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百鬼座讓想要開口,但是一說話,嘴裡湧出來的鮮血就堵住了他的嘴,並且他的腰部位置開始有血從完整的衣服上滲出來。
富江第一時間察覺,開始調動自己的靈力想要幫他修複那些傷勢。
剛剛兩麵宿儺身上的女人想要進入他的身體給他帶來的最大好處,就是修補了已經完全被耗乾的靈力,現在他可以再次使用出反轉術士了。
五條悟也在他們身邊,那孩子現在腰腹上有明顯的巨大傷口,但是能看出來正在恢複中,百鬼座讓卻不行,他不會反轉術式,而且身上的傷口卻在增加。
“你有了第二術式,為什麼要瞞著我。”富江的聲音都在顫抖,他的眼白部分現在完全被黑暗覆蓋,他的某種情緒正在被無限擴大。
“因為……不想……被老師……複製。”百鬼座讓每說一句話都會有大量的血液從口腔中湧出來,他已經虛弱到一個相當嚴重的地步。
他早覺醒了第二術式,冇有什麼用處,隻是可以用自己幫彆人承擔傷害,配合他的第三術式一起使用的話,是一個非常強大的輔助術式。
但是隨著他身上的妖血耗儘,再加上他被兩麵宿儺攻擊了身上最要命的死穴,所以他第三術式失效了,現隻是憑藉著自己最後的生命力在維持第二術式的運行。
富江捏著自己的袖子幫他把嘴邊的血液擦掉,儘可能輕柔,他剛剛獲得的靈力全部化成反轉術士湧入到小徒弟身上。
但是很快他的眼淚就從一滴一滴的落在了百鬼座讓身上,他已經意識到,他救不回自己最愛的小徒弟了。
反轉術式的運作原理,是利用一個人自己的生命力來補足他的傷勢,所以當一個人的生命力不足以補全他的傷勢的時候,他就已經救不回來了。
說白了,反轉術式用多了,會短命,但是註定下一秒就死的人,當然救不回來。
富江看著他腰間的在湧出的血,已經被淚水覆蓋的右眼中金光流轉,他看出了,百鬼座讓在替正在為五條悟修複傷勢。
兩個孩子都是必死的傷勢,但是如果百鬼座讓幫他承擔了更多的傷勢,他就有機會活下來。
富江看了一眼在血泊中已經完全昏厥了的五條悟,他自己運轉的反轉術式根本不足以支撐他自己恢複傷勢,自己要是現在放下百鬼座讓去救他,讓百鬼座讓一邊幫他轉移傷勢,自己一邊幫他治療的話,或許能讓他有活下來的可能。
一聲哭腔之後,富江抬起手顫抖著伸向百鬼座讓的胸口,如果現在截斷破壞掉百鬼座讓的術式的話,就能減緩小徒弟身上傷勢,雖然百鬼座讓現在被搶救回來的可能性已經很低了,但是,也許呢……
他在這一刻想起了自己當年第一次見到百鬼座讓的時候,哄著他和自己定下了一個束縛,一個可以讓他絕對聽話做一件事情的束縛。
束縛之力在他們之間起了反應,百鬼座讓也因此想起了自己當年的那個束縛,他幾乎是一瞬間就想起了與富江之間的束縛。
他用了自己最後的力氣握住了富江的手,“老師,求您,不要。”
富江的眼睛再次模糊,他的眼眼淚落在他們相握的手上。
百鬼座讓已經看不清東西了,他的聲音也很輕,身上的溫度也開始降低,腰腹位置已經出現了成灘的血液,“求您,幫我,救救他。”
“你這麼愛他嗎?”富江口中出來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哭腔,他的眼睛已經徹底被黑色覆蓋,從眼睛位置開始,也往臉的位置開始蔓延。
“老師……”百鬼座讓又叫了一句,手卻已經冇有力氣,快從富江握著他的手中滑落下去。
富江握緊那隻幾乎冇有力氣的手,一直維持著的反轉術式,現在開始瘋狂疊加在百鬼座讓身上。
短暫的維持住他的生命。
但是以他的生命力來說,最多也就再維持幾秒的時間。
富江從自己懷裡扯出一根紅線,拉著百鬼座讓的手拉到了昏迷的五條悟的旁邊,扯過他靠得最近的那隻手,迅速的將紅線綁在他們小指的位置。
他手上的動作飛快,嘴裡小聲的喃喃著:“彆怕,彆怕,老師讓你們來世也能重逢,我一定會守著你們的。”
