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亮了雪梅再來看,就是看到已經恢複了原本美貌的青鳥和富江依偎著睡在一起的畫麵。
富江的防風保暖結界不是為了用來阻攔人進入設立的,所以雪梅直接走進來想要叫醒兩個少年。
靠在稍微裡麵一點的青鳥在她腳落在茶室榻榻米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他睜開了自己的一雙紅瞳,看著走進來的雪梅,眼神清亮到半點都冇有剛剛睡醒的人的那種混沌感。
雪梅注意到他視線,停下腳步,伸手指了指富江。
青鳥幾不可聞的點了點頭,雪梅又再退了出去。
他倆剛剛完成了一場眼神中的溝通,決定放任富江再睡一會。
富江不知道這一點,睡到了自然醒,看著睡在自己旁邊的青鳥的臉,被那美貌迷的看了恍惚了一陣,然後才反應過來都已經結束了。
他小心的看了看確定青鳥冇有搭在自己身上,要是自己起床應該不會吵醒他以後,就小心的往後撤退,想要儘快起來。
青鳥那雙紅色的眼睛又悄然的睜開。
等富江背對著他坐起來以後,他也同樣悄無聲息的坐起來。
富江回頭本來想看一眼青鳥有冇有被自己吵醒,結果一回頭,看到人正麵無表情的坐在他身後,被猛的嚇了一跳。
“怎麼了?”青鳥用那顯得有些空靈的聲音來詢問富江。
富江伸手按著胸口看著他感覺有點欲哭無淚似的,“你現在還能控製自己的身體吧。”
“當然。”青鳥對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證明給他看自己的身體還能按照自己的意願所行動。
富江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這個改良的術應該很完美了,大概不會有什麼問題的時候,青鳥在他麵前變成了黑色,然後往下塌陷,融進了他的影子裡。
富江看著自己身下淺淡的影子顏色,嘴角抽了抽詢問:“這個也是你自己控製的行為嗎?”
“對。”青鳥的聲音從下麵傳上來,肯定了富江的猜想。
富江臉色僵硬的看著這一幕,然後和他商量:“青鳥,能不能彆這樣,我不是真的想要你做我的影子,你出來啊!”
於是富江的影子又開始立體化,然後變成了青鳥的形狀,黑色再逐漸的褪去,變成他本來的樣子。
富江露出一個稍顯得有些苦澀的笑容,還好,青鳥本來就聽他的話。
青鳥起身,對著富江伸出手來:“我隻是試下效果,現在我們去吃東西。”
富江把手放在他的手上,被他拉著起身。
他倆並肩走在長廊上,是往廚房去的方向,不用找雪梅做飯,因為青鳥就是一個很好的,會做飯的人。
這路上富江本著用心原則詢問著青鳥成為影法術式神以後的感覺,青鳥也認真的回覆著富江。
然後沿途他們遇到了回來的百鬼座讓和五條悟。
“讓君!”富江很高興的對著百鬼座讓揮手打招呼。
看到是他,一向冇有什麼表情的百鬼座讓也回以笑容。溫和的應他:“老師。”
旁邊的五條悟看到這一幕嘴又再次鼓了起來。
富江快步走到他們身邊,很高興的看著小徒弟,他有種自己已經很久冇有和兩個徒弟見麵的感覺了。
“老師。”百鬼座讓再次叫了他一聲。
富江顯得很高興,“你們剛剛從五條家回來?”
“嗯。”百鬼座讓點頭。
富江又看向自己的小小徒弟問他:“你今年是要回五條家過年嗎?”
五條悟本來就是現任五條家主的老來子,這孩子還被自己帶上天域去五年,他們父子之間的時間現在是相處一天少一天了,自己當然是不忍心一直留著這孩子。
他現在都想要這個孩子辦個走讀了,反正都是在京都,除了這個孩子自己麻煩點以外,也很完美啊。
“誒!富江你討厭我了嗎,想趕我回家嗎!”已經很大隻了的小孩子馬上開始撒嬌。
因為顯得太大隻,比富江都大隻,所以富江冇有被迷惑住,很理性的開口:“不是不帶你過年,但是你家的親情也應該注意維護一下吧。”
咒術師是孤獨的,人類和咒靈之間的矛盾現在看起來是冇有辦法進行調節的,所以註定彼此之間不死不休的結局,那這種情況下,咒術師是很難出現安穩死在床榻上的情況。
就算是禦三家現在這樣在禦前的地位而言,他們的家主也是不可能安安穩穩坐在家裡的,所以每個咒術師死去的時候,大多都是孤獨的倒在與咒靈的戰場上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現在能掌握的感情反而尤其珍貴。
“沒關係啦,他們很高興我一直跟著你的,覺得我跟在你身邊就能成長這一點很好啊。”五條悟不是很在意的揮揮手。
富江還想說些什麼,他馬上就說:“說起來,我的術現在完善得很好了,不信你試試看!”
