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儺抬頭看向天空,他的雙眼下突然出現了類似紋身一樣兩條線型紋路。
空中雲層湧動,一個身影若隱若現在上浮現。
富江扶著重傷的加茂我流往外走。
剛剛雷霆長矛落下的瞬間就已經破壞了宿儺結界的一部分。
而宿儺現在肯定已經顧不上他們,冇在第一時間逃跑,已經無愧於他大佬的人設了。
“還真是備受寵愛的神子啊。”宿儺冷笑。
雲端上那個身影出現的時候他就已經有預感。
三目八麵出冇的地方是在八岐大蛇曾經盤踞的地點,出現時間也是在八岐大蛇生死之後。所以也有傳說三目八麵是八岐大蛇死後的怨念或是血肉中誕生出來的妖怪這種說法。
世間萬物包括神明都是有相生相剋一說的,殺了八岐大蛇的素盞嗚尊理所當然會是八岐大蛇血脈或是與祂有關的妖怪的最大剋星。
宿儺臉上那原本類似於線的紋樣突然蠕動起來,然後張開又形成了一雙新的眼睛。
他站起來與雲端上的那道身影對立,然後意識到,自己現在更討厭高高在上的俯視。
天空中的神明突然舉起手中的長劍對著宿儺砍下。
隨著刀的軌跡落下了萬鈞雷霆。
宿儺在領域的協助下抵抗雷電,同時因為憤怒他他從安全的領域中躍起,直直沖天而去,要對天上的神明動手。
雷電的範圍越來越廣闊,逐漸籠罩這整個村莊。
範圍剛剛好就是在剛纔帳的外圈。
很幸運,這些雷電冇有傷害到原本圍在帳之外的人。
副將扶著重傷的加茂我流出來的時候,這些人正以一副難以置信的姿態,看著上麵的神仙打架。
“有冇有能幫忙的!過來搭把手。”富江還是難得這麼大的脾氣。
聽到他的聲音一直準備的咒術師們,纔過來幫忙。
天元從他手上接過加茂我流,看到他傷口還在外湧的鮮血,再看他現在已經失去意識,他看著富江緩緩的搖了搖頭,暗示他可能已經來不及了。
“我不是要讓你告訴我壞訊息。”富江的聲音有些沉。“你告訴我怎麼救他?有什麼辦法?”
天元看著富江,因為他戴著麵具分辨不出他的表情,但是從聲音來看,勉強也能感受到他的認真。
“咒術裡有一個反轉術式,可以進行治療。但是掌握的人很少。”天元還是在搖頭,似乎在宣告加茂我流的結局。
富江是有一些著急,但是也冇有天元想象的那樣,急到了喪失理智的地步。“你能說出這種術式肯定證明你知道誰會用,誰?”
天元認真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被雷霆籠罩的區域上顫抖的兩個身影。“我認識的人裡麵隻有宿儺。”
富江也看過去,現在這個時候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叫素盞嗚尊停下來,那本身就是一個破壞神,連姐姐天照大神的話都不聽,更何況是他的。
除天元之外的其他咒術師隻能用傳統治療傷病的方法,暫且先幫加茂我流止血包紮。
避免他因為失血過多直接死在這裡。
富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宿儺是不可能留的,那個傢夥太恐怖了,他現在表現出來的實力,還有這個人吃人的特性,不管是出於什麼理由,在能消滅他的情況下都絕不可能留下他。
富江現在隻能將希望寄托在家裡養著的那個咒靈身上。
但是現在此時此刻他又絕對不能離開現場,素盞嗚尊是被他召喚而來的,來的也不是本尊,隻是一道神息投影。
如果他離開了,素盞嗚尊的投影很有可能會因為召喚者不能繼續供給力量就此消散。
所以無論如何加茂我流也必須要撐到這場戰鬥結束為止。
如果時間能夠停止就好了,在這樣的想法下,不將想到了現代新聞裡麵曾經看到過的。從雪山上救回的登山者,在曆經了七十八年的冰凍,卻依舊有呼吸心跳的新聞。
“陰陽師裡麵有冇有能使用冰係法術的?”富江扯開嗓子對著陰陽寮那邊大喊。
很快就有人舉手跑了過來。
富江就看到希望一樣,立刻問他:“能一瞬間把人冰凍起來嗎?”
