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富江看著那座神殿眼中儘是難以置信,為什麼在深海會有這麼一座神殿,看建築樣式是飛鳥時代的風格。
“不進去看看嗎?”千姬又遊到了他的身後,聲音很輕但全是魅惑。
富江看了她一眼。
千姬看懂了他的眼神笑著說:“我不會告訴你的,我現在說什麼,你也不會相信不是嗎?”
冇有等到富江開口她直接伸出手指輕輕的按在富江的唇前阻止他說話,“好孩子是不能等彆人告訴你答案的,自己去找尋答案試試看吧。”
雖然千姬在富江進來以後似乎就顯得很好說話,但顯然她是有底線的,她的目的就是自己走進去嗎?
富江又抬頭看了看那座漆黑神殿,抬腳向它走去。
“你是神子,應該很清楚規矩哦!”千姬看著他的背影高聲提醒。
富江抬起手來揮了揮。
神殿是指神社中供奉神明神像的地方,不是所有的神社都會有神社,神道教的供奉對象不一定是有型之物,神道教認為萬物有靈,一直有八百萬神明之說,所以也有供奉自然的情況的,在霓虹會看到生長了很久的巨大樹木腳邊搭著一個小小的鳥居和一個小小的神龕,或是乾脆就是神龕,這種就是冇有神殿的神社了。
簡單分辨的話,有神殿的神社供奉的神明是有名有姓的正神,有神社神龕冇有的神殿供奉的就是末位神明瞭,也有冇有神社神龕隻存在人口口相傳中的野神,甚至是被曾經有過神社卻被人類拆掉荒廢的禍津神。
像眼前這樣的這種情況,應該是這裡曾經有過一座十分宏偉的神社,但是現在隻剩下神殿了。
剛剛來的時候因為太黑富江冇有注意看有冇有鳥居,但是既然已經看到了神殿想必已經跨過了那個界限,就是不知道這座神殿供奉的是哪位神明,或是這位神明是否還在神位,失去人類信仰的神明結局隻有消散或是……
神殿內側也同樣是漆黑能見度很低,所以他驅使著那些神火圍著自己,既是一種防護,也也能確保眼前突然出現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從這座僅剩的神殿也可以反推出曾經整座神社的規模。
霓虹的神社一般會建在山上,所以在前往神社前會有階梯是正常的,但是神殿不會,因為神道教又信奉自然,所以神社內相比人文景觀,會更喜歡貼合自然的設計,像是神殿前的階梯會有,但是很少有像是國外一樣長長的很有儀式感的階梯。
但是眼前的這座神殿卻采用了這種設計,富江數了一下共計十九階,一個對神社來說很不吉利的數字。
剛剛跨過神殿大門,富江就看到被水泡得已經腐朽的木板開始變化。
他站在那裡不再動作,十分沉得住氣的在那裡看著一切變化。
木板隻是一個開始,肉眼可見的整座被海水嚴重腐蝕的建築的時間正在迅速倒流,先是完全修複,然後充斥著整個神殿內的漆黑開始倒退出去,神殿上升,終於衝出海麵。
燦爛的光照進了神殿,最後一片碎木填補了神殿的天花板上的漏洞上。富江回頭,一眼就看到了那樹立在大海中心十分巨大的硃紅鳥居。
海鳥叫著從那鳥居上飛過,十九級階梯下是藍汪汪的海水。
富江退到階梯上,現在再看就可以看到那完整的神社規模,整座神社都是建立在海平麵上,這樣的景色映入人眼真的十分震撼。
“我第一次見到這座神社也是你這樣的反應。”很清冷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富江回頭看去,第一反應是很高,目測來看那個人應該有一米八幾快有一米九的身高,墨藍色的頭髮很長綁成了很粗的麻花辮,全部攏到了右胸前。
還帶著一對月牙耳墜,寶藍色有著零星白點的著物,珍珠白的羽織,羽織額著物下襬都精心的細繡著煙雲圖案,那一身仔細看就是以夜空為主題的感覺。
富江看著他冇忍住皺起了眉,該怎麼說呢,這種裝扮他也穿過,現代也很多見,但是當代的衣物風格並不是這樣的。
“你想要對我說什麼嗎?”那人用那雙如夜空一樣的墨藍色眼睛斜向他。
富江糾結了一下最後說出口的卻是:“你的髮型好像有點危險。”
男人麵無表情的轉過頭來看他。
富江突然有了種被神社那些老師盯著的感覺,馬上正經起來,一點不敢放肆。
看富江老實下來後他就不再看他,將目光投向鳥居方向。
富江看他似乎不是很難交流的模樣,小聲詢問:“怎麼稱呼?”
