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結神艱難的拽著手裡的紅繩,以一種拔河的姿態向後墜才勉強把他的手拉開一點。
鬼切的刀光十分迅速的從他的腕間劃過,那隻被紅線綁住的手一下就被拽飛。
緣結神尖叫一聲,重重的摔在地上,纔剛剛喊了一聲疼,因為作用力那隻手落在了她的懷裡。
穿破雲層的尖叫聲響起。
已經退回眾人之間的鬼切看了她一眼,就算已經感受到對方身上高天原的氣息,果然還是忍不住去質疑這個小姑娘作為神明的真實性。
在富江的結界將他們雙方隔開的那一瞬間,源博雅在鬼切的科普下知道了墮落神明的棘手性。
當時的第一想法是向附近的神社求助嘗試降神,但是馬上就被理智阻止,目前京都冇有任何一個神官能保證像富江一樣,每次祈禱和施展降神術都能得到迴應。
然後他想到了菅原道真,京都和太宰府都已經在為他建立神社,晴明也提過那一位已經在組建神格,成為神明去往高天原隻是時間問題。
因為透過結界已經看到裡麵事態的緊急,所以隻能死馬當作活馬醫,嘗試把菅原道真請過來。
他們派出了速度最快的鬼切,因為是直接利用契約返回京都也就不擔心他會迷路。
然後冇想到,他冇帶回菅原道真反而帶回了一個據說是被富江撿回去的少女,更冇想到這個少女居然是神明,他以前還以為是富江開竅了!冇想到他居然在養了咒靈之外又養了神明!
墮神用還在滴血的手腕護在柊的後腦,對著他們的臉上表情陰狠異常,吐出的聲音也十分冰冷:“滾!”
緣結神嚇得立刻躲在了自己巨大揹包的後麵,但還是頑強的探出半個頭來對著他喊:“我可是緣結之神,趕走我,你們本來就細的紅線搞不好就會染上其他顏色了!”
現場詭異的安靜下來。
然後那條原本還束縛著柊的蛇尾猛的一甩,避開晴明和富江,將緣結神和她的揹包纏繞起來拖到自己身邊。
“不,不能吃我!”緣結神顫抖著聲音求饒:“我雖然很弱小,但是是因為職業才誕生的神明,你吃了我會有孽力回饋的,你的紅線一定會被詛咒的!絕對!”
神明獲得職責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先有了職責,然後誕生出相應管理的神明確立神位,另一種神明本身不是神明,是因為得到了信仰神格然後再獲得了不能逃避的職責才確立了神位。
緣結神是前者,菅原道真是後者。
前者神明換代,職責消失即代表著死亡,後者換代隻是恢複為,成為神明之前的姿態,如果實力本身不強纔會消亡。
柊不知道是因為受到了驚嚇,還是被他物理擊暈,現在正安靜的靠在墮神懷中,由他尚還完好的那隻手擁著。
他的聲音還是有那種沙沙的質感,他抬頭看著緣結神問:“我和伊織還有未來?”
提到自己的專業緣結神立刻點頭,講得頭頭是道:“我是專司結緣的神明,我能看到你們之間的紅線,正緊切相連著。”
幸好他被鬼切砍掉的是右手,還能看到一般都係在左手尾指位置的紅線。
墮神把緣結神放下來,少女神明此時倒是不害怕了,立刻上前,伸手抓向他左手位置。
被他一下躲開,眼神不善的盯著她。
緣結神連忙擺手,表示自己的無害:“我隻是想給你看看。”
墮神聽了他的話,雖然還有戒備但是冇有阻止她繼續接近自己。
緣結神在他左手尾指的位置伸手抓住了什麼,動用神力兩邊一拉,一條顏色有些灰敗的紅線在她手中顯現,她用力的拉扯了一下,墮神的左手和柊的左手同時受到了拉拽。
墮神的力量發動,被砍掉的右手肉眼可見的重新長出,他想觸碰那根紅線,緣結神突然鬆手,紅線消失不見。
他馬上看向緣結神。
“看顏色你們已經快成怨偶了,我可以幫你,但是我要先確認富江無恙。”少女神明連退數步,退到晴明身後擋在他和富江身前後才站定咬牙,努力堅強為自己壯氣勢。
墮神往他身後看了一眼:“他已經死了。”
“那你就闖下大禍了!”提起這個一直表現得十分慫的緣結神都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會在這裡等你。”墮神打橫抱起了柊,退後幾步,把空間讓給她們,這已經意味著妥協。
緣結神立刻慌慌張張的撲到富江身邊,看到了晴明的冇有貿然伸手小聲的詢問:“他怎麼樣?”
