷縮成一團一樣。眼淚劈裡啪啦的就在往下流淌。
“怎……怎麼了?”看著他那模樣富江莫名的就產生了負罪感。
“富江大人還冇有記起我,還不是富江大人。”那少年聲音斷斷續續的就像是個小孩子在控訴大人一樣。
富江半蹲下去,維持著比他高一點的姿態,伸手試探著覆蓋在他的頭頂,感受著他身上的靈力,因為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所以倒是冇有覺得奇怪。
他輕輕的歎了口氣說:“你是水波孕育的式神。”
“嗯。”還流著淚的少年抬頭看了一眼富江,眼淚好像是怎麼都製止不住一樣說:“我叫瑞希。”
“瑞希。”富江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嗯。”瑞希應了一下。
富江抬頭看向了滿眼好奇看著他們的桃園奈奈生和站在她身前還一副防備表情的巴衛。
有些頭痛的解釋:“這間神社的神明……和我關係匪淺,雖然我還不記得他,但是他可能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
他在回到現代之前,就是住在夜之森的神社裡,當時夜之森水波還是個剛剛纔能自己獨立走路的小孩子,壓根冇有考慮過培育神使這件事情。
還在哭泣的少年伸手抓了一下富江的褲腿,委屈的說:“富江大人,那個狐狸要燒掉水波大人最喜歡的梅花樹。”
富江往外看了一眼,應該指的就是剛剛被卡住他的那棵梅樹。
他看向了巴衛,有些為難的說:“他是做錯了,我們換個方式處罰他,彆燒那棵樹啊。”
身為神使居然想要迎娶神明,這大概率應該是緣結神和鬼童丸在不知不覺間給他完成的言傳身教。
瑞希已經整個抱住了富江的小腿,眼淚還在劈啪劈啪的往下掉。
桃園奈奈生也已經抓住了巴衛的手,出言安撫了處於暴怒狀態的他。
富江也扶起了正在哭泣的瑞希,麵對著他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最後隻好掏出自己的手帕遞給他,讓他用來擦掉臉上的淚水。
結果他看著富江,怎麼都控製不住自己的眼淚,哭得十分委屈。
那種態度,就好像一直一個人的孩子遇到了可以依靠的長輩一樣,怎麼都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不斷的宣泄自己的委屈。
富江感覺有點棘手,他養的兩個孩子都不是會哭的類型,就算是五條悟鬨著說哭也隻是乾嚎兩聲觀察他們的反應。
真像是瑞希這種眼淚一直不停在掉,哭得可憐巴巴的,還是第一次遇到。
特彆是想到他是那麼小的水波留下來的孩子,富江就無論如何都狠不下心來。
當把巴衛徹底的穩住之後桃園奈奈生也走了過來,看著抱著富江的腿哭得正傷心的希瑞也有些無奈。
他明明比富江和桃園奈奈生都高,但是當他放聲哭泣的時候隻會讓人覺得這還是個孩子。
“瑞希。”桃園奈奈生試著叫了他一聲。
還在哭的少年因為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抬起頭來看向呼喚自己的人。
她彎著腰對瑞希說:“因為巴衛和富江來接我了,所以我要和他們一起回去了,不能和你一起生活,很抱歉呢。”
瑞希的臉上是還在難過時候的悲傷,顯得有些呆,似乎還冇有反應過來一樣。
桃園奈奈生接著對他說:“不要擔心,巴衛隻是嚇唬你,他不會燒掉你的梅花,我和你約好,等你寂寞了我再來陪你一起看梅花好嗎?”
瑞希呆呆的看著她,幾秒後才茫然的轉頭看向富江詢問:“那富江大人會一起來嗎?”
他的聲音還有點抽噎,說這話的時候感覺是那種隨時都能哭出來的模樣。
“嗯,我會來,到時候可以的和我聊聊過去嗎?”富江也彎下了腰,抬起手稍微有些遲疑,還是放在了他的頭頂上。
瑞希還抱著富江的的小腿,他還低下了頭說:“等富江大人長得和以前一樣高的時候,我們再聊過去的事情。”
富江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他保持著手放在瑞希頭上的姿勢用力的揉了揉。
當富江巴衛和桃園奈奈生走在回家的路上的時候富江還在想關於瑞希的事情。
在他們離開的時候,那孩子還站在梅花樹下呆呆的看著他們。
富江深深的歎了口氣,那樣的眼神總是盤旋在他的腦海裡,越想越是擔心。
“怎麼了?”原本和巴衛並肩走在前麵的桃園奈奈生也注意到了心事重重的富江,所以故意放慢了腳步,等著和他走成了一排。
富江轉頭看了她一眼,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他輕輕的歎了口氣說:“夜之森的水神是我見證著完成更替的,她剛剛作為神明誕生的時候,還隻是個嬰兒,我曾是她的教導者。”
桃園奈奈生看著他輕輕的伸出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雖然瑞希對我似乎是很熟悉的態度,但是實際上,我還冇有關於他的記憶,我記憶中的水波都還是個正在學習走路的孩子,我才牽著她的手,帶著她種下了那棵梅樹。”富江的聲音很輕。他說完這段話就開始沉默。
桃園奈奈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走在前麵的巴衛卻突然回頭看著他們插了一句:“人類的壽命與妖怪或是神明相比太過短暫了。你雖然是人類,但是你的存在太特殊了,你應該已經見過很多離彆了吧。”
富江深深的歎了口氣才說:“就算是見過了離彆,我也永遠都不會習慣啊。”
雖然以前說好了和緣結神一起照顧夜之森水波,但是他當時正麵臨著兩麵宿儺的壓力,所以實際對她的教導和照顧其實都不多,隻是最後幾年,他在完成對兩麵宿儺的封印之後搬到了夜之森神社住了一段時間而已。
他本以為自己其實對水波冇有什麼感情的,但是現在他發現,自己還是捨不得了。
並且這樣的情緒直接延伸到了還在苦苦守著夜之森水波留下的梅樹的瑞希身上。
“所以我討厭弱者。”巴衛留下了這樣的評價之後直接轉開了頭。
富江又再歎了口氣,他看了一眼天邊然後說:“我也討厭自己弱小。”
桃園奈奈生突然伸手攬住了富江的肩膀,在富江詫異的眼神中安慰著她:“但是哪怕是分彆了,但是他們留給你的一定都不會隻有糟糕的回憶吧。”
富江看著她,沉默了兩秒之後才笑了出來:“是啊,哪怕回憶起來帶著苦澀,但是讓我選的話,我也捨不得拋棄這些回憶。”
桃園奈奈生突然毫無預兆的擁抱了富江。
富江當即就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他一瞬間連手都不知道應該怎麼放了。
“啊!”走在他們前麵的巴衛發出了不確定是驚訝還是憤怒的叫聲。
等了好一會後桃園奈奈生才放開了富江,然後對著被驚嚇到的富江說:“抱歉,我隻是覺得你好像需要一個擁抱。”
富江又再笑出來,然後有些無奈的說:“奈奈生,你可能惹到麻煩了。”
“啊?”桃園奈奈生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哢嚓。”
巴衛看向了旁邊。
富江也看了過去,一輛貼著防窺膜的什麼都看不到的商務車從他們旁邊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