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八年,位於京都的神子宅邸再次開啟,接連拜訪的人差點把他的門檻踏破。
富江拒絕了所有人的拜訪請求,包括了現任天皇的召喚都被他直接無視了。
求見不到富江的人們轉變了思路,轉而去求見五條悟,於是換五條宅的門檻被踏破。
他們也終於得到了想要的結果,神子現今已經祓除詛咒之王。
迴歸自己的宅子後,富江閉門了半個月,才終於打開了宅邸大門。
當咒術師們被統一召喚而來的時候,他們看到的是許久不見了的,正趴在會客室地麵上,用筆在長布條上書寫封印符文的神子。
現今代表著咒術界最強者的五條悟正坐在神子旁邊一點的位置上,無聊的撐著頭看他的動作。
他們都坐在主位上。
到來的咒術師們依次在神子兩個式神的引導下在客位坐下。
都已經見到人了,他們等一點時間的耐心還是有的。
直到最後一個收到了召集的咒術師抵達這裡,富江在布條上畫的最後一筆符文也正好完成。
他放下筆,將那長長的寫滿了封印的符文提了起來,他的旁邊早放下了一個冇有畫的屏風,他就將符文放在那上麵用這種方式來晾乾。
等都做完了以後他才把注意分到了到來的正襟危坐的咒術師的身上。
富江坐下,五條悟打了個哈欠。
富江伸手指向他和咒術們中間的某處,大家一起看過去,這才發現了他們中間的位置上其實專門用了個小小的案幾來擺了個東西。
明明就在他們彼此的中間,但是剛剛卻被他們給自己無視了,那麼多人從那東西麵前經過,卻冇有人注意到這個東西的存在。
然後很快他們就慌亂了起來,因為盯著那東西看了一陣以後他們很快發現,那東西上麵出現不詳的氣息,一定要說的話,是咒力,還是那種非常具備壓迫感的不詳咒力。
一定要說的話,非常接近曾觀望過的詛咒之王的氣息。
“兩麵宿儺的結局現今諸位都知道了嗎?”富江終於開口。
“是。”現任的加茂家族馬上恭敬的接話,“托神子大人庇佑,聽聞兩麵宿儺已經祓除。”
富江看了他一眼,前任家族已經年老退位,現在的這位家主其實年齡和五條悟差不多,上任家族也提過,希望他能跟在富江身邊學習的想法。
但是可惜,富江那些年總是會到一些時間流速不正常的地方,所以雖然也算得上教導過他,但是屈指可數。
而且,他的長相和加茂我流不是很像,所以富江總是有點記不住他的長相。
“那是對外的場麵話了。”富江伸手捏了捏自己雙眼之間的鼻梁,然後才說:“他現在說是還活著也可以。”
富江聽到了一陣整齊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他起身想要上前解開那小案上的包裹,將裡麵的東西給他們看。
青鳥快他一步走過去,半跪在地上解開了那個包裹,讓咒術師們看到了其中的二十根手指。
寫滿封印符文的包裹被打開的時候,其中所蘊含的咒力完全從中展現出來。
那些咒術師看著那二十根手指的眼神都顯得有些渙散了,這麼近的距離接觸這種東西。
“如你們所想,”富江平靜的看著他們,在把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以後才說:“這就是兩麵宿儺。”
“為什麼……”
“他不是死了嗎?”
“兩麵宿儺這樣還會恢複嗎?”
……
嘈雜的聲音不斷的響起。
富江不自覺的皺起了眉。
五條悟看到了,用力的捶了一下地麵的榻榻米。
巨大的聲響之下,所有的咒術師都被嚇了一跳,心驚膽戰的看著他。
“嘰嘰喳喳的吵死了。”五條悟露出了非常不滿的表情,“有什麼事情,一個一個的說!”
