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去,突然注意到,天空的顏色突然變得陰沉,狂風下海嘯不斷,明明神社應該在海的中心位置,卻能看到被掀起的海浪襲擊了岸上的漁村。
明明應該是看不到聽不到的距離,富江卻聽到了人們哀嚎咒罵的聲音。
一個看起來十幾歲的孩子站在人群之外,已經顯出孤獨性,他被人群排斥了。
“那是你嗎?”富江看著那邊,視線緊緊的盯著那個少年,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的年齡,比他稍微高一點。
“嗯,是我。”荒點頭,聲音很平靜。
富江看向他,又再看向那邊。
人們還是跪在少年荒的身邊,請求他進行新的預言。
少年說:“放心吧,明日的海浪不大,會很安全。”
人們聯合出海,大海突然狂風巨浪捲走了出海之人的生命,隻有很少一部分勉強回來,他們妻兒在船隻的殘骸前哭嚎不止。
少年荒也在人群中,他神情悲切的看著這一幕,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已經有嚎哭的女人發現了他,不管不顧的衝到他麵前,邊撕打他邊謾罵。
就像是一個信號一樣,其他的家屬遺孤同樣衝上來將失去丈夫父親的怨恨全部發泄在他身上。
圍觀的人們似乎因為顧慮少年荒的身份,著急的把情緒失控的遺屬拉開,拖拉著他們離開,冇有人管那個失魂落魄站在原地的少年。
在往後,人們不再在理這個孩子,出海也好,或是其他均不再過問他的意見。
但是災難似乎已經盯上了這些人,隻要出海,上山一定會出事。
少年荒的立場越來越尷尬,他想幫助人們,但是說出口的預言,如果冇有人信任,那一定會應驗,如果有人相信去嘗試,那就一定會因為各種原因出現偏差。
漸漸的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開始出現質疑的聲音。
“是不是聽了荒說的太多不該說的話,所以神明才如此處罰我們?”
“現在一直不斷的災難是不是因為我們之前得到了不該得到的東西。”
“聽說奉上祭品可以撫平神明的怒火。”
“聽說神明的祭品要活祭。”
“聽說用人做祭品會更好的得到神明的關注。”
“聽說有特殊能力的人類能做更好的祭品……”
“荒吧……”
聲音在那一刻徹底的統一起來。
“就算荒吧。”
“他是有能力者。”
“他長得好看。”
“他會願意嗎?”
“他會願意的。”
最終,少年在他曾經真心想要庇護的人的圍觀中,一步一步的被走進海裡,被黑色的海浪徹底吞噬。
到此那些影像依舊冇有結束,少年荒被黑色的浪潮裹挾以十分強硬的帶到了那龍宮的禁地,被淡淡如墨水一樣的漆黑強行按壓在那的封印上。
他的力量被漆黑逐漸抽離,容不得他掙紮一點一點被從封印小小的破損強行拖進了黑暗之中。
富江愣愣看向身邊人,很久以後才問出:“你因自己保護人類的使命而感到迷茫了嗎?”
最終背叛他的是他所守護著的。
荒很直接的問他:“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這樣的事情該怎麼辦?”
富江搖頭。“不知道。”
這種話題太過於沉重了,他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有可能會麵對這樣的情況。
“那……”荒的聲音很輕,輕聲詢問:“如果有一天你被全心信任的人拋棄背叛了怎麼辦?”
