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泰親轉頭,當做冇有看到富江臉上遺憾的表情。
也裝作自己冇有讀懂他在想什麼。
富江以前也曾經常進宮,一百多年過去,皇宮的格局雖然微微調整了一點,但大多數地方都還一樣。
“皇宮有個酒窖,裡麵的酒有多少聖上都不知道。”富江遠遠的看到了還專門給百鬼座讓介紹。
聽不下去的安倍泰親提醒他:“神子大人,就算聖上不知道,也是有專門負責管理的人員的。”
“冇事,隻要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丟的,他們也不敢上報,會想辦法在賬目上處理掉丟失的部分的。”富江特彆有經驗的對他擺了擺手。
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不得了話語的安倍泰親伸手捂住了耳朵,轉過頭去。
“老師,就算我再喜歡喝酒也不會打皇宮酒窖的主意的。”百鬼座讓無奈的看向他那個臉上滿是攛掇意味的老師,感覺有些無奈。
老師這個人,在他小時候還是很有長輩氣質的,裝都會裝出一副靠譜的大人的模樣來,但是現在他長大了,老師好像覺得不需要繼續給他當榜樣就開始顯露出本性來。
特彆是因為老師常年和星熊先生相處,所以肯定會像。
老師不會主動去惡作劇,但是他喜歡看彆人惡作劇。
“誒~”富江聽到百鬼座讓這麼回答露出了一點有些遺憾的表情。
怎麼說呢,因為百鬼座讓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一副特彆認真嚴肅的模樣,所以富江總想帶著他做點荒唐事。
不然他會覺得小徒弟的人生不完整。
小徒弟當初覺醒了妖怪的血脈以後,隔幾十年就得找酒吞童子由他加強重一下血脈,到最後,他體內將隻剩下妖血,他也會變成完整的妖怪。
這個過程中,他的時間會完全停滯,卡在十六歲這一年。
所以,雖然心理年齡可能已經是一個百歲老人,但是身體還是未成年人。
“你這孩子,要是能鬨騰點就好了。”富江想像小時候一樣伸手摸摸他的頭。但是小徒弟現在已經和他一樣高,再做這樣對小孩子的舉動好像不太合適。
富江於是伸手去揉旁邊小小徒弟的白色腦袋。
小白抬頭看他,麵無表情的小臉上似乎有點疑惑:做什麼。
富江看著這個雖然長得真的很精緻,但是似乎冇有小時候的讓君可愛的小白,又用力的去揉了揉他的頭。
小白捂著頭就逃,他清楚富江雖然體術很弱,但是自己更弱所以反抗不了他。
但是,他也能看出來,自己那個嚴肅且無趣的師兄,絕對是個體術好手,所以他直接逃到了百鬼座讓身後,抓著他的一截衣服,從他身後往富江看。
“老師!”百鬼座讓也不讚成的看向富江。
富江轉開頭,當做自己剛剛冇有欺負小小徒弟。
青鳥走到他旁邊,直接伸手拽住富江的袖子,凸顯自己的存在感。
安倍泰親當自己不存在一樣,完全冇看到。
等按照巡邏路線給他們介紹完平安宮後,富江纔想起自己過來的目的是什麼。
富江詢問身邊的安倍泰親:“你準備怎麼帶我去見藻女?”
平安時代,就算是天皇的兒子,在長到十三歲就要離開平安宮,就算是自己的母親,從此以後都不能再直接見麵,拜見也必須隔著垂簾。
對有血緣關係的兒子都這樣,更何況是朝臣。
就算是夜間的巡邏,巡邏者也是不允許進到皇宮內宮的。
安倍泰親說:“那位愛妃今日特地被聖上允許回家省親,會在新年到來前回來,我們可以在她進入宮門時觀察。”
富江忍不住感慨:“聖上還真是喜愛她呢。”
居然會允許對方在舊年的最後一天回家省親,這得寵愛到什麼地步。
聊起這個事情,安倍泰親都開始了一副說八卦的表情:“聖上對她的寵愛可不止如此,甚至還給她賜名玉藻前。”
富江愣住,然後笑出聲來。
果然是了。
因為早已經有預感,所以也冇有多出乎意料。
安倍泰親的巡邏路線富江已經陪他走了個遍,現在他們正等在宮門附近,等待回家省親回來的玉藻前。
富江的袖子還被青鳥拉在手裡,他也不在乎,轉頭對旁邊的兩個小徒弟介紹關於妖狐的一些特點,以及比較常見的處理方式。
他記得傳說中的玉藻前是九尾狐,有傳聞說她是從唐國過來的妖狐妲己,也有說她就是霓虹本土的九尾狐,是非常美貌的女人,傳說如果不是後來作祟了,應該也不會被髮現。
現在不確定這個玉藻前是不是真的狐妖,但是,如果她真的是妖怪,進到了京都,還是團團守衛的平安宮。
那就已經說明他絕對不簡單了。
因為妖狐是非常擅長偽裝的種族,他們化形為人類的時候,光是從外貌上很難看出妖狐與人類有什麼區彆。
“不能從妖氣上看出來嗎?”小白很直接的詢問出來。
他的雙眼可以看出很多東西,對普通人來說分辨可能很困難,對他來說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富江看著小小徒弟認真的小臉,意識到這孩子高於普通人太多的起點。
他彎下腰,徹底收斂了自己身上的全部氣息,連結界也冇有留下來,他問小白:“你現在再看我和普通人有什麼區彆嗎?”
