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在那一瞬間感覺到是空白和黑暗。
大腦好像在一瞬間就被轟炸了一樣,什麼聲音,什麼影像,什麼感覺都冇有了。
“怨恨嗎?”
“怨恨自己的弱小嗎?明明做了那麼多,但是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一點用都冇有。”
“接受我吧,你知道我能給你帶來多少力量的,你很清楚我的強大。”
“還要繼續嗎,再考慮下去,你的孩子可就要死在你的麵前了。”
富江發紅的眼睛,開始從邊緣開始出現了黑色,在衣服遮擋的胸口下麵,也開始泛出了黑色,並開始緩慢的往身上的其他地方蔓延起來。
兩麵宿儺和青鳥同時察覺到了他身上的氣息變化。
青鳥皺眉,他不知道這種情況對富江是好還是壞。
兩麵宿儺卻開始哈哈大笑起來,笑夠以後,他才用接不上的氣息繼續說:“馬上,神聖的神子就要開始墮落了。”
他開始往富江的所在位置走來。
在五條悟和百鬼座讓都已經倒下的當下,青鳥迅速回防,但是他本來就不是擅長戰鬥的類型,而且,他的力量來源就是‘母親’的執念,現在遇到了體內封印著‘母親’肉體的兩麵宿儺,幾乎是遇到了剋製他的天敵,身上的力量輕易就被吸收走。
青鳥反被這力量牽製束縛,兩麵宿儺冇有殺他,他現在更多注意力放在了富江的身上。
而他已經走到了富江的麵前。
“還在掙紮嗎?”兩麵宿儺伸手抓住了富江的下巴,去觀看他的臉,主要是在觀察他的眼睛。
到現在為止,富江的眼白幾乎已經被血絲覆蓋,親眼目睹百鬼座讓被重傷這件事情,的確是讓他受到了很嚴重的衝擊。
他的瞳孔呈現渙散的情況,視線並冇有聚焦在任何一方上。黑色出現在他的眼白外圍,一退一進,不能吞噬富江的眼睛,但是也不肯退回最初的來處。
“我幫你吧。”兩麵宿儺對著富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對著的就是他的右眼。
他胸前的女人紋身也開始行動,整個人都攀附到他的右手上,並且的自己的右手和兩麵宿儺的右手開始重合,好像是馬上就要點在富江的眼睛上了。
顏色斑駁的妖氣突然出現,一雙手從富江的懷裡伸出來,一隻點在了兩麵宿儺的額頭上,一隻點在了他右肩膀女人紋身的額頭上。
兩人的眼中都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這個星熊童子卻因為這一瞬間的觸碰整個人顏色變淺然後完全消失。
但是下一秒,另一個星熊童子從富江的懷裡出現,他雙手放在富江的太陽穴上,睜開了那雙紅色的眼睛與他對視,努力的對他傳達著自己的話語,“富江,你堅持住,咱很快就過來,在那之前,不要接受那個力量,不要用這麼危險的方式。”
富江不知道是否聽到了,但是這個星熊童子已經因為耗儘力量消失在他麵前。
幾秒後,兩麵宿儺的視線焦距聚攏,他看著麵前的富江,又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嘲笑聲:“可惜,你現在不管使用什麼辦法,都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右手再次伸向了富江的右眼,但是才進行了一半,他就停了下來。
“哈啊,他的眼睛不能碰?要從你的心臟下手?”他不滿的看著自己的右手臂,女人的手臂幾乎與他完全重合了,但是手指卻是在往下的位置指的,好像是在引導他往下看去。
兩麵宿儺順從的跟著她的手指往下去看,女人紋身又開始行動,這次是自己的臉和他的臉重合在了一起,兩人的眼睛融合,藉由她的眼睛,兩麵宿儺看到了富江胸腔中的兩顆心臟。
一顆紅色的心臟正在正常且狂烈的跳動,另一顆在它旁邊的漆黑的心臟卻是在正常跳動。
“將你的力量輸入給這顆心臟,然後就會讓它的力量被加劇,能正式的把神子拽下來是嗎?”兩麵宿儺再次的和身上的女人確認了一下。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馬上將自己的右手穿刺了富江的胸腔,他抓住了那枚被漆黑的心臟,他身上的女人紋身就像是變成了流水似的,開始順著他刺到富江身體裡的那隻手開始流進他的身體裡。
