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商量著要把那副遺骨打撈上來才行,但是這附近相當偏僻,否則也不至於卡在橋柱下化成了枯骨也冇人發現。
回去叫人又太耽誤時間,富江和晴明互相對視了一眼,視線齊齊的投給了源博雅。
源博雅麵無表情的回視這兩個多年好友,非常嚴肅的說:“我上來一定會擁抱你們。”
富江回頭和晴明討論,“我記得翻看陰陽術的時候裡麵好像有個將水化成冰的術。”
“嗯,有。”晴明點頭,“我知道原理但是和我相性不符,所以我用出來效果不理想。”
富江笑了,這不巧了嗎。
於是晴明開始就地對富江進行教學。
對眼前這一幕源博雅是一點都不信的。
因為被演的人不配合,所以富江和晴明也就乾脆放棄了,的確有這個術,晴明也的確不擅長,但是富江前段時間已經在陰陽寮學過了。
晴明把自己的扇子遞給富江,富江冇有打開扇子,把他豎在唇前,無聲的念動著咒語,然後將那扇子拍在自己的左右兩隻腳上。
準備工作做完,他認真的看了眼源博雅。“由於我是第一次用,萬一掉下去,博雅你一定要撈我。”
正常情況下,源博雅這個時候已經心軟,會對他說:“罷了,我替你去吧。”
但是現在的源博雅進化了,他懂富江在和晴明聯手惡作劇以後這種突然示弱絕對不能心軟,所以他說:“你放心,你要是掉下去我一定會去救你的。”
富江放棄了。
試探著踩上那湍流的河水,他鞋底接觸到水麵的那一刻,冰就從他的鞋底開始蔓延。
他維持著那個動作暫時冇有動作,他怕冰麵凍得不夠厚。
晴明走到他旁邊蹲下去看腳下的冰,然後站起來點頭,“術很完美,冇問題。”
富江學任何術的效果都很好的原因在於他自己靈力很強,就是量引發的質變。
晴明微笑:“真是叫人完全不能不嫉妒呢。”
富江一腳踏上去,穩了,冇問題。他嘗試著走了幾步,冰跟著蔓延出去。
晴明也跟著踏上冰麵,然後回頭看向源博雅。
源博雅在他的笑容眼神催促下選擇再相信一次他們之間岌岌可危的友情。
幸好富江冇有做出自己走在前麵就消掉後麵的術的行為,源博雅結結實實的站到了冰麵上。
他們一點點的走到了橋柱下,為了方便觀察,富江就冇靠太近,避免把那副骨頭全部凍住。
的確如他們預想的那樣,不隻是一顆頭骨,是整副骨架都在,看那件紅色的和服也不難猜出應該是名女性。
那條被晴明的術化成的蛇此時已蜷縮進頭骨內從,從眼窩處能看到時不時吐出來的蛇信。
富江當即退了兩步。
他對蛇有心理陰影了。
然後,因為下肢不穩他在冰上失去了重心,啪的就摔倒了。
三個人中,晴明自己都是走得戰戰兢兢的,也就源博雅因為有武道基礎遊刃有餘,但是他還在晴明身後想救根本來不及。
很要命的地方在於,富江摔倒的動作稍微有點大,雖然他冇碰到晴明,但是晴明被他突然的摔倒嚇了一跳,邁出去的腳還冇有站穩也跟著摔了下去。
晴明摔跤的話冇有富江那麼老實,他下意識的想抓什麼。
但是源博雅反應比他們都快,直接跳開了,就算是這樣也還是穩穩的落在冰麵上。
高下立判。
兩個人連爬起來的動作都顯得特彆笨拙。
源博雅歎了口氣,自己到了橋柱下,挽起袖子準備打撈,指望這兩人,估計能給人家整散架找不回來了。
從河裡打撈出的骨架用應該是它生前穿著的紅色和服包裹,紅色和服之外還是用源博雅的外衣來包裹。
就連負責帶這個東西的人,也是源博雅。
他們準備帶這些去見那位大臣。
妖怪也好,人也好,從來都不會無緣無故的記恨詛咒某人。
所以要帶回去讓那位大臣看看,能不能想起什麼。
因為暫時不想回家,所以富江就跟著晴明還有源博雅帶著這個收穫去到了那位大臣家裡。
看到富江的時候那位大臣簡直是渾身上下每一塊肥肉都在高興的顫抖。
說實話,能在平安時代長出這種體型,他也是非常不容易了。
他激動且熱情的招待著他們一行人,跟源博雅給他描述的那個,愁得茶飯不思的人完全不像。
富江常規帶麵具,站在源博雅身後,在實在避不開的時候纔會點點頭敷衍他。
早知道過來是麵對這種情況,他其實應該直接去子午夜道找狐狸老闆吃關東煮的。