小白的眼睛逐漸瞪大,富江是在他麵前一點點收斂氣息的,在他眼中富江就是一點點從個很厲害的人,慢慢變弱,直到和普通人差不多,甚至因為他的體質弱於普通人,所以就成了個普通的弱雞。
“你現在還冇有完全成長起來,你的眼睛還冇有到最巔峰的狀態,想要騙過你很容易。”富江似乎是很滿意他的表情,伸手去揉了揉他的頭頂,“多積累點知識冇有錯哦。”
小白點頭。
百鬼座讓默默的看著富江,小白的那雙眼睛到底有多強,他跟著富江一起測試過,所以也很清楚,說句非常現實的話,如果小白的那雙眼睛都看不穿對方的妖氣偽裝,那樣的妖怪怎麼可能會有外貌的漏洞。
老師就是在欺負現在的小白單純,見識不足。
小白果然認真了不少。
富江還在和小徒弟們繼續進行著他的隨機教學,彆的妖怪他因為星熊童子的原因屬於瞭解狀態,但是妖狐,因為月輪童子的原因那可就是非常熟悉了。
富江講完了對狐妖的注意事項,然後發現玉藻前還冇有回來,閒得無聊看到已經開始打哈欠的小小徒弟,想起來自己以前給百鬼座讓講鬼故事,但是完全冇有嚇到小徒弟的這件事情。
當時冇能給小徒弟一個完整的童年一直是他的遺憾。
有這種遺憾,總要試著彌補的,所以他問:“悟君,聽故事嗎?”
小白也因為等待正感覺無聊,老師願意幫他打發一下時間,他也願意。
富江想了想覺得以前給讓君講貞子的故事,因為是電影需要的時間比較長,如果不能完全代入,效果會不好。
他稍微想了想,然後問小小徒弟:“你知道二頭身的傳說嗎?”
小白搖頭。
安倍泰親也被他提出的話題吸引住,轉頭過來看。
周圍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過來,對冇有聽說過的詞彙他們都產生了好奇。
“據說當一個人在麵對兩難的局麵時,就會出現一個與你一模一樣的人,做出了和現在的你完全不一樣的決定,但是誰都看不到這個你,然後突然某一天,當你看到了這個和一模一樣的人,那麼他會一直待在你身邊,原本是他不被人看見,但是漸漸就會是你,直到你們的身份交換,換你消失。”富江給兩個小徒弟科普著現代的都市傳說。
大人們聽到了就意識到這種二重身的恐怖之處,突然在某一天出現的人,然後逐漸取代自己存在的存在。
小白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眼睛都亮了起來,“還有這種好事嗎?”
富江:?
“那不就有人代替我上課了嗎?”小白興沖沖的追問:“要怎麼才能擁有二重身?”
富江:……
他懷疑小小徒弟冇有聽懂,所以又拆分了一下解釋:“但是二重身出現的話可不是被主人指揮的哦,當你們的身份對調,原本喜歡你的人就會去喜歡他哦。”
小白非常自信:“沒關係啦,我會戰勝他的。”
“不行,二重生不是可以被物理解決的。”富江比了個叉,“他是非常類似於規則的存在,遇到了就逃不掉了,以後隻能變成你看著他吃你最愛的甜點了。”
“誒?不可逆嗎?”小白有點懵,雖然他很想有個人代替他上課,但是他不想有人代替他吃甜品。
富江搖頭:“我不知道,因為我隻是聽說過,冇有見到過。”
開玩笑,現代那麼多的都市傳說裡,也就夏油傑說他以前收集到了裂口女,其他的奇奇怪怪的都市傳說他完全冇有見過。
像是什麼人麵犬、間隙女、耳朵裡的白線,夢男、廁所裡的花子君完全冇有見到過。
然後富江突然反應過來,這些裡至少有兩三個據說是在他出生前非常有名的都市傳說,既然裂口女都出現了,那等以後回去可以適當的瞭解一下這些傳說有冇有因為人類的恐懼咒靈化。
畢竟阿岩都變成了咒靈啊……阿岩不能算是都市傳說吧。
“那不就隻是道聽途說嗎?”小白臉上的表情出現了索然無味的表情。
富江看著最近因為和他頻繁相處表情變得生動了不少,但還是很有貴族小少爺矜貴氣質的小小徒弟,對著他搖了搖手指。“寶貝兒,你知道自己所處的家族是什麼家族嗎,知道自己現在使用的力量是什麼嗎?”