晴明對她張了下嘴,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緣結神眯著眼睛看了一下,然後馬上轉頭去看墮神,“你是不是奪走了人家的聲音!”
墮神伸出右手,一點小小的光點從他掌心中飄出來,慢悠悠飄向晴明,落在他的喉嚨處融入了進去。
“咳咳!”雖然一進如就感覺到了像是長時間冇有說話帶來的乾澀感覺,但是聲音的確已經恢複。
然後緣結神冇有管晴明伸手握住了富江的一隻手,自己的神力探進其中,很快就已經探清楚其中的情況。
她比晴明他們知道更多,也很清楚富江現在是什麼狀態。
“怎麼樣?”一直守在旁邊的源博雅小聲的詢問。
“靈魂已經快要離開這個身體了,但是他現在還不能死。”緣結神咬牙。
神子用身體封印了母親的大部分惡意,如果毫無準備死去的話,被封印的母親的惡意就會趁機重現人間。
她伸手快速結印,紅色的光芒籠罩在富江的身體上。“我用神術先把他的靈魂困在他的身體裡,我神力不是很強需要回高天原去找那些傢夥來幫忙。”
然後她為難的看向晴明:“但是此期間他的身體絕對不能徹底死去,否則他會很快變成不得了的怪物。但是我回去高天原也需要很長的時間……”
也就是說晴明的現在的行為還要持續很久一段時間。
可是富江本身實力已經代表要維護他的身體活性的話,施術者的實力絕對不能太弱,晴明有這個實力,但是要一直維持……
“妖怪可以嗎?”在一旁的鬼切迅速詢問。
緣結神立刻點頭,“隻要實力足夠強勁,就算是使用妖力也冇有關係,他複活了以後可以自我轉化這些力量。”
鬼切點頭,“我回一趟大江山。”
“需要我送你嗎?”源賴光頭看向他詢問。
鬼切看了他一眼說:“這段路我不會迷路。”
然後就消失在原地。
“我……”源博雅原本準備說回京都去通知雪梅,畢竟聽說那位式神的實力隱隱約約已經展現出了準妖王級,但是看到那邊抱著柊安靜看著他們的墮神,他又實在不放心離開此地。
緣結神冇有管他們之間是怎麼安排的,已經背好自己的揹包準備前往高天原。
墮神直接閃身過來擋在她麵前。
他還冇有開口說話緣結神已經回懟他:“不論你是墮神邪魔還是妖怪,隻要你有紅線我都會幫你的,這是我的職責,但是你不能阻攔我,富江要是死了放出了母親的惡意,那代價太大,不要說你可能承擔的孽力,你想保護的人都會死在你麵前。”
他聽了緣結神的話隻能抱著柊後退讓出道路。
緣結神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
晴明維持著不斷的個富江的身體輸入靈力,一直的從容笑容消失得徹底,臉色也不斷的蒼白下去。
源賴光和源博雅守在他的身邊。
夜中,雪梅因為感覺到和富江的契約出現問題遁尋著契約找回來,瞭解了情況她的妖力融合著晴明的靈力一起進入富江還在逐漸失溫度的身體。
天色剛剛翻白的時候,鬼切帶著酒吞童子,茨木童子,和星熊童子趕來。
富江的身體在紅光籠罩之下已經泛出了黑色的霧氣一樣的東西,一眼就看得經曆過那場戰爭的人心跳加速。
茨木童子話都冇有說直接將自己磅礴的妖力全部輸向富江的身體。
酒吞童子剛準備動手,就被星熊童子拉住:“解開咱的封印。”
酒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反問他:“你確定嗎?”
星熊童子點頭,也是難得的冇有笑容:“如果他死在這裡咱會更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