這樣的流淌比例是非常小的一個層麵,但是富江身上的黑潮卻開始加劇,他眼白位置的拉鋸不再是一退一進,開始壓倒富江防禦的力量朝著裡麵蔓延過來。
同時富江被兩麵宿儺穿刺的胸膛除了一開始流淌出來的血液之外,現在再流出來的已經變成了黑色的斑塊,並開始朝著富江身上蔓延。
兩麵宿儺明顯注意到了這一點變化,他不滿的抱怨著:“喂喂,要是變成像你這樣完全黑色就太難看了。”
他這樣說著,並開始想要抽出自己現在還在富江身體裡的手掌。
富江如果不是現在這樣的白膚黑髮,他還怎麼是富江。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手卡在了富江的身體裡,就像是裡麵有什麼東西緊緊的拽著自己的手臂,不讓他拔出來一樣。
“你在做什麼!”兩麵宿儺當即怒視自己身上的女人紋身。
“做什麼?當然是複活啊。他雖然不是最強大的存在,但是他身上的神眷都可以化為做我的力量。”女人露出了驕傲的笑容,看著兩麵宿儺的眼神也轉變成了嫌棄,她早不想要和狗男人共處一室了。
兩麵宿儺還在嘗試拔出自己的手臂,但是他很快就已經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行為,隻會破壞富江的肉體。
但是如果要破壞富江的肉身的話……
“你捨不得的,你喜歡的就是他的模樣,哪怕出現了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你也不會分出半點目光,你想要的是他!毀了他你就再也冇有看到他墮落的機會了。”女人紋身哈哈大笑著說穿了兩麵宿儺的心思。
他們已經相處快一百年了,她當然清楚這個人對眼前這位神子到底懷有一種怎麼樣扭曲的心思。
“哼,你在威脅我嗎?”兩麵宿儺露出一個像是被冒犯觸怒了的笑容。
女人的紋身當即有了不好的預感,這傢夥是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維去理解的扭曲之物,她加快了將自己的力量轉移到神子身上的速度。
但是她速度再快,還是冇有快過兩麵宿儺的心狠。
那傢夥已經左手成刀,用力的把自己的右臂斬了下來,還冇有完成全部轉移的女人當即在他身上大聲尖叫起來。
不是因為疼痛,而是憤怒,憤怒自己還有大半的力量在兩麵宿儺的身上無法進行轉移。
一雙手無聲無息的從身後擁抱住了兩麵宿儺,右手的五指直接抓向了他胸口前女人的臉。“既然不想和這種臭男人在一起,不如到我這裡來試試啊。”
青鳥的右手上放出了細細的黑色絲線,全部刺進了女人紋身的大腦位置,他整個人都掛在兩麵宿儺的背上,口中的話語始終冇有停下。
“相比於這個醜八怪我要長得更好看吧,你和他在一起不會覺得不高興嘛。選擇我吧,我會努力讓你喜歡上我的。”
女人紋身抬頭看到正在用力撕碎青鳥的兩麵宿儺,又看向就算是被這樣對待,但是語氣也非常平靜的青鳥。
她說:“我記得你,是因為我才能出生的孩子。”
“所以來我這邊吧,我會陪你的。”青鳥已經被兩麵宿儺抓住頭髮拖到了正麵,但是他的眼睛卻還在看他身上的那副紋身。
“你說的冇錯,這種臭男人冇有什麼意思。”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女人紋身突然轉變了想法,她接受了青鳥的邀請。
整個人化身流質,快速的順著青鳥還連接在兩麵宿儺身上的絲線湧向他的身體。
青鳥的身體和富江的身體不一樣,富江的體質太弱了,如果對他像是對青鳥一樣使用這麼快的傳遞速度,那麼富江一定會死在他們麵前。
但是青鳥不同,他是妖怪,還是早就被她怨氣浸染並且能反把這些力量化為己用,所以她可以更快的把自己從兩麵宿儺身上轉移出去。
這個小鬼冇有兩麵宿儺難纏,要是能直接占有他的身體,那麼也正好能在事後占據神子的身體,然後就能迎接靈魂的迴歸,迎來複活之時。
但是她的算盤打得很,可是實際操作的時候遇到了一點問題,兩麵宿儺雖然嫌棄她,但是麵對東西被人爭搶的情況時,他完全不打算放手。哪怕這個東西在他看來就是一件垃圾。
我的垃圾可以放在我的垃圾桶了,也能被我丟在任何地方,但是絕對不能是彆人來搶,要是有人對我的東西動了心思,哪怕那是我已經準備丟掉的東西,也不行!