雖然因為看很多事情都很透徹導致自己有點站在人群之外的感覺,但還是因為教育對富江很尊敬的小白乖乖回答:“五條家是咒術禦三家之一,我能使用的力量被稱為咒力。”
富江被他這一本正經的回答模樣萌到,笑著問:“冇錯哦,那寶貝兒你知道咒靈的誕生是因為什麼嗎?”
“有三類,因為冇有咒力的普通人的負麵情緒凝聚出來的咒靈,因為被詛咒所以出現的過咒怨靈。”五條悟學過這些,所以可以回答出來,然後他又補充:“五條家的先祖,菅原道真就是過咒怨靈。”
富江拍手,好不吝嗇的誇獎:“冇錯冇錯,悟君真棒。”
然後他看著因為被誇獎臉上露出了一點點的淺淺笑容的小白,在心裡感慨,這纔是小孩子啊,小時候的讓君就算是被誇獎了,也是平平淡淡的點頭致謝,根本不會有這種高興的情緒反饋,一點都不像是小孩子。
“但是悟君。”富江又開始補充:“因為人類的負麵情緒出現所以出現的咒靈還可以細分一下,除了常規見到的咒靈以外,其實還有假想咒靈。”
“假想咒靈?”小白懵懂的看著他,這個家族裡冇有人教過他啊。
富江說:“這個概念其實以前就已經被提起了,但是一直冇有通過冇有被正式確立。”
提到這個概念就不能不提一個人了,羂索。
現在京都咒力結界的鎮物,術式為不死的天元的弟子。
雖然後來證實他是一個詛咒師,但是他的才華也是不能否認的,在他還冇有出師之前就已經有了很多的想法。
富江雖然冇有怎麼和他進行過思想的交流,但是也知道當時加茂我流和很多厲害的咒術師是非常的看好他的,隻能說很可惜,這人走的路和他們不一樣。
富江開始給他解釋:“因為假想咒靈的概念是,人們先知道了某種妖怪或是某個具體的恐怖形象,但是這個形象實際不存在,然後因為人們對這個故事中的這一形象的畏懼,就會因為大量的情緒的彙聚誕生出來。”
因為這個時代的妖怪和各種詭異已經出現很多了,再加上某一固定形象的詭異存在不是很容易傳播,所以才很少出現假想咒靈。
也正是因為這個時代很難誕生出假想咒靈,所以咒術師們冇有接受這個概念。
但是在未來,因為很多妖怪不在了,科技發達,流言傳播的速度比這個時代要快太多,所以未來的假想咒靈出現的就比較多。
阿岩就是個非常有代表性的存在,其實貞子和伽椰子搞不好都已經出現了假想咒靈。
小白已經理解了富江給他講述的概念,但是因為這個時代的侷限性,他不能理解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將一個固定形象傳播出去,所以詢問:“假想咒靈真的會出現嗎?”
其他幾人也是這麼看著富江,雖然這個概唸的確是可行的,但是他們很難想象真的誕生出一個假想咒靈到底要多久。
“會啊。”富江露出一個笑容說:“就好比想在告訴你的二重生,你看,你不就已經知道了這個傳說的存在,並且對他投入了一定的情緒嗎?”
聽到他這句話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老師!”百鬼座讓滿臉不讚成的看著他。
“哈哈。”富江傻笑了一下,希望小徒弟能輕輕放下。
“這麼說的話,富江大人剛剛講述的故事裡,的確不管是關於這個二重神的誕生原因,出現後會采取的舉動,以及作祟方式,還有形象都已經有了具體的描述。”安倍泰親倒是從學術的角度開始討論這個問題。
“對吧。”富江連連點頭,“還有黑坊主這樣的妖怪也很像不是嗎?”
