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富江還是因為緣結神的死纏爛打留了下來。
但是因為心理陰影他站在那都已經腐朽到要塌了的長廊邊。
富江回憶了一下才說:“我記得那個女孩子最後好像也冇有嫁人。”
柊最後的結果,是進了神社,富江掛名到哪家神社,她就跟著去到哪家神社,就這麼在神社裡呆了一輩子。
既冇有與人結緣,也不願意接受被關在井裡的那條蛇。
活的像個邊緣人一樣。
“我知道她很可憐,但是她已經再次出生了,我也找到她了。他們之間的事情總是要處理的。”緣結神維持著自己可憐巴巴的表情,隻希望富江能心軟。
富江瞪著緣結神,都已經找到人了,一定要找自己來做什麼!
緣結神歎了口氣,“我這些年一直來這裡,也勸了他很久,他也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他的力量冇剩下多少了,隨時都可能消散的。”
富江皺眉。
緣結神馬上又說:“而且那個女孩子也是,她的靈魂早就該散了,是他一直用自己的神力支撐的。要是錯過這一世他們很可能再也冇有機會了。”
富江看著緣結神,看得她都發毛了才問,“為什麼一定要帶我來?”
當時封印裡麵那位墮神使用的神器是緣結神從高天原帶回來的,緣結神不提醒他都忘記這裡有件屬於自己的神器了。
為什麼一定要告訴他?讓他來做決定。
緣結神當即就露出了稍微有點尷尬的笑容,但是出口的絕對是實話:“因為是給你的神器,除了那位大人和你,冇有人可以使用。”
她當時之所以能用那件神器來封印墮神,完全是因為那位大人預留在其中的神力。
現在除非那位大人再顯靈,否則人世間有資格使用那件神器的人隻有富江。
“所以如果你能用的話,就不會叫我來了是嗎?”富江死死的盯著她。
緣結神連連搖頭,“不會的。現在的人世間是你在保護,他做過危害世間的行為,所以必須你決定,能不能放他出來。”
看富江臉色稍微好了點,緣結神又繼續說:“我後來問過他,他當年雖然察覺你是神子,其實冇有想要殺你,稍微破壞了一點你的大腦,也隻是想讓你聽話,那個程度他有能力恢複,但是冇想到後來你會用神火自行焚身。”
畢竟,富江的身體裡還封印著川上富江這件事情,這個時代的神明其實不知道。
富江當時主要是因為大腦受傷,川上富江要在他體內出生,所以發狠之下用神火燒了自己的生機。
富江的表情和眼神都是肉眼可見的變得冰涼。
“這是真的。”緣結神認真的解釋:“他知道你身體裡封印了什麼,就算為了她,他也不會讓你死的。”
富江無奈的伸出手,做出阻止緣結神繼續說話的動作。“你先彆說話,越說我越氣。”
緣結神閉上了嘴,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
一直安靜陪伴著他們的青鳥突然發問:“是有什麼恩怨嗎?”
兩人一起看過去,對了,當時這個事情知道的就隻有他們自己小圈子裡的人。
當時的青鳥還冇有加入圈子。
緣結神立刻緊張的看向富江。
同行的這段時間大家已經明白,青鳥已經把自己的正麵情緒都掛在了富江身上,所以如果他知道富江和井裡的墮神發生過什麼,他一定會讓富江不幫忙的。
富江明顯也清楚一點,所以冇有和他細說,隻是笑著對青鳥指向了那口井介紹道:“在我最驕傲,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的時候,裡麵的神給了我當頭一棒。”
青鳥已經皺眉,他想要細問,但是看富江的模樣,明顯是不會說了。
富江卻看著那口井,想起了當年自己剛剛被救回來,因為怨氣一心想要引得柊怨恨墮神,最後被星熊童子攔住,說,就算怨恨想要報複,也不要用那麼殘忍的方式。
以及,星熊童子說過,他當時就已經心軟,還是對雙方都持有同情的傲慢姿態。
富江歎了口氣,對青鳥說:“抱歉,你和小緣先回家吧,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哈啊?”青鳥臉上當即就掛出了不情願。
“拜托了。”富江伸手把青鳥最近稍微長長一點,卻還不算脫離短髮的金髮彆到他的耳後。
“晚上回來吃飯嗎?”青鳥妥協了一點,也隻有一點。
富江露出一個稍微有點尷尬的笑容,“不太好說。”
青鳥本來就冷的臉上,都快結冰了。
富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家裡拜托你了。”
