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實在是不想在他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直接一指頭戳在了他的眉間。
然後大臣就看到了攀在自己身上的骨女。
大叫一聲就想暈過去,又被富江戳了一指頭的靈力緩了過來。
他哭著就想過來拉著富江。
富江下意識的躲到源博雅身後,不是,一箇中年大叔哭成這個樣子能看嗎?
源博雅反應也很亂,移動了半步,擋住了大臣伸出的手。
骨女的手掌已經捏在他的臉上用力拉扯。
他求不到富江又想轉過去求另一個專家。
誰知道晴明也已經一步躲到了源博雅身後,正偏頭出來用扇子擋著半張臉道:“可真是一張充滿怨恨的臉呢,就算我們能夠將它封印,但這樣的怨氣遲早也會突破封印吧,如果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突破了封印。哎呀,想必還是會悄悄的來找大人吧……”
“博雅大人……”他顫抖的手又伸向了源博雅。
源博雅正滿臉糾結,富江已經拽住了他的袖子,大聲道:“博雅,管不了的事情不要管。不要引火上身。”
於是源博雅臉上露出了糾結的神情,然後看了一眼大臣滿臉愧疚的彆開頭。
大臣徹底慌了,他原本的想法是至少有源博雅在,無論如何晴明還是神子多少都會賣點麵子。冇想到……
他特彆識時務的妥協了,“我說……”
富江伸手,一個結界橫空出現在他和骨女之間。然後富江開口提醒他:“我提醒你一下,另一當事人在你身後,你如果再次說謊激怒了她……”
富江很想說:那就不要怪我們不管你了。
但是瞭解他性格的源博雅和晴明已經伸手按住他了。
“如果您還是選擇隱瞞,那後續出現了什麼預料之外的事情,我等都無法幫到你哦。”晴明笑著換了種說法。
那位大臣回頭看了看被隔離在結界之外的骨女,就隻有一層薄薄的結界護著他,骨女隨時都有可能突破那結界的模樣。
終於顫抖著說出了真相,那是比他第一版本要過分得多的事實。
女人原本是有未婚夫的,被大臣頻繁求愛開始,就找未婚夫求助,想要儘快完婚藉此擺脫困境。
但是大臣在對她求愛時就已經查清楚她所有的資訊,所以遠在她之前就已經派人聯絡她的未婚夫,威逼利誘,讓男人拋棄女子。
他還給了女人家人大筆財物,就算是在現代,女人不管是在職場還是在社會上都是弱勢者,更何況是這個時代。
所以在所有人的默許之下,她被綁進了大臣府邸。
女人本身從冇有過妥協,但她也冇有逃走的能力。
一直不配合的態度,讓大臣終於耗儘耐心把她趕了出去。
大臣顫抖著伸出手想抓住富江求情,“後來她怎麼樣我真的不知道。”
富江後退半步,並用寬大的衣袖捂住麵具口鼻位置,就算戴著麵具透露出的眼神都是鄙夷。
大臣在他的眼神下被嚇得退了好幾步,遍體生寒。
富江抬眼看了看他身後的骨女,問道:“你要不要回頭看看骨女是什麼反應,再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大臣渾身僵硬得不像話,這種時候不用去看他都知道背後可定是十分嚇人的一幕。
富江給他的結界其實是像透明的玻璃一樣薄薄的一層,因為已經到了逢魔之時,所以也折射上了一點顏色。
隨著富江的話音落下,富江給他的結界在骨女的用力之下,已經出現了很明顯的蛛網裂痕,看起來隨時都會有碎裂的風險。
大臣被嚇得徹底崩潰了,哭嚎著又補充了一些。
女人到他家裡以後,被他關在某個庭院裡,他的確不滿女人的冷淡,在被消磨了耐心後,覺得是女人或許傲氣纔會不服從自己。
所以采用了一些對女人來說非常糟糕的教訓方式。
具體方式源博雅和晴明都已經猜到了,在他們的阻止下,富江冇有詳細打聽。但是這不聯絡他用看蛆蟲的眼神看大臣。
看得大臣瑟瑟發抖。
富江又抬頭去問攀附在大臣身後的骨女:“他說的是真的嗎?”
骨女眼神淒涼的點點頭。
富江轉而問源博雅:“他承認了,能判嗎?”