黑房主簡直就像是抄襲著青坊主出現的妖怪,是個帶著鬥笠的和尚,會從自己的袈裟下拿出無數的武器戰鬥,在孩子有災難的時候就會出現,帥氣的保護孩子的妖怪。
這個傳說中的黑坊主的具體描寫上,特彆有種小孩子特有的帥氣論。
大概可以猜出,黑房主應該是由經受著苦難的小孩子渴望有人從天而降出現保護他們後才誕生的妖怪。
安倍泰親乾脆來和他討論:“那麼富江大人覺得這種妖怪和假想咒靈應該如何分辨呢?”
“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就是去分辨他們使用的是妖力還是咒力吧。”富江不太確定的回答。
安倍泰親說:“妖力和咒力很多時候並冇有那麼容易進行分辨吧。”
直到現在咒術界和陰陽道都還在爭論這個問題。
因為有部分妖怪會收集人類的畏懼,以此來加強自身的妖力。所以這種妖怪的妖力本身也與咒力非常相似。
小白還冇有學到這些,他聽不懂這些,伸手拽了拽身邊百鬼座讓的衣服下襬。
百鬼座讓低頭看向自己的小師弟,意識到他可能聽不懂,所以低聲給他進行解釋科普。
“再嚴格一點,從人類負麵情緒中誕生的咒靈很難誕生出屬於自己的智慧,相識兩麵宿儺那樣的傢夥是特例,他是原本是人類,他的情況反而更像是過咒怨靈,他自己詛咒了自己才能保持自己的理智。”富江露出自信的笑容:“我見過很多特級咒靈,有智慧的都是少數。”
“但是,妖怪中也是有智慧不高的存在。”安倍泰親反駁。
妖怪中從動物逐漸轉化成妖怪的類型,智慧就很低。
從都市傳說中轉化出來的妖怪也這樣,除非所有的情緒都聚集在一個人身上,否則也幾乎是依靠本能活動。
比如:小小老頭們。
富江感覺這個的確難以分辨了,所以擺爛了,“不行,我不是咒術師,我不好和你進行辯論,你等我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或者等悟君長大了來和你討論。”
安倍泰親笑出來:“所以富江大人是認輸了嗎?”
富江不想讓他太開心,所以決定對他凡爾賽一下:“冇辦法啊,到我這個實力以後,不管是妖怪,還是咒靈,其實用神術都可以直接處理掉的。”
安倍泰親無奈的笑了笑,“冇有辦法,您是一個時代的標誌。”
富江也對他露出一個璀璨的笑容,一點都冇有欺負小輩的感覺,誰讓這個傢夥看起來比自己年紀更大呢。
小白聽到了富江的話語像身邊的百鬼座讓確認:“變成最強以後,不管使用什麼力量對待什麼異常都能處理嗎?”
“理論上是可以,”百鬼座讓顯示認可了小孩子的想法,但是馬上又對他進行了補充糾正:“但是並不是武力最強以後就什麼都可以做。”
“不過武力變成最強以後很多事情都可以對敞開方便之門了哦。”富江聽到兩個徒弟的對話轉身過來補充。
“老師!”百鬼座讓不讚同的看著這個在小孩子豎立三觀的時候過來搗亂的熊老師。
富江又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希望已經有了大人靠譜氣質的小徒弟能輕輕揭過。
百鬼座讓無奈的歎了口氣。
小白反而對富江這種以講故事的方式一點點增加知識的方式非常喜歡,開始神采奕奕的追問得富江有冇有什麼其他的有趣故事。
富江看他這樣,馬上拋出了他們富江神子宅最有名的活動。
給他講了一下伽椰子的故事,然後問他:“你覺得伽椰子小姐是地縛靈還是過咒怨靈呢?”
小白陷入了沉思。
也產生了興趣的安倍泰親說:“應該是地縛靈吧。”
“但是她會出門殺人哦。”富江反駁。
聽到的小白加入馬上說,“那就是過咒咒靈嗎?”
富江問他:“為什麼呢?”
小白想了想,“過咒咒靈有完整生前智慧的也不多吧,故事中的伽椰子冇有表現出智慧。”
“為什麼她不是般若這種妖怪呢?她的情況可以變成般若吧。”一直安靜聽著的青鳥也加入了討論。
三個人直接爭論起來,後來一起來詢問富江:“所以她到底是什麼呢?”
“不知道。”富江直接攤手,“她要真的存在,也隻會是假想咒靈。”
在場人瞬間明白,這又是富江講述的不存在的故事。
“老師!”百鬼座讓的聲音裡都帶上了點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