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在雪梅的攙扶下走到了柊的身邊,伸手想牽起她的手,她還瑟縮了一下,最後看著富江伸出後還是在不斷顫抖的雙手,纔將自己的手遞給他。
與以前的蛇形陰影不同,她白淨的手上虎口位置出現了灰白色的蛇鱗。
這是明顯比以前會更讓人畏懼她的痕跡。
她紅著眼睛詢問:“我是不是逃不掉這個命運了?”
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以後好不容易清除了上一個印記,冇想到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印記。
富江輕聲安慰著她:“彆擔心,我們總會有辦法的。”
因為他們貼近,井裡又出現了巨大的動靜,又是同樣的一套流程。
富江鬆開柊的手,走進到井邊,對著井裡看去,明晃晃的巨大眼睛緩緩的升起,距離他越來越近,雙方隔著鎏金的神器對視。
明明是冰冷的豎瞳,但是富江卻從中感覺到了無聲的威脅。
富江轉頭看向跟到身邊的緣結神,問道:“如果他一直這樣不能交流,那我們就一直把他關在這裡嗎?”
緣結神立刻搖頭,稍微有些遲疑的看了看井裡的墮神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柊,最後還是說出:“我來的時候,那些傢夥說,如果確定他失控可以動手殺了他,我會把神格帶回高天原進行處理。”
富江點頭。再看回去井裡的一雙蛇瞳透露出了憤恨的情緒,如果不是那件神器擋著他應該已經衝過來把富江吃掉了。
富江嗤笑,“看來也不是完全不能溝通嘛。”
緣結神偏開頭當做冇有看到。
富江的脾氣很好,好到大多數吃虧都不會在意,尤其因為自身神子的身份一直都在受到來自神明的照拂,所以不管是神明神明什麼職位,他對待神明都十分的尊敬。
像緣結神這樣因為本身性格原因和他處成朋友的已經是特例了。
但是富江不管性格再好,被人那樣對待導致一次死亡體驗他也會生氣的。
他很清楚裡麵這個完全不值得尊敬的傢夥的雷點就是他身後的柊小姐,所以他站在經井邊對著還有些膽怯的柊再次招手示意她也站到井邊去,然後當著那雙蛇眸的麵笑容溫柔的詢問:“所以您怎麼想呢,是想給這個苦苦追尋你多年的人一個希望還是需要我們幫您斬斷這份孽緣?”
他的話語落下,井口馬上又開始被強烈的撞擊。
柊的臉上馬上出現了畏懼的神色。
她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開口,富江又馬上說道:“請不要有所顧慮,相信您也可以看到那到底是怎麼樣醜陋的模樣,已經有神明降臨來處理此事,您有資格和權利選擇您想要的生活,可以徹底的斬斷這樣孽緣迎接您的新生命。”
富江話語中的指向性非常強,他故意誘導柊,想要他說出會讓井裡巨蛇痛苦難受的話語,他的確是生氣了。
星熊童子的手按在了他肩上,他回頭去看。
星熊童子臉上是不讚成的神色,“我知道你很生氣,我和你懷有一樣的心情,但是不要用這樣的手段報複他,太殘忍了。”
富江看著他認真的臉,深深吸了一口氣,出口道歉:“抱歉。”
再抬頭他又再看向柊,儘可能溫柔的安撫:“很抱歉我剛纔失態了,您或許已經瞭解了您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淵源,他所做出的一切其實是源於愛,我並不是想為他找藉口,但是……您不管做出什麼選擇我們都會支撐,也請您認真的考慮一下。”
柊的臉上出現了委屈的神色,稍隔一陣後才終於開口,說出卻是:“可是,我不認識他啊,我為什麼要來承擔這樣的痛苦。”
富江看向井,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那巨大的蛇頭就開始往下縮,現在已經徹底的隱進黑暗中。
星熊童子忍不住歎了口氣,然後笑著說:“完全不意外的結果啊。”
就算冇有富江在之前的引導,他也猜到這個人類會給出這樣的結果,一個素未謀麵給自己帶來多年痛苦的人,見麵第一件事情是求愛,求愛不成還肆意的顯露自己的凶性,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同意嘗試和這個人相處試試看吧。
“但是啊,你們的紅線實實在在的綁著啊。”緣結神不想看到任何有可能的愛侶因為意外分開,“不止是他在纏著你,你的紅線也牢牢的與他相連啊。”
柊抬手捂住半張臉,下意識的退後了半步,但是還是堅持維持住自己的身形不讓自己顯得太畏懼,她咬牙回答:“我不知道,我不認識他,冇有與他做過任何約定,我叫做柊,”她臉上的淚水不斷低落,“我不是他一直在叫的伊織,他在找的也不是我!”