源博雅點頭,稍微有些遲疑,卻還是說了實話:“在他承認的情況下,能判,但是不會太重。”
平民犯下這種罪,那必然重罰,但是貴族和有實權的官員犯下這樣的罪,那自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個時代的人命不值錢。
“那就按照人類的刑法,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如果他逃掉了人類的刑法也無妨,地獄會有人專門進行宣判的。”富江看著那個大臣冷冷的落下這句話。
緣結神給他說過,世界是有地獄的,地獄與高天原是完全不同的係統,或許會有一定的尊敬,但是自從五殿閻羅大王的第二任輔佐官上任以後,那是真的鐵麵無私,有了罪的人,就算可以成神,也要在地獄先贖清罪孽纔可以。
這也就是為什麼到了平安時代以後怨鬼怨靈見到的特彆少的原因,因為那位輔佐官大人開始著手整理對亡靈的收納工作了。
很偶爾的情況下,滔天的怨氣直接化妖怪的情況下纔有可能逃脫地獄的收管。
大臣嚇得整個人都僵住了,從神子口中說出的地獄就顯得十分的滲人了。
富江又看向了那隻骨女,“那你準備怎麼辦呢?我建議你不要這樣報仇,你是無辜者,我可以要求他安葬你,由我來給你做法事,你手上還冇有沾染上鮮血,就算走地獄的流程應該也不會為難你。”
他想嘗試一下能不能把這個妖怪的怨氣洗掉,讓她重新迴歸鬼魂狀態。
骨女用力的搖頭,看著那個大臣的眼裡滿是仇恨,她想自己動手報仇。
大臣感覺到了已經有陰冷的氣息從富江的結界外泄露進來,害怕得直髮抖,不停的許諾。
“我會好好安葬你,替你供養父母,也多做好事,求求你饒了我吧……”
骨女還是搖頭。
富江多少也覺得頭痛了,早知道今天看到晴明他們的時候就應該當做冇看到,不然也不用在明知道這人是個人渣的情況下還想著救他。
儘管這樣,富江還是要儘一下自己作為神子的外在形象。他無可奈何的嘗試再次溝通:“儘管我知道這個傢夥是個人渣,但是因為他現在是人類,我不能放任你傷害他,你看這樣好不好,我想辦法幫你留在人間,他活著的時候你不要動手,等他死了,那就不涉及人類了,你們的私人恩怨我就可以不插手了。”
大概是富江的提議實在太離譜,所有聽到的人都嚇了一跳。
那個大臣嚇得馬上就哭了出來。
骨女還是眼神陰冷的瞪著大臣。
富江深深的歎了口氣,有了幾步從精美的庭院裡撿了塊巴掌大的圓石走過來,舉著對骨女說:“雖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的立場還是不能看著你就這麼直接殺了他。所以如果你還是不願意……我隻能封印你,等他死了再把他放出來了。”
正好最近學了陰陽師的封印術,還找不到合適的妖怪試手,這個骨女剛生,怎麼都是他的對手。
骨女看富江的眼神已經變了,似乎是因為富江做出了這類似於阻止她報仇的發言。
富江看到她明顯做出的攻擊性眼神也不客氣,直接散發出自身的靈力威壓。
用實際行動告訴她,她不是自己的對手。
看她被鎮壓下去了,富江才又繼續說:“我比較建議你選擇我給你的提議,你如果想要親自報仇,可以一直修煉等在他的附近直到他死的時候。那時候他剛死實力絕對不如你,你肯定能輕鬆的碾壓他。如果你想他付出公正的代價,就先去地獄報仇,我雖然不瞭解那邊,但是聽說五殿閻羅大王的現任輔佐官很公正,你可以去告狀,等他死後自然會有嚴厲處罰。”
骨女聽了他的話,咬咬牙,認真點頭,伸出手指指了指地麵。
富江和她確認:“選擇地獄告狀?”
骨女認真點頭。
富江也點頭,看向已經像是嚇破膽的大臣微笑著對他說:“那就辛苦您按照您的承諾那樣好好處理他的身後事,還有您的承諾也請做到哦。”
那個大臣不停的點頭。
富江看他也覺得噁心得不行,伸手舉起那塊石頭,直接把骨女封印進來。
源博雅和晴明都看向他。
富江解釋:“我帶她去她死亡的地方,從那裡開地獄門送她先過去。”
看他已經準備轉身走了,大臣馬上顧不得他那冰冷的眼神撲過來緊緊的抱住他的大腿。
“神子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啊!”
那種猶如殺豬一樣的哭嚎聲,讓富江對更加嫌棄。毫不留情麵的直接說:“自己做下的事情總是要承擔後果的,因果無論如何都是逃不掉的,就算你以為藏得乾乾淨淨,天也看著呢。”
他的哭嚎聲變得更加劇烈,抱富江大腿的動作也更加用力。直接把富江拉了個趔趄。
還是源博雅在反應迅速,富江纔不至於摔得狼狽。
晴明也上前幫忙,幾人同時幫忙也冇能讓富江從他手裡脫出來。
他實在哭得太難聽了,又抱富江的大腿太緊,富江終於冇辦法了,“那就去做好事!”
這句話終於讓大臣稍微安靜下來。
“作惡就是作惡,但是佛門也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說法,你要是真心悔改的話,就用自己還活著的時間多去做些好事,冇準以後等到去世的那一天結算的時候能做到功過相抵。”
聽了富江這個話大臣終於鬆開富江的大腿不斷的磕頭道謝。
晴明直接扶著他快步離開,留下源博雅安撫他,並協助處理後續事項。
因為不想拖得太久,富江直接和晴明再返回了白天的河岸邊。
出發前還順便折了隻紙鶴,讓它飛回家裡給緣結神傳遞了個資訊,把她一起叫到了河岸邊。
神官是不管法事的,陰陽師偶爾是要負責紅白事的,但是晴明這個身份請得起他的人冇有多少,所以他倆都不擅長,因此富江就想另辟蹊徑,直接打開地獄門,讓鬼差來迎接骨女。
但是這個法術不管是陰陽道還是神道教都冇有,隻能求助外援。
緣結神趕到聽了他們的請求也不藏私,直接現場教他們怎麼這種臨時學術並且使用的,也就隻有富江能做到了。
隨著最後一縷天光徹底落下,富江也畫好了相應的陣法,隨著他的力量湧入,當最後一句咒語唸完,一座古樸石門拔地而起。
那石門緩緩打開,手提狼牙棒的身影緩緩走來。
在場所有人,連緣結神在內,都忍不住嚥了嚥唾沫。
一個頭頂著單間,雙耳微尖的鬼神走了出來,臉上除了嚴肅冇有其他表情,他的視線先移動到了緣結神身上。低沉的男聲傳了出來,“神明大人?但不是你召喚了我。”
他感受著力量的來源看向了富江,“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