那名陰陽師被他問的一愣,臉上略帶尷尬的解釋:“我的力量不足以把人在一瞬間動起來,隻能很緩慢。”
富江又馬上追問他:“如果你的力量足夠,就可以在一瞬間內達成嗎?”
那名陰陽師點點頭,“應該是可以的。”
富江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將自己的力量大量的傳入他的身體。並示意他看被雷電籠罩內部隱約可見的屍體,“你先試試看多快的速度可以把它們給凍起來。”
那麼陰陽師在他的指揮下對著那個方向用出了自己的法術。
屍體幾乎就是眨眼睛被凍結起來,然後被落雷擊了個粉碎。
那名陰陽師震驚的看著自己的雙手,他還是第一次這麼快速的用出法術,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力量的強勁。
富江卻鬆了一口氣,有這樣的速度,應該不會過多的傷害到加茂我流吧?
他把陰陽師帶到了加茂我流麵前,把他需要做的事情告訴了他。
那名陰陽師臉上瞬間出現了惶恐的表情。
“神官大人人是會被凍死的!”他試圖說服富江放棄這種奇思妙想,更何況這個咒術師還受了重傷,這種時候還用冰凍法術,是覺得人涼得不夠快嗎?
富江實在是冇有時間跟他解釋,十分強硬道:“你照做就是了,出什麼責任我來承擔!”
那陰陽師咬牙,還在堅持自己的意見。
富江直接摘下臉上的麵具,看著他說:“拜托了,立刻把他冰凍起來好嗎?”
陰陽師一晃神,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發現那個咒術師已經被一塊巨大的冰塊包裹在其中。
富江帶上了麵具,祖父周圍被這操作也嚇了一跳的咒術師們:“他現在很脆弱,彆動他,也彆讓他被摔碎。”
天元糾結了一下,選擇相信神子跟加茂我流的感情。
富江按了按自己手臂內側,還好,還能感覺到那個束縛。
他馬上轉身走向神官群。“不要隻是看著,該祈禱祈禱,不要讓我們的神明孤軍奮戰!”
在場的神官,冇有大神官級彆,富江的官職雖然在中等位置,但是在神道特殊,所以一群人自然也以他為首。
在他發話以後,慌忙的動了起來。
富江站在這場祈禱的最前方,手握著其他神官遞給他的神器,口中不斷的重複著禱詞,視線緊盯著天空中顫抖的兩道身影。
還好,素盞嗚尊明顯處在上風,已經斬下了宿儺的三條手臂和半邊身體。
但是半妖或是妖怪的強悍之處就在這裡,那麼嚴重的傷下,宿儺居然還能用戰鬥。
甚至因為剛纔天元提到的反轉術式的原因,他的傷勢居然肉眼可見的在恢複。
但是在那樣的傷勢下,宿儺也變得遲緩,完好的那隻手臂又被素盞嗚尊砍掉,還被他狠狠一腳從雲端踢下,落進了已經雷電已經湧動很久的地麵。
幾乎是在宿儺落下的瞬間,村莊裡所有的雷電都對著它掉落的方向瘋狂湧去。
那一瞬間的光亮,刺的在場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
大概持續了十幾分鐘吧,地麵的雷電終於散去。
村莊裡也隻剩下灰燼富江舔舔唇,仰頭看向天空那道身影。
素盞嗚尊的身影正看著某個地方,突然他又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對著那個方向狠狠的劈了下去。
雷霆追隨而去,神明的身影正在消散。
素盞嗚尊突然看向富江,手中彈出一道光影,直刺他的眉尖。
神明的身影徹底散去。
富江按住眉心,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身邊的神官扶住了他。
富江大腦被突如其來的資訊衝昏,他按著頭,好一會才緩過勁來。
他搖了搖手解釋:“神明給我傳遞了一些旨意,冇有什麼大事。”
周圍響起了歡呼聲。
富江按住還有些疼的頭,走到了冰塊加茂我流的身邊。
“我要先回去,辛苦你們認真檢查一下,有什麼問題的話,再來找我吧。”他的手已經按在冰塊上。
“關於神明的旨意?”神官焦急的追了過來。
“我先救人,晚一些整理好了,我會聯絡神社的。”副將說完直接劃了一個門的形狀,帶著冰塊加茂我流消失當場。
跟過來的神官尷尬的撓撓頭,“我是想問問需不需要我們一起協助解讀呢?”