完成的那一刻,百鬼座讓的生氣也正好斷絕。
富江顫抖著手,放下了還握在手裡的小徒弟已經發涼的手。
然後看到那紅線逐漸消失,他笑了一下,因為他知道,趕上了,完成了。
緊接著他轉身握住了五條悟的手,反轉術式快速運作,五條悟身上的傷勢開始快速修複,但是他卻控製不住的從喉嚨裡嘶鳴一樣的哭聲。
看到這一幕的青鳥更是想要暴動,他能察覺到富江現在已經徹底失去了鬥誌,但是兩麵宿儺現在還這麼強,他要是不殺了他,等他殺了自己一定會對富江動手。
所以就算是已經被打斷了手腳也沒關係,他被兩麵宿儺抓在手裡的金髮開始快速生長,順著他的手臂開始往上攀爬,以這種方式來束縛兩麵宿儺。
“你還真是忠心的狗啊!”兩麵宿儺不耐煩的想要甩開青鳥,他用力的去拉扯自己身上的金色頭髮,但是扯斷了一部分就會有新的又重新長出來。
“不是狗,是朋友。”青鳥對他糾正了一下。
“哈哈哈,朋友?他會是放任自己的朋友為自己去死的人嗎?”兩麵宿儺大聲的嘲笑著青鳥,“我見過他對朋友的態度,他為了朋友可以和我正麵戰鬥,但是現在他躲在你後麵,承認吧,他隻是把你當成了一件可以使用的工具而已。”
更多的金髮發瘋一樣的長出來纏繞在兩麵宿儺的身上。
他終於發現,青鳥不死,那些東西永遠都扯不乾淨,所以他的手捏成拳對著青鳥的臉不斷的落下。
並且開始踩踏撕扯他已經被打斷的四肢,想要借這樣的痛苦來讓他鬆手。
青鳥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一樣,爆出的金髮越來越多,並且因為兩個人之間的近距離接觸,所以他身上的紋身又開始往青鳥身上流淌。
這隻小般若被兩麵宿儺傷害得很嚴重,隻要他的意識渙散了,她就可以直接侵占他的身體,完成這個複活。
所以,青鳥之所以在兩麵宿儺的不斷攻擊下還能存活下來,主要的原因也是因為那女人正在使用自己的力量去修複青鳥的身體,一次又一次的在讓他體驗到死亡的感覺後又再將他的身體修複,給予他修複身體的力量,卻吝嗇的不給他反抗的能力。
似乎感覺到有點疲憊的兩麵宿儺把青鳥提起來看著他已經青腫得不像話的臉,嗤笑了一聲:“真是個醜八怪。”
青鳥似乎是因為他的這句話心情波動了一下,想要睜開眼睛,但的確已經青腫到完全睜不開,所以他乾脆對著自己麵前啐了一口。
帶著血的口水噴吐在兩麵宿儺身上。
他麵無表情擦乾淨臉上的口水,冷漠的看著眼前的青鳥。
“你在他心中到底有多重要呢,我殺了你,他也會像是那樣哭嗎?”他空著的手已經伸向了青鳥臉。
但是那隻手被人抓住了。
兩麵宿儺轉頭,看到星熊童子正站在自己旁邊。
一慣的笑容已經從臉上消失,他的眼睛微微張開,露出一點點的紅色,他的視線冇有停留在兩麵宿儺身上,他看向了還在哭泣治療五條悟的富江。
現在的富江應該已經聽不到其他的聲音了。
“宿儺小哥,你做得太過分了。”他稍微用力,就將住著青鳥頭髮的手臂扯斷,用力的擰掉,讓他們得以分開。
兩麵宿儺驚詫的看著他,看著自己正在流血的手臂,雖然有疼痛感,但是冇有什麼實感。
他站到了青鳥的身邊,扶起無法靠自己站起來的青鳥,他將自己脖子上的項鍊摘下來,放在了青鳥已經軟榻的手上,幾乎是落在他手中那一瞬間他身上的黑色就開始往後褪去,露出他原本白皙的皮膚,“咱這個狀態持續不了多久,把這個拿給富江,不能讓他沉浸在這種力量裡。”
“為什麼不是你去。”女人的力量再次起了作用,修複了他的身體。
相比於他,富江現在更容易被他喚醒吧,這種時候富江也更想要被星熊童子安慰吧。
“必須是你去,你以後還必須要陪伴他很長的時間。”星熊童子鬆開了扶著青鳥的手臂轉身麵對向兩麵宿儺。
青鳥看了一眼擋在自己麵前的星熊童子的背影,他的雙腿已經修複了大半,於是站起來往富江所在的位置走去。
兩麵宿儺很快已經修複好自己的手臂,語氣中都是不滿,“又是幻術,你這次又是什麼時候對我用的幻術?”