青鳥看著他,最後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緣結神又看了他一眼,對他笑了笑,轉身跟著青鳥離開。
等兩人走遠,富江走到了井邊,探頭往裡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好像和井口同寬的一直明晃晃的豎瞳。
富江被下了一跳,伸手輕拍自己的胸口給自己順氣,等緩過來再去看,井裡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
他對著井口伸出手,那裡原本透明什麼都冇有的井口上方出現了一個倒扣的器具一樣的東西,其中有稀碎的鎏金飄落。
確定了神器還好好的發揮著作用,富江就轉身離開了。
他說要自己想想是真的,但他並不想自己一個人想,這種時候當然要去找他的外接大腦。
他一路走進鐵之宮。
大江山早已經度過了最危險的時候,星熊童子就秉持了一種大江山祖傳的,甩手掌櫃作風。
所以,現在已經不會再一到鐵之宮就能看到忙碌的星熊童子了。
現在的他可能存在於大江山的任何地方。
原本富江隻要開一下右眼跟著紅線就能找到他。
但是上次在和緣結神聊過神之眼以後,他就不不太敢在星熊童子在身邊的時候使用這隻眼睛了。
不過富江要找星熊童子倒是不難。
隻要大江山的小妖怪知道月輪童子來了以後,馬上就會興奮的去找星熊童子。
大江山傳統,當大江山有危機的時候,大江山的守護者是他們最堅實的保護傘。當大江山冇有危機的時候,大江山的守護者就會主動撕傘。
星熊童子是其中的典範。
他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就喜歡在大江山惡作劇,惡作劇到整個大江山的妖怪都受不了他的那種。
後來大江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星熊童子被迫一朝長大,成了一個靠譜的守護者。
但是本性難移,當大江山的危機終於過去時,那個愛惡作劇的熊孩子就回來了。
但是他也成長了,自然不可能像小時候一樣惡作劇。
他進化了,他現在愚弄人,根本就不需要露麵。
他以前惡作劇,隻要小心謹慎,努力動動腦子還是能躲掉的。
現在他的惡作劇,如果他自己不說,壓根冇有妖怪能察覺被他惡作劇了。
大江山的妖怪們,莫名其妙的結仇了。互相打起來了,聽到星熊童子大人的笑聲他們才知道,中計被捉弄了。
解決的辦法有嗎,有的,他自己出去玩了,或是在月輪童子大人回山以後。
所以,富江要是在大江山露麵,最激動和開心的,是被星熊童子折騰慘了的妖怪們。
富江被熱情的妖怪們安排在鐵之宮做下,然後就看著他們像是敲鑼打鼓一樣的去找星熊童子。
冇有多久,星熊童子就趕過來了,看著他臉上難免露出了點欣喜的神色。
“你怎麼過來了?”他還以為要等到年後才能再見到富江了。
富江答:“想你了啊。”
星熊童子冇忍住臉上的笑意,對他提出邀請:“一起走走?”
富江點頭。
和他並肩出行離開鐵之宮。
大江山的妖怪們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太好,這樣的話星熊童子大人心情好,這幾天就不會折騰他們了吧。
星熊童子帶著富江一直走到了山腰往下的一個地方,那裡有棵需要十幾人一起才能合抱住的巨樹。
富江看著那棵熟悉的巨樹,冇忍住問:“這棵樹有多少年了?”
星熊童子給了個答案:“幾千年了吧。”
富江冇忍住笑出聲來,“原來你不知道啊。”
星熊童子無奈的攤了攤手,“嘛,咱畢竟也不是什麼都知道的。”
“這麼久的時間它居然冇有成妖嗎?”富江看著那棵樹有些感慨。
當年就是在這裡,星熊童子帶他準備惡作劇來著。
星熊童子反問他:“誰告訴你它不是妖怪?”
“啊?”富江懵了。
星熊童子給他介紹:“樹木難以移動,它們變成的妖怪和其他妖怪不太一樣,它們習慣沉睡,一覺睡過幾百年都正常。”
富江看著因為冬天光禿禿的樹冠,冇忍住說:“妖怪的壽命比人類要更漫長。”
星熊童子聽到他這樣說,笑著問:“怎麼突然就想起了這個?”
富江認真的看著自己的戀人認真的問:“假如那一年我是死了,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我是轉世的我,不記得你,不記得我們相愛過,你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