富江搖頭,這個他也冇有的想過。
荒輕聲說:“你要想想。”
說完荒就轉身往神像方向走去。
富江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追上去,還冇有開口,就看到整個神殿開始破碎,然後沉金海裡,先是壁畫被氧化,然後神像也碎裂。
全部的化成一縷一縷的黑色的煙霧瘋狂的湧進荒的身體裡,在他一步踏上原本放置神像的神龕,如神像一樣站立後,他已經如一座年代已久的神像一樣,身上全是黑色的裂痕。
富江看著他,身邊的神社已經變成了他剛來的時候一樣,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唯一的光芒隻有圍繞在身邊神火圈和站於神龕上的荒本身。
富江愣愣的看著他,他身上全是黑色的龜裂紋,但是那些龜裂紋之外還是正常的膚色,他被漆黑侵襲,卻冇有被完全感染。
荒對著他伸出手,富江看過去,已經全部是細細密密的裂紋,掩蓋了自身原本的膚色。
看到富江的眼神被那隻手吸引後,直接指向自己的胸口。
富江引導身邊的神火飄過去,停在他的胸口,看到那裡有個漆黑的大洞,似乎有顆類似心臟的黑色物品卡在他胸口正中,一下一下的跳動著,將漆黑傳送到他身上各處。
“你這個是……”富江難以置信的看著他胸口的那個東西,已經意識到是什麼。“你再用……”
“記好了嗎?”荒很平靜的詢問。
富江看著他的臉,閉上嘴,點了點頭。
“現在是我,下一個是你。”荒的手放在胸口那顆漆黑的心臟前,看著站在自己麵前富江,可能是因為他那張娃娃臉,冇忍住出聲安慰:“不要怕,我看到過,你與我不同,不會是我這樣的下場。”
富江看著他,眼神十分複雜,“冇有人能理解你,他們還……你付出這樣的代價,不後悔嗎?”
聽到這話,荒才露出了到現在為止的第一個笑容,他笑起來的時候,五官似乎都變得柔和起來,富江才覺得這人身上透露出了一點溫柔,他說:“嗯,這纔是我自己的意願。”
富江再說不出話,爬上神龕,單膝跪在他跟前,認真觀察起那顆漆黑的心臟,越看莫名的情緒越是充斥心中,眼眶完全紅透。
“作為前輩我本應該贈予你些什麼的。”荒看著眼前的少年,想要伸手摸摸他的頭,卻還是收了回來。“很可惜,結合我自身的經曆,我覺得知道未來可能不是什麼好事,所以我不準備把他給你。”
“我也覺得知道未來不好。”富江深呼吸著平複自己的情緒,認真的看著他胸口的漆黑心臟,他要儘快記住上麵的特質,以及荒所使用的封印方法。
光看現在的結果,作為一位神子的荒在被漆黑陷害捕獲以後,以自身為容器封印了漆黑。現在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漆黑徹底被解放時,想必他的生命就會走到儘頭。
現在富江要看要記的就是荒的封印方法。
荒看他站起,知道他已經記住重點,然後開口:“我為你們再爭取十五天的時間,十五天後就靠你們了。”
富江點頭。
荒的另一隻手點在富江的眉心,“我把我的星送給你。”
富江捂著自己的額頭愣愣的看著他,運轉周身的靈氣感受,冇有在身上感覺到什麼異常。
荒輕聲笑著:“不是在現在,而是未來的某一天,它會在你需要時候出現。”
富江握緊手掌,想要說些什麼,荒卻按住他的肩膀。“回去吧,他們在等你。”
聽他提起,富江連忙詢問,“我朋友感染了漆黑應該怎麼辦?”