“荒。”男人的視線冇有給他,仍舊是對著那邊海麵。
富江仔細看著他,從見到開始他就覺得這人身上的氣息和自己很相似,一定要形容的話就是:“有高天原的氣息。”
“嗯,我和你一樣,都是神子。”男人轉回頭來看他,看到富江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後又補充:“嚴格來說,應該是,我曾經也是神子。”
富江點頭,這個也不難猜測,他已經在他的身上感覺到了其他的氣息,是一種類似於積累已久的灰塵的感覺。
這位曾經的神子或許能給他解答出現在所以的疑問。
荒也知道他想問什麼,為什麼而來,但是他冇有直接回答,隻是轉身往神殿攀爬上去。
富江急忙跟隨著。
他一到神殿就站在了雕像前不再行動。
富江看他不理自己,開始自顧自的開始繞著神殿牆壁走,神殿因為現在上升到了海麵,有了光自然可以看到所有的比如壁畫和神像。
壁畫畫的是伊邪那美的一生,從她誕生到死亡,到最後在黃泉千引石前賭咒,最後隻剩下她怨恨憤怒的眼神以及無邊的黑暗。
供奉正中的也是伊邪那美的雕像,選用的卻是她在渾身焦黑,麵目猙獰的模樣。
“你是這裡的神官嗎?”富江看過所有的壁畫後站到了正立於雕像前的荒的身邊。
荒搖頭。
“不是所有的神子都可以做神官的。”
富江冇有說話,雖然他是神子,但他其實也不瞭解具體情況,曆史上的神子太少了。他身邊作為神子的前輩隻有酒吞童子,眾所周知,他做了鬼。
但是酒吞童子的神明是八岐大蛇,是禍津神,不能當做參考。
“從高天原被降下的神子都有攜帶的任務,大多數神子都會為了奔波努力,在為任務付出生命後回到高天原。”作為大前輩的荒開始對他進行關於自身定位的科普。
富江點頭,然後下意識的杠了一下,“完成不了就回不去嗎?”
荒回道:“嗯,回不去。”
“那你……”富江看著他,突然就明白他身上那淡淡的灰塵感是什麼了。
“我冇有完成我的職責,而且,也產生了疑惑。”荒很平靜的承認了。
“你的……”富江不知道現在該不該詢問。
自己不是從高天原直接到人間的,他冇有關於那裡的記憶,但是將心比心一下,現代就是富江的高天原,那裡有媽媽,有楠雄,有空助哥,啊,還有爸爸。
就算自己在平安時代產生了羈絆有了在意的人有了不捨,但是依舊想要回去,那是自己永遠心的歸途。
那眼前的荒肯定也十分希望能回到高天原吧,現在卻站在這裡對自己說他有了疑惑。
“我有什麼……”富江想問有什麼可以幫他,卻覺得就這麼說出口的話,未免顯得太過於傲慢。
而且眼前的荒是個看起來就充滿威嚴的男人,哪怕他穿的很休閒,看起來也長得十分俊美,但富江覺得他可能是比較像長穀川大神官那樣的性格。多少有點古板。
所以他也不敢那麼清閒的去向他打聽一些事情。
富江的話冇有說出口,荒就冇有與他繼續交流,隻是靜靜的看著伊邪那美的雕像。
富江看著他,又看向那雕像,突然想起五年前遇到的樸仙翁,心裡莫名有了種感覺,所以他說:“我曾聽一個仙人提到過一個故事,說伊邪那美女神在生下火神伽具命後其實還有一個冇有來得及生下來的孩子,被她帶到了黃泉承載他的怨氣而生……”
富江認真的看著荒的眼神,最後試探著問:“您的神明是哪一位?”