五條悟這幾年在咒術界簡直就成了一個鬼見愁,是禦三家都在共同頭痛的存在。
富江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冇有忍住笑出聲來,他知道五條悟現在在咒術界名聲不算是很好,但是冇有想到他居然能到這種地步。
“首先。”富江清了清嗓子,然後才說:“宿儺現在的情況算不上活著,也算不上死了,我知道他的靈魂在裡麵,但是破壞不了啊。”
下麵所有的咒術師緊張的看著富江,又再看了看那小案幾上的二十根手指,然後有人冇有忍住舉起手來。
富江一看,是五條悟的父親,還健在的五條家主。他挑了一下頭,示意他說話。
五條家主馬上詢問:“您嘗試了使用咒術師的力量來處理這些手指嗎?”
富江雖然一直都在指揮靈能力者,但是對咒術師或是陰陽師的掌控能力始終是要比神道弱一點的,再加上五條悟的崛起,咒術師禦三家裡現在除了加茂家以外,其他人,尤其是五條家多少有點想要挑戰富江的地位的感覺。
畢竟富江是神道的神子,而他們五條家的五條悟纔是咒術界的神子。
“悟。”富江叫了身邊的五條悟一聲。
五條悟不耐煩的咂了一下嘴,然後起身走到中間,伸手拿起了一根手指,然後把他捏在手中用力的對著房間的某處彈出去。
富江手非常快的對著那裡佈置了一塊結界。
五條悟全力發射出去的手指居然有一半釘進了富江的結界裡,就算是有富江保護,牆上還是佈滿了裂紋,看起來就像是整個都要壞了一樣。
“悟!”富江的牙都咬了起來,他現在想要伸手揍人!
“額……修繕請讓我們五條家來負責。”五條家主看著富江動怒了也已經非常美麗的臉,當即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出來安撫他。
“喂喂,要是我不用全力的,這幫已經成了臭橘子的傢夥根本不會相信這是處理不了的東西吧。”五條悟卻冇有什麼愧疚感一樣,上前把自己釘在牆裡麵的手指拔出來,然後走回來丟在那堆放了許多手指的小案幾上。
“既然是神子說出來的話,我等怎麼可能會不相信呢。”禪院家主當即出來笑嗬嗬的接話。
五條悟嗤笑了一聲,還是回到了富江的身邊坐下。
好幾位咒術師悄悄的換了個眼色。
既然五條悟對富江還是存在著尊敬的情緒在,那他們對這位神子的態度自然也不能有所問題。
富江卻像是完全冇有注意到他們的眼神一樣,開口說話:“我把你們叫來,隻是為了安排兩麵宿儺的後續處理。”
所有人正襟危坐的看著富江。
“兩麵宿儺現在與其說是咒靈不如說是特級咒物,我已經測試過這二十根手指,在冇有被封印的情況下,有吸引並滋養咒靈的效用,”富江說完這話以後看了一眼下麵的咒術師們。
然後又說:“所以,在座諸位現在要對我立下束縛,你們血脈下的後人永遠不能將這二十根手指製作成咒具,不能主動解除上麵施加的封印,如果做不到,將會整個家族毀滅,永不得自己心中所想之物。”
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富江。
富江對他們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官方的笑容,“這不是商量,是命令,諸君,如果你們不答應,我現在會進宮進言解除由我親手建立的禦三家。所以束縛中我對應的部分是,主要兩麵宿儺一日不複活,我就一日不解除禦三家。諸君應該知道,我能做到。”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出現了明顯的驚慌失措。
就算今天富江召集的是當代咒術師中的佼佼者們,但是實際上他們大多數是出自禦三家,富江當年組建出來的禦三家的確是穩固了咒術師的發展。
在大家都還在爭論的時候,加茂家已經表態,“我等願意跟隨神子的步伐。”
富江挑眉,然後看向了五條家主。
五條家主露出了一個顯得非常難看的笑容,他將目光投向了自己兒子。
五條悟壓根不理他,站在雪梅的身邊跟她討要零食。
養了這麼個怎麼都養不熟的兒子五條家主也隻能歎了口氣,他無奈且沉重的說出:“五條家也願意。”
富江看向了最後的禪院家主。
大勢已去,對方當即露出了討好的笑容:“禪院家自然也是。”
富江點頭,然後才說:“那麼接下來第二件事情,我會將兩麵宿儺的二十根手指封印起來,然後再在外麵留下一層封印,第一層封印防止兩麵宿儺藉由著剩下的手指重新生長,第二層封印防止手指的咒力外泄吸引並滋養妖怪。”
所有人不解的看著富江,然後終於有人問出:“為什麼不直接一層封印完成?”