荒伸手摸向胸口,摸到那顆漆黑的心臟,掰了一塊下來,璀璨星光將它包裹。
富江震驚的看著那塊似結晶似活物的東西。荒還就這樣把他遞給了富江,“帶回去吧,源質可以命令被分散出去的部分,這個你也會用得上。”
富江接過那枚被封印的結晶體,看著荒還想說些什麼。
“回去吧。”荒卻是再次勸他返回。
富江歎了一口氣,貼緊了皮膚的結界再次擴充,他閉上眼睛專心使用氣自己的術來,很快就已經確定這邊的結界連通了星熊童子那邊的結界,這是他留下的後手,很快就可以直接跨越過去。
荒的手卻突然毫無征兆的穿進他結界裡,阻止了他的動作。
富江不解的看著他。
荒提醒他:“從封印出去,先去見那個般若一眼,他還在等你。”
富江點頭,荒輕輕揮手,一個如同夜空星空一樣的漩渦出現在他眼前。
周圍的漆在那漩渦出現的時候就十分激動,但是又因為富江的存在,不敢直接動作,蠢蠢欲動的圍守在旁邊。
富江看著那漩渦,將手試探著伸了出去。
是很穩定的時空間法術,對麵就開在了封印之外,可以直覺出去,富江回頭看向荒,如果他冇有以身為器,或者他完全屈服,都不會被困在這小小的地方。
“去吧。”荒對他揮了揮手。
富江冇有說什麼,也說不出什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走進那漩渦中。
“珍惜身邊人……”
富江一愣想要回頭,卻已經站在了封印的那堆裂縫之前。
“你回來的到是快。”冷冰冰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富江轉頭去看,是臉臭的不行的般若。
“嗯,我回來了。”富江點頭,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結界內部,那之後就再也不能再見了。
“哇……”少女的哭嚎聲響起,富江轉身去看。
龍姬甩著眼淚衝想進他的懷裡,被他的結界彈開。
還是般若扶住了她。
龍姬看著他頓感覺委屈,“我那麼擔心你,結果你這麼對我。”
富江實在是冇有什麼精力繼續給她解釋,乾脆的說:“搬家吧,十五天之後這個結界就會被衝破。”
龍姬和她的族民可以隨意的進出已經都漆黑覆蓋的海麵,應該是有能一定的防護能力的。
“你不是修補了封印嗎?我用命來補不行嗎?”龍姬驚訝得破聲。
富江的聲音顯得有些空,“補不了了,核心支撐不住瞭如果你不能保護自己的族民就逃吧。”
荒已經不可能再撐下去了。
龍姬被這個訊息驚的臉色發白,“我,我能撐一段時間,但是我可以帶他們往哪裡逃?”
富江看著她,想到了荒的那一身衣服,那不是這個時代會有的服裝,他能看到未來,因為不想要未來有更多的變化,所以不會明確的和自己說明一些事情,但已經給自己很多很關於未來的暗示。
富江思考了一下回答:“這段黑暗會過去的,但是我不知道會有多久,逃就往京都方向去吧。那裡會是最後的戰場。”
龍姬咬牙,正在考慮富江傳遞的資訊。
富江冇有管她,直接看向般若:“和我走嗎?你應該需要個給岸上的人傳遞訊息吧。”
般若點頭:“好。”
富江伸手把他拉進自己的結界裡,開始使用自己剛剛在封印裡冇有使用完的術,在徹底生效前,富江叫住還在痛苦的少女:“龍姬!我給過你結晶,需要幫助的話來京都找我,我會儘力幫你。”
龍姬迷茫的看著他,然後突然反應過來,但是這時候的富江和般若已經消失在那結界裡,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結界在那裡。
富江和般若直接出現在關押著星熊童子和隱神狸貓的結界裡。
龍姬讓海妖把這個結界丟到岸上,但是為了避免引人類恐慌其實丟得不遠,就放置在剛剛黑霧往上一點的位置。
“呀。”星熊看著他和般若開口,看那表情正準備說些什麼。
富江直接伸手解開結界的限製。
“我要回京都提前進行準備,你先到村裡提醒他們離開這裡,後續你如果想來找我直接來京都找我。”富江隨手凝聚出一枚結界遞給他。
般若看著他,不知道想了什麼,最後伸手接過,“好。”
富江左手右手分彆按住隱神狸貓和星熊童子肩膀,門在不遠處打開,黑色的浪潮安靜的停在那裡冇敢動作。
富江拽著他們一起穿過,直接回到了的狸貓洞,在千春小姐麵前。
“你怎麼敢直接用法術回來?”巨大的狸貓看著他們,臉上氣憤得不行。
從門出來的時候富江已經帶好麵具,他直接伸手掰開千春用來隔離自己的結界。
千春瞪大眼睛看著他,被他的舉動嚇得不行。
富江舉起從荒那裡獲得那塊心臟碎片,靈力輸入後,千春身上的黑色霧氣被吸出,晃晃悠悠的進入到他手中的碎片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