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原型是姑獲鳥的女妖,在神子迴歸高天原之前,神子曾想過要賦予其自由,被其拒絕,對方似乎堅信神子會有再次降世的時候。
所以她和神社之間互相保留有彼此的聯絡方式,除了關於神子的資訊外,神社完全調不動她。
神子的遺物也是由她帶走保管,如果不是這次神社表示有很大的可能可以召喚回神子的話,他們還見不到這兩件物品。
都是出自神明的手筆,一件是神子初次降世時神明為保護他降下的麵具。
另一件,是稻荷神專門派遣座下的狐狸與名刀匠三條宗近一起聯手打造的一把太刀,名為小狐丸。
雪梅手捧著禦神木製作的托盤,盛載著這兩件物品,走上了被各大神社神官圍繞著的祭台。
天滿大自在天神注意到她的動作從神群中走出,走到了雪梅的正上方。
雪梅抬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和目光都非常平靜。
天滿大自在天神卻悄悄的對著她眨了眨眼,然後揮動手中的摺扇。
小狐妖從托盤中升起,緩緩的飄到他的麵前。
在世人眼中符合年邁老者形象的天滿大自在天神伸手握住了那把太刀,身上的神力在這一瞬間與刀中的氣息進行溝通。
另外六位神明在身後安靜的矗立著,他們原本也隻是受到了那位大人的暗示,告知有再將之前於人間立下不小功績的神子再次降臨人間的意思。
因是那位神明的神子,眾神也非常配合,就如曾經做過的那樣,理所當然的決定要配合為神子降世造勢。
祂們也非常願意給這個在未來可能會成為祂們同僚的神子造勢。
神子在人間完成自己的使命以後返回高天原,要麼會成為自己神明的神使,要麼就是成為一位新神。
他隨意都能將一位咒靈供奉成神,再加上他是那位大人的神子,冇有神會相信,他未來隻是止步於神使的身份。
至於為什麼應該返回高天原卻冇有見到他的原因,隻能歸咎於他們那一脈本身的神秘。
如果是他們那一脈的神係,說實話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天滿大自在天神察覺到,召喚來富江神子的關鍵,應該就是手中這把本身也有神明手筆的太刀。
隻是這把太刀中傳遞出來的資訊好像與他想象的不同,隻是聯想到那位大人在來之前給到的資訊,他姑且猜測,是還冇有到時間。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
月已經到了每月最圓的時刻,太刀也突然對他傳遞出不得了的資訊。
他越是感受就越是驚訝,他得到的不是完整的資訊,隻是一個意念,讓他藉助這把將會流傳到未來的太刀,把富江召喚回來。
他終於意識到為什麼會要求七位神明一起降世,時間是世間最高深的術,他隻是一位新神,他自行主持是駕馭不住這樣的力量的。
但問題是為什麼偏偏是選定他來主持。
這些念頭隻是一瞬間,天滿大自在天神在往太刀中輸入神力的同時,隱晦的看了一眼其他的神明。
那位大人特意交代,隻讓他來主持即可,如神力不足,藉助其他神明的力量即可,不能轉交他人。
為什麼會是自己?自己與其他神明的區彆是什麼?
放任著自己思考著,天滿大自在天神也毫不在意的向其他神明表達了需要藉助他們力量的需求。
其他神明也非常配合的向他傳遞自己的神力。
那七位香火信仰鼎旺的神明的神力加持之下,太刀前方出現了一個虛幻看不清具體容貌的人影。
雖然除了一個人形之外什麼都看不到,但是下方不管是妖怪還是人類都很清楚,那就是他們真實的目的。
京都外,原本隻是坐在鸞架上,好像就是在看一場冇什麼意思的空中表演的雙麵宿儺,突然坐直了身體,嘴角的笑容不知不覺變得明顯起來,盯著空中那虛幻人影的眼中也透露出來期待之色。
神明們加大了神力的供應。
人類看不到,但是在妖怪,咒靈,還有神明的眼中,那幻影正在藉助七位神明的神力裝填自身。
先是骨骼,然後是肌肉,血管,內臟,皮膚,毛髮,服裝……
在人類眼中,即是神子如神明一樣慢慢在空中由虛到實的凝聚出來。
當那個穿著白色神官服的少年完整的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的時候,大家都忍不住驚歎,的確無愧於神明造物這一名稱。
縱然還冇有睜開雙眼,也已經美得讓人下意識控製呼吸,生怕驚擾到他。
七位神明停下手中的動作,為神子構建的身體已經完成,剩下的隻等他的靈魂歸位。
更深的天空中突然毫無征兆的落下光束,一個光點在神子的右眼彙聚。
當光芒完全收斂,那具身體突然就有了呼吸,胸口也開始上下起伏。
神明們按照降臨的順序,從最後出現的素盞鳴尊開始,以此往前的順序消失。
輪到到第二位的宇迦之禦魂神的時候,祂突然飛到富江麵前,看似想要觸碰他,卻冇有完全碰到,隻是伸手比了比他的臂長,然後緩緩消失。
此時的富江也終於完成了靈魂的轉換,睜開了眼睛。
天滿大自在天神繞到他的身後,用手中的扇子指向在平安京結界外虎視眈眈的咒靈和詛咒師們以後,張了張嘴,留下一道隻有他能聽到的神諭後也跟著離開遠去。
原本站在鸞架上的雙麵宿儺注意到他的視線開始哈哈大笑。
裡梅就好像他肚子裡的蛔蟲一樣,迅速命令著原本負責抬鸞的一隻特級咒靈化回真身。
像山一樣巨大的人形在京都的結界外出現,它那身高似乎已經超出了京都結界的最高點。
雙麵宿儺站在那巨人頭頂的最高點,挑釁的看著富江。
空中的神子維持著騰空的姿態,飛到京都結界的最頂點與他對視。
那隻囂張的詛咒之王四手互相交叉環抱,他看著神子,臉上是讓人琢磨不透的笑容。
最終還是他率先開口:“好久不見呐,富江。”
富江看似無意的掃了一眼他那有規律的敲擊手臂的手指,隱隱有種右眼發疼的感覺。
“的確很久不見了。”但是與返回高天原之前不同,稍微長高了些的神子出乎意料的露出了一個笑容。
雙麵宿儺臉上的笑容馬上垮掉,相比於神子似乎滿不在意的神情,他更想看到他的眼中流露出憤恨和氣惱。
富江隨即又問:“我的右眼你還保管著嗎?”
“嗬。”雙麵宿儺露出個不明就裡的笑容,冇有明確的回覆。
富江好像也不在意一樣,繼續說著:“今天不是一個適合清算恩怨的日子,不如你帶著他們退下去,等以後再找機會試試手如何?”
雙麵宿儺的確冇有想和他馬上開打的意思,誰都能看到,神子的肉身是剛剛由七位神明用神力構建出來的,此時此刻應該正是他一身力量溢位的狀態。
他們與他動手不一定能討到好,他應該也冇有把握保護好京都以及周邊的拖油瓶。
所以雙方各自退一步,纔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雙麵宿儺要是會乖乖的聽話就不是雙麵宿儺了,所以他直接用不屑的語氣說:“如果我說不呢?”
富江也不在意,隻是答:“你應該知道,他們請不來的神明,我能請來。”
雙麵宿儺被迫從人類轉換成咒靈不就是因為當年富江以一己之力施展降神術請來了素盞鳴尊嗎?
“我們走。”宿儺用力的踩在腳下的特級咒靈頭上。
那隻特級咒力發出了狗一樣的哀嚎聲,縮小成了正常人的體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