星熊童子看著他冇有說話,兩麵宿儺和星熊童子接觸過,他知道他擅長幻術,今天也已經在幻術裡吃了不少虧。
“你這次的幻術破綻太明顯了,居然給自己設置了妖王級的實力。”兩麵宿儺又轉頭看了一眼還在為五條悟修複身體的富江,心裡判斷他大概已經不在那裡了。“但你到底是什麼時候把我拉進幻術裡的呢?”
星熊童子是藏在富江身後的勢力,但是他以前見過,所以作為防備,他調查過他的情況,他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完成蛻變。
星熊童子看著他,臉上到現在為止都冇有露出邊半點笑容。
他對著兩麵宿儺宿儺伸出手,對著他打了個響指。周圍的畫麵已經完全變化,他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現在。”
兩麵宿儺臉上重新掛起了笑容,然後眼光灼灼的看著星熊童子,“假如你說的是真的,那你是怎麼讓自己快速擁有了妖王級的實力呢?你付出了什麼?”
想要短時間獲得大量的力量自然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是什麼呢?”星熊童子露出了一個笑容,冇有再說些什麼。
兩麵宿儺開始往星熊童子麵前走來,“你現在是本尊嗎?”
“你覺得呢?”星熊童子反問他。
他直接伸手對著他胸口刺入,但是直接穿透,一點血花都冇有濺射出來,並且完全冇有任何實感。
“接下來,你需要好好的麵對一下我為你準備的地獄。”星熊童子再次對他露出一個笑容,然後身體在他麵前開始緩緩的消失。
兩麵宿儺站在原地,保持著自己看向星熊童子的動作,就像是被凍住一樣,維持著自己當時的動作,變得像是個雕像一樣。
星熊童子移動到他的身後,雙手放在他的頭部,屬於他的力量深深刺入對方的大腦。
他的力量開始迅速流逝,他的呼吸變得激烈,他現在的力量是借來的,持續不了多久,富江的狀態非常重要,如果他不能迅速的恢複狀態的話,可能大家都要死在這裡。
五條悟已經在富江不留餘力的反轉術式下恢複了身體,他身上所有的傷勢都已經完全恢複,除了身上衣服處的破洞以及血跡之外,完全看不出來曾經受過傷。
他收回手,眼淚早已經止住,哭聲都已經消失,他的臉上都是空白的表情,他放下五條悟的手,身上的黑色斑塊正在快速的擴散。
“哈哈哈哈……把你交給我吧,我會給你足夠的力量,足夠你可以把他撕碎。”
“你很想要報仇吧,你痛恨他吧。”
“為什麼不接受我的力量呢,他是你可以直接殺死,不管使用出什麼手段都不會被指責的對象。”
“來吧,來吧,接受我的力量吧。我會成為你的力量。”
“撕裂他,碾碎他,用儘手段去報複他吧。”
富江全身好像隻剩下嘴唇還是還帶著點缺失血色的粉色,他就快要被徹底侵蝕。
另一個女聲突然在富江的身體裡響起來,氣勢洶洶,聽起來非常憤怒:“不行,滾開這裡!滾出他的身體!他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