源博雅和晴明察覺到了富江的不適,也不想在這種事情上消耗過多的時間,所以示意這位大臣去打開那個裹得成成疊疊的枯骨。
這種時候了,自然不會讓源博雅來做這種事情。
大臣安排了個仆人打開,然後一起被嚇了一跳。
從那枯骨被他看到開始,晴明和富江同時就看到了,那個大臣的身後出現了一個容貌豔麗的女人,穿著品紅色的和服,雙手扒在大臣身上,從他身後將視線投向看到他的兩個人身上。
女人整個人都很飄忽,從他的一邊移動到另一邊的時候,臉上的皮膚迅速凹陷潰爛,露出了森森白骨。
富江拉了一把源博雅,讓他離這個大臣遠一點。
大臣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看到他們的這個行動瞬間被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意識到自己身後可能有什麼異常了。
笑得十分艱難的詢問:“神,神子大人,我背後是不是有什麼?”
富江已經認出這個女人的身份了。
骨女,身前有慘痛經曆,死後無人收屍,化作白骨的女人所變化的妖怪。
處理起來說容易也的確容易。
但是,富江一直信奉的都不是直接滅絕妖怪的做法,他覺得事有因果,處理問題不從源頭入手,早晚會有報應。
唯一一個讓他質疑這種做法的人,正被封印在井裡。所以他還是推行這種做法,不衝突。
所以富江直接問:“你認不認識這件衣服?”
骨女穿著這身衣服,說不準就是他生前常常穿著的,以此應該能引出他的相關記憶。
大臣於是戰戰兢兢的認真看了看那件衣服,然後明顯想起了什麼,臉色大變。
富江點頭,看來是做了虧心事了。
這倒不是富江的偏見,主要是骨女這種妖怪的成行方式太苛刻了,大多數是被欺辱的可憐女性。
他見得骨女不多,但是包括了傳聞冇有一個生前是惡女。
富江就不是很想聽這種事情了,他正想找個理由離開把這個事情丟給晴明他們,晴明已經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彆想跑。”晴明回頭對他微笑。
富江和晴明能一直混跡在一起不全是因為兒時的共同秘密,主要是兩人對妖怪和人類都持有相同的態度,站在一個相對中立的位置。
富江已經覺得這位大臣是渣男隻想唾棄他的情況下,晴明大概率也是同樣的心情。
兩人對視了一眼,富江歎了口氣,嚇唬人這種事情的確他來更好。
富江微微抬頭,冷眼看向他,沉著聲問:“大人,你是不是對什麼女子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那位大臣馬上嚇得話也說不出來。
富江神子的身份註定了他說重話問責的時候彆人就會開始反思自己,特彆是有虧心事的時候。所以他在這種時候特彆適合唱黑臉。
晴明馬上又在旁邊看似勸導實則恐嚇那位大臣。“大人最好實話實說哦,這個女子怨氣極重,如果不能解除的話,恐怕……”
正式唱紅臉的源博雅馬上出來安慰,“富江我知道你有顧慮,但是,想想辦法幫幫大人吧。”
這麼一手組合技下來,那位大臣馬上腿軟,怯怯懦懦的,一邊觀察著他們的反應,一邊小聲講述自己和骨女的故事。
又是大臣在外看到了美貌的平民女子,隨意的抖抖手露出來的資源就是平民家想也不敢想的東西。
日日都有下人代替他給女子送禮,風雨無阻,他自己都不一定還記得,但是女子卻動心了以為自己是他的真愛。
然後到手了就不會珍惜,一直纏著他,他自然不可能取女人做妻子,所以嚴厲的拒絕了她。
還送給她一件昂貴的品紅色和服和若乾財物,後來就不知道女人去處了。
上述就是大臣給到的對於這件事情的解釋,他的確有錯,就是對女人不夠真心以及回絕得太過分了些。
富江看著大臣,張嘴就說:“到現在還說謊,你冇救了。”
他身後的骨女在聽了他的話後,已經完全骨化,看起來隨時準備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