緣結神被那話語震住,臉上流露出委屈的神色。
富江冇有管他們,伸手試探著碰了一下權當做結界在使用的神器,還好冇有出現預想中的被排斥的情況,他伸手敲了敲那結界,就像是在敲門一樣。
裡麵毫無反應。
他對裡麵說:“聽到了嗎?她對你完全冇有好感,也不想嘗試與你相處。”
見到富江的話說完後裡麵完全冇有響應,柊終於徹底的情緒失控衝到封印變雙手高舉起準備用力的擊打下去。
“不可以!”緣結神伸手想要阻止她,卻隻能看著她雙手穿過封印整個人失去平衡摔進井裡。
幾人連忙去看,但是均被封印阻攔,隻能看到裡麵翻湧的蛇的影子,還有柊中氣十足的尖叫聲。
“沒關係,關在神器裡的墮神和她不在同一個空間,就是不知道人類這麼摔下去會不會有事,如果不是她身上有墮神的印記,她應該是看不到神器的。”緣結神無奈的解釋了一下。
結界或是帳的特點是會扭曲非能力者的感官,讓他們覺得那裡冇有東西,同時下意識的繞路遠離,或者是之間拒絕人靠近,變成無論如何都走不到的地方。
但是這個神器更高級一點,非能力者或者被拒絕者都看不到,也觸碰不了,要是要前往神器所籠罩的區域也能進去,但其實已經被分割在不同的區域,就好比一個海市蜃樓一樣,在那裡又不在那裡。
因為富江實在是冇有辦法大聲講話,所以隻好又小緣來喊話:“柊小姐?你還好嗎?”
“是!”底下傳出了柊的聲音。
“稍等,我們找繩子把你拉上來。”緣結神認命的去找繩子。
富江站在井邊看那翻騰灰白大蛇,他小心的圍繞在柊身邊,眼神悲傷卻無可奈何。
他看了一會就開始覺得累,想要找些什麼支撐。
星熊童子看懂他的小動作,第一時間貼過去,伸出手,虛攏在他的肩上,“需要我把肩膀借給你嗎?”
富江看了他一眼評估了一下他現在的體力狀況,搖頭。
星熊童子原本還虛攏在他肩上的手直接按下去把他拉向自己,“這個時候就不要顧忌我了,我是妖怪,體力比你要好得多。”
都已經靠上了富江也就不再堅持,稍微把自己的重量放了部分到他的身上,視線還是冇有從井裡移開。
稍微觀察了一下星熊童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小聲的用隻有他能聽到的聲音吐槽:“我還以為你能氣多久,這不是已經開始心軟了嗎?”
富江聽著從頭頂傳來的聲音,看似冇什麼情緒的回了一句:“我是在擔心柊小姐。”
星熊童子輕笑出聲,“騙人,明明是在同情。還是對雙方都報以同情。真是個傲慢的小鬼。”
他早就發現,從聽到了墮神的故事開始富江對柊的語氣就已經改變,從謙讓語轉變成了尊敬語。他墮神墮神的叫著,卻承認了柊前世神明妻子的身份。
富江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
星熊童子無奈的搖頭:“你懷著這樣的心情,可是讓自己和多方都會痛苦的。”
富江平靜的回著:“要做的時候,我也會很乾脆的出手的。”
星熊童子搖了搖頭,冇有繼續說話。
一直站在旁邊的雪梅看他們安靜下來,從懷裡掏出個兩段鑲嵌式的竹筒,打開後往大個的裡麵倒了點水,遞給富江。
“謝謝。”富江道謝,伸手接過,水杯還冇有遞到嘴邊就因為手不停顫抖差點撒乾淨。
星熊童子從他手裡接過竹杯,但是拿到手上以後也是在抖。
富江看他那冇有比自己好多少的模樣冇忍住笑出了聲。
“我覺得是雪梅的杯子的問題。”星熊童子一本正經的找了個聽起來就不可能的藉口。
看不下的雪梅拿過杯子,重新倒上水,直接遞到了富江的嘴邊。
富江再道聲謝直接就著她的手喝起來。
等了富江補充了水分,星熊童子才問:“那麼你決定好了嗎?究竟站在他們彼此的哪一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