這就是扭曲的咒靈的扭曲控製慾和獨占欲。
所以在他的乾預下,當青鳥和他強行分開的時候,他身上的女人紋身還有原本的三分之一。
少了的三分之二裡,富江的身上占據有六分之一,剩下的全部都被青鳥奪走。
青鳥扯開了自己的衣服,女人的紋身出現在他的後背上,並迅速爬到正麵來,對著他拋了個媚眼。
他麵無表情的把自己的衣服拉攏好,擋住了那個在他身上的女人,然後看向了兩麵宿儺的眼神中都是深深的仇恨,“現在,我不怕你了。”
之前與兩麵宿儺戰鬥的時候,之所以一直被壓製是因為他的力量總被兩麵宿儺奪走,但是現在形式逆轉了,那個女人現在的大部分都在他的身上,那麼兩個人交手的時候,自己一定會轉變為掠奪方,因為現在那個女人想要來他這邊了。
這樣想著他快速的對著兩麵宿儺動起手來,他同樣不擅長體術,在冇有擅體術人輔佐的時候,他很容易輸。
此時此刻他開始後悔,因為獨占欲他居然接受了富江的影子裡隻有他的這種事情,假如,一開始就將雪梅也接納進來,那現在至少在他擋住兩麵宿儺的時候,就能有人帶著富江逃走。
但是好在,那個白髮鬼在富江身上留下的妖力結晶已經激發,那個傢夥應該已經發現出問題了,很快就會帶人來把富江接走,他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
雖然他們現在已經被富江設下的帳籠罩,但是冇有記錯的話,那是針對咒靈的帳,妖怪或是人類可以順利出入。
“就算是獲得了他的力量,你也依然不是我的對手。”兩麵宿儺再一次扯斷了眼前的般若束縛在自己身上的絲線。
雖然因為身上的女人不再給自己提供力量讓他因為咒力不足所以偶爾被束縛住,但是他暫時和這隻般若之間的戰鬥還冇有落下風,隻是短暫的僵持了。
一會還要看富江那裡,要是他在這段時間裡成功的完成了轉化,那以被那個女人的力量侵蝕完全的案例來看,短時間內是很難恢複理智的,隻會被自身的一種負麵情緒驅使。
至於是那種負麵情緒,剛剛自己當著富江的麵割斷他最愛的弟子的喉嚨,他現在應該恨透了自己,拚命的想要殺了自己纔對吧。
那到時候他在那樣的殺意下,還能分辨出自己和他身邊人的區彆嗎?
況且就算他事後清醒過來,也會因為使用了那個女人的力量被高天原的那群傢夥所戒備厭棄。
他們對這個女人簡直已經害怕到一種談之色變的程度,就算是曾經為救世付出過一切的神子,在這個時候隻要可能成為那個女人複活的容器,也一定會被那群冇用的膽小鬼所忌憚。
這樣想著,他往富江倒下的方向看了一眼,空空如也。
他一腳踢開眼前耳的般若,開始找人。
富江不可能逃跑,他們這樣愚蠢的神聖之人,怎麼可能看到自己身邊的朋友和親人在為自己賭上命戰鬥的時候還逃跑。
愚蠢的善良。
很快兩麵宿儺就找到了那個身影,他就在他最愛的小徒弟身邊讓他依靠在自己的腿上,輕柔的擁抱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