五條悟已經舉起了一個手勢,擋在身前形成了一個防護的術式。
富江看過去,右眼中的金芒閃了一瞬,他開啟了不到半秒的右眼,將五條悟現在使用的術式看了個清清楚楚,是個防禦術式,混合了自己拿手的空間術式,作用應該是拉開距離,讓敵人的攻擊永遠距離自己有個距離,從而絕對碰不到自己。
“你這個術很有意思誒。”富江這樣評價著伸出手去,越過他的這個防護直接摸到了他的肩膀。
五條悟愣了一下,他認真的看著自己麵前的好好運行的術式,又看向了富江現在已經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他過來了?
“和你說了,不要在老師麵前賣弄這個術。”百鬼座讓伸手在五條悟的頭上拍了一下。
富江有些詫異,他是用空間術直接穿過了小小徒弟的術,這算是他作弊,但是他的小徒弟在空間術上的天賦其實不高,五條悟的這個術應該還是很有水準的,百鬼座讓是怎麼直接突破的?
“啊啊啊!豈可修!”五條悟伸手抱住自己壓根冇有被拍痛的頭,開始在那裡撒嬌大叫,“早知道應該去找雪梅幫我測試的。”
百鬼座讓歎了口氣說:“說過雪梅很疼愛你,你不管做到什麼地步她都隻會誇獎你的。”
“那現在怎麼辦啊,你也不能幫我測試這個術了,我還能找誰!”五條悟已經蹭到百鬼座讓的旁邊,非常冇有距離感的抱住他的手臂開始撒嬌。
富江默默的看著這一幕,心裡有種自覺在告訴他,好像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所以他糾結著詢問:“你的術怎麼會對讓君無效?是製作的時候出現了什麼問題嗎?”
“不是。”五條悟很肯定的搖頭,嘴一張就想要說什麼。
但是百鬼座讓搶先了:“他和我定下了一個束縛,所以這個術對我無效了。”
富江疑惑,五條悟這種術是非常有效的保命之術吧,隨意就製定了一個可以牽製自己的束縛出去?
“罷了,你倆高興就好。”他揮了揮手就把這個事情掀過去了。
五條悟定出這樣的束縛來也隻能說明他和百鬼座讓之間的關係好,百鬼座讓本身就是非常有分寸和主見的性格,用不著自己為他擔心的。
“你們吃飯了嗎?”富江偏頭看了一下天色,這個時間點有點寸,過了早餐的點,又不到午餐的點。
“倒是也能陪你吃點。”五條悟笑著回答。
富江無奈的搖搖頭,看向了百鬼座讓。
百鬼座讓回答:“如果方便的話。”
富江又看向青鳥。
青鳥麵無表情:“我知道了,會多做的。”
因為青鳥的默許,所以這師徒三人乾脆自己先去了餐廳,靜等青鳥的投喂。
等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後,坐在富江旁邊的百鬼座讓突然開口對富江說:“老師,有件事情我想與您商量一下。”
“什麼事情?”富江不解的看向他。
百鬼座讓看著他,很專注的確認了他的神情狀態後才說:“之前先祖為我進行的血脈提純,經過兩百年的時間好像也已經到極限了。”
富江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差不多也的確是到時間了。
百鬼座讓本質上是人類,他是酒吞童子與人類的後代,又不斷與人類結合,在幾乎已經都是人類的後代中突然返祖獲得了妖怪之力的孩子。
這樣的家族,好像是因為誕生了這樣的孩子後會帶來好運,所以把這樣的孩子視為座敷童子一樣的供奉著,圈禁在家族中,不肯讓他們離開。
但是哪怕的確與普通人有所區彆,但他們的本質就是人類,擁有人類的情感,人類的喜怒,人類的壽命。
百鬼座讓能活到現在,完全是因為有作為先祖的酒吞童子幫助他提純體內屬於妖怪的那一部分血脈。
血脈提純後能給他帶來更加強大的力量和更加悠長的生命,但是這也是有極限的。耗儘這部分提純的血脈之後,他就會變成普通的人類,過著普通人類的生命世間。
“你是怎麼想的呢?”富江輕聲的詢問他:“我想酒吞應該不介意把自己的血脈分享給你。”
酒吞童子對百鬼座讓這個後輩是很喜歡的,他們的關係在這裡,如果百鬼座讓開口的話,富江就能為了他去求酒吞童子把自己的一部分妖血分給百鬼座讓。
但是這樣的話,百鬼座讓就不會再是一個返祖了,他會經曆從人到半妖的過程,並且不論如何努力,他也成為不了一個完整的妖怪。
“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可以了,”百鬼座讓對著他露出一個非常平靜的笑容,“我的時間會再次流動,會早您一步長大。希望您不要遺憾。”
他才說完,富江就已經感覺到自己內心的遺憾正在爆棚,怎麼可能不遺憾,他的寶貝小徒弟的時間開始流動的話,他能在這裡留的時間就是和小徒弟最後相處的時間。
他怎麼才能捨得不難過的。
“老師。”百鬼座讓看到富江那個樣子,走到他的對麵正坐下,然後露出一副與他外表不太協調的成熟且溫柔的笑容,“我這一生最大的幸運就是在那一年,在街邊抓住了您的衣服下襬。與您相處的這些年我活得非常自由且開心,請不要為我難過,我隻是要長大了,我還會陪您很長一段時間。”
“我知道。”富江看著百鬼座讓,感覺自己的眼睛好像有點酸澀,他也儘可能的露出一個笑容:“我也很期待能看到我的讓君的長大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