“因為要讓手指吸收可以聚集滋養出咒靈的負麵情緒。”富江的語氣很平靜,“也就是說,諸君要將這些手指放置在容易滋生出咒靈的環境裡,當外麵的封印即將失效的時候派人重新完善外麵的這層封印。”
已經有聰明的人理解了富江的這幾句話後麵代表的意思。
他這是要利用兩麵宿儺來反向控製咒靈的滋生了。
“我等願追隨神子。”還是加茂家的家主第一個進行反應。
這天的會議持續得很快,富江不再溫和聽取意見隻是發號施令的當下,事情很快就已經完全解決。
神子宅邸很快就送走了到來的所有客人。
富江站在長廊上,看著逐漸關閉的大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五條悟無聲的站到了富江的身後。
“你不回家。”富江冇有回頭從投射到腳邊的影子上就知道了是她。
人類的生命非常短暫,今天一見富江才發現五條家主也已經變成了垂垂老者,他突然意識到,五條悟好像也跟在自己身邊很多年了。
五條悟馬上就回答:“不回,我還要給你養老送終。”
富江當即覺得哽了口氣,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要走。
“你要回大江山?”五條悟馬上跟到了他身邊。
“嗯。”富江雖然剛剛還在生氣,但是反正他都已經習慣五條悟這種熊性格了,真生氣是在對自己不好,冇有必要。
“你纔回來就走,神道會哭的。”五條悟笑嘻嘻的跟在他身邊,擺明瞭也想要跟上大江山去。
“我留在京都就是失衡。”富江倒是語氣平靜。
這個時代的安倍泰親其實也有不弱於晴明的能力,五條悟也是,他們本該是這個時代的引領者。
神道很特殊,他本不需要領導者也地位超凡,但是偏偏富江回來了,所以出現了神道壓過了陰陽道和咒術界的趨勢。
說一句有些驕傲的話,富江在時,神道即是巔峰。
但是這樣不行,這三方明顯都已經被養壞了。
富江藏匿自己行蹤的這八年,他們反而自己好好的,既然這樣,富江為什麼不能去過輕鬆的生活,要在這裡為他們勞心勞力的。
“帶我一起啊。”五條悟當即非常開心的提出要求。
富江轉頭去看了他一眼。
那已經二十八歲的熊孩子當即就說:“我要給你養老送終的。”
忍無可忍的富江當即左手拽著五條悟的衣服,右手不斷的在他身上拍打。
稍微遠一點的雪梅看著這一幕冇有忍住直接笑出聲來。
最後的結果還是富江帶著五條悟還有自己的這一大家子直接到了大江山。
至於再次拜訪五條大道的神子宅邸的人們發現神子又一次失蹤是什麼心情已經不關富江的事情了。
他這次過來是想要以月輪童子的身份在大江山陪伴星熊童子過完剩下的時間。
他想得美好,但是抵達大江山後卻冇有見到星熊童子的蹤跡,和身邊小妖怪們打聽才知道星熊童子在妖界那邊。
富江感慨他的勞碌命。
當天晚上就有妖怪給他帶話,說星熊童子在他們的老地方等他。
富江依言前往。
還是那棵樹,還是那個坐在樹上眺望夜空的小妖怪。
富江使用空間術直接跨越到了他旁邊。
星熊童子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溫柔,出口的話的卻是:“富江,結束我們之間的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