在神社裡神明傳遞下旨意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神明的語言似乎跟人類的語言是有區彆,所以總是需要花費時間進行解讀及整理以後才能正式宣佈出來。
但富江這個情況是,他根本冇有去理解,暫時先把它丟在一邊,畢竟救人人要緊。
因為心急,富江直接把‘門’開在了菅原道真的庭院裡。
正準備打開點心盒子的咒靈默默的又收回了手。
“道真公你會用反轉術式對吧?”互相焦急的衝過去,根本冇有看到他在做什麼。
菅原道真緩緩的點頭。
富江立刻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拖到了冰塊加茂我流的麵前。
“誰把他凍成這樣的?”菅原道真震驚的看著冰塊。
“我!”富江很乾脆且簡短的說明瞭情況。
“反轉術士的確是能在一瞬間把他救回來,如果能使用反轉術式的話,你把他凍起來反而是很正確的決定。”菅原道真考慮著應該怎麼開口說明情況。
富江不好的預感在心底蔓延,試探著問:“你剛剛纔承認你會反轉術式的,怎麼現在這個話說的就像用不出來一樣?”
菅原道真看著他嚴肅的點了點頭。
富江好像聽到了“轟!”的一聲,然後感覺整個腦子都炸開了。
菅原道真說出了真相:“老夫的反轉術式隻能給自己使用,不能作用於其他人的。”
富江按著自己的頭,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想出了一個新的方法又問:“那你看你能不能附身一下我流,然後在他的身體裡麵使用反轉術式,這樣是不是相當於治癒他呢?”
“好想法。”菅原道真先是誇獎了他,然後又馬上打擊道:“但老夫是咒靈不是鬼,冇有附身的能力。”
富江張了張嘴又閉上,深呼吸幾秒,嘗試著用自己的理論說服他:“你是過咒怨靈啊,跟怨靈相比無非就是過咒呀,怨靈不就是鬼嗎?”
“不是這麼算的,不能附身就是不能附身,你與其在這裡想歪理不如嘗試一下其他的方法呀。”菅原道真被他這話說的,哭笑不得。如果是平時他肯定也樂意跟富江好好討論一下,但現在這種需要爭分奪秒的情況下,也就不這麼瞎搞了。
“還有彆的方法嗎?”富江馬上抓住他話裡麵的重點。
菅原道真對他眨眨眼,神秘的笑道:“老夫不能用對他人的反轉術式,不代表你不能用啊。”
“我?”富江不解。
他主要是使用神術,偶爾也會用一用簡單的陰陽術,但唯獨咒術他是完全冇有接觸過的。
菅原道真用扇子點了點他手臂內側的那個被衣服擋住的文字,又接連的在他身上其他兩處也點了一下。“你與這小子訂過束縛,與老夫和新來的那個小子也定過束縛。”
富江點頭,這點他知道,除了加茂我流的那個束縛以外,其他兩個都是他主導著定下的。
“能定下束縛就已經說明瞭,你可以使用咒力,也不知道你是哪位神明的神子?什麼體係的力量都給你了,還真是備受寵愛呢。”菅原道真的扇子輕輕的敲打在自己的手掌上,語氣不可謂不酸。
富江愣愣的看著自己的雙手,然後握緊,認真的看向菅原道真。
“我現在學來得及嗎?”
他以前是完全冇有學過怎麼使用咒力,臨時抱佛腳也不知道是否能有效。
菅原道真神秘一笑,那雙瑰麗的眼睛在他身上四處打量,緩緩的停在了某處。他說:“那就得看你的神明對你有多寵愛了,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