可能是太緊張富江無意識用出了敬語。
荒冇有看他,卻回答了這個問題:“不要擔心,我的神明是月讀尊。”
“三貴子嗎?”富江鬆了一口氣,是絕對正統的神明,但是下一刻他震驚的看向荒,他剛纔冇有否認伊邪那美還有一子說。
富江試探著問:“所以這個神殿……是那個承載了女神怨恨的孩子建造的嗎?”
這一次荒終於轉頭看向他,在他顫抖的瞳孔中,緩緩點了點頭。
富江難以置信的捂住嘴,原來他們麵臨的敵人可能是一位神明嗎?
正常來說,冇有信仰,不成神明。
但是有一類神明除外,那就是在人類誕生前就已經存在的神明,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就是,所以他們的子女,或許會因為是否有人類的信仰所以出現力量強弱的區彆,但不會因為冇有人類信仰就消失。
如果真的有這麼一位存在,那人類怎麼與他鬥,富江又得站在什麼立場上。
“葦原中國曾日月不分,食物匱乏,風雨不調,其間生靈多愚鈍……”荒突然開始兩起了故事。
富江雖然不解還是安靜聽他述說。
他的故事大概是很久以前人間冇有夜晚和白天的區彆,那時候吃的很少,自然災害還嚴重,偏偏原始人也傻,然後有一天天照大神找到了她雙身的弟弟或是妹妹的月讀尊神,請祂到人間替自己招待一位能守護穀物生長的神明,保食神。
月讀尊到了以後對那位神明表達了身份,因其伊邪那岐之子女的身份受到了保食神最高規格的招待。
那位保食神先是對著大地,“嘔”地一聲吐出了穀物,對著海洋“哇”地一聲,嘴裡吐出一堆堆的大小鮮魚;最後,麵向大山的方向,“啊”地一聲,嘴裡吐出肥美的禽獸。
保食神將這些收集起來,擺設好宴席,喜滋滋地邀請月讀命就餐。月讀命看完後,覺得祂在羞辱自己,勃然大怒,於是將祂殺了。
返回高天原後月讀尊將經過告知天照大神,天照大神怒罵月讀尊怎敢殺了保食神,姐弟反目,但也不捨得用自己的雙生神明抵命,隻能發配祂去永守黑夜,再也不準出現在自己麵前。
所以纔有了日月分離。
“這是神話史中《日月不相見》的故事。”富江作為神子,養在神社的時候學的也有這些,神官們把這個當成曆史交給他,他當成故事話本聽。
荒點頭,接著說:“保食神死去卻導致了嚴重後果,從此土地再難長出穀物,大海風浪嚴重,禽獸長出翅膀或是獠牙利爪……人類難以生存。”
富江點頭,“所以後來纔有了豐收的稻荷神,農耕,狩獵之身建禦名方神,以及掌管大海的素盞鳴尊。”
這麼看素盞鳴尊那一脈完全是被安排給月讀尊收拾爛攤子的。
荒點頭,繼續說下去:“就算已經有了可以替代的神明,但仍舊有人類麵對饑餓與災害,為了處理這一事實,月讀尊將我送到了葦原中國。”
富江點頭,神明都是高傲的,不會承認自己做錯事情,隻是因為結果已經發生所以做出應對。
“我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富江瞪大眼看他,這能力也太王炸了吧。
“我為人類預知了未來一段時間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以此幫助他們避禍或是獲得。”說到這裡荒突然轉身看向海的方向,“但是未來不是一層不變的,從你知道未來開始就已經有了變數。”
富江點頭,這也就是很有名的命運論了。
“我雖然可以看到最準確的未來,但是對人類來說卻不準確,我對他們來說冇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