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配角小月 章節編號:6734250
小月隻是表哥愛情故事裡的配角而已。
小月自幼無父無母,一直住在姨母家中,同表哥一起長大,從來便覺得表哥是天底下第一大好人,待至懵懂少年期,看見清朗俊逸的表哥,心裡便全都是表哥了。
十八歲那年,表哥將女朋友帶回來,同家中長輩商量談婚論嫁的事了,小月靠在窗上,自閣樓上往下瞧,嘟著小嘴巴,“醜死了!”
人家可是頂漂亮的大美人,小美人這可是吃醋了胡說八道,屋子裡的人都笑,自幼就照顧小月的馮嬸,遞了一件兔毛襖子過來,“快些穿上,外麵天冷,等下羿哥兒定會叫你。”
小美人腦袋埋在雙臂間,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了,哭了好半天,小聲道:“我到底哪裡不好,為什麼表哥不喜歡我?”
方懷羿的女友常霓,很早就聽說過男友有一個感情很好的“表妹”,也隱約聽說過,是一個極其漂亮的美人,待等看見穿著白色襖子緩緩走到屋中的小月,還是愣住了,當真是玉潤金清,冰雪一般的美人。
小美人身子不好,肌膚又極白,彎彎細眉,氣質、姿態也是極佳的,進門先朝兩位長輩俯身行禮,轉頭麵向常霓,“常小姐,歡迎到家做客。”
抬頭看見了表哥,臉上忍不住就有了笑意,揚著小臉,甜滋滋地喊了一聲,“表哥。”
方懷羿心疼表妹,趕緊走過來握住表妹的小手,將表妹安置在母親身邊坐下,低下頭,輕聲與小月說了兩句話,小美人捂著嘴笑,抬頭望著表哥,看起來,兩人真是極般配的一對。
常霓從前聽男友說過無數次家裡的小表妹,心裡隱隱有些不舒服,待看見兩人相處的畫麵,常霓心中已然警鈴響起。高座上莊嚴優雅的方母,看向自己的眼神也似笑非笑,方父搖著扇子閉目休息,這一切都讓常霓坐立難安。
方懷羿隻與小月講了兩句話,問他有冇有記得吃藥,昨夜睡得好不好,便回到女友身邊,察覺到女友不安的情緒,緊緊握住女友的手,“彆怕。”
常霓的心便安定了下去。
小美人手心都要扣爛了,嫉妒得想衝過去把新嫂嫂漂亮的臉蛋抓爛了。
可他也隻能慪著氣,聽表哥講起婚禮要如何舉辦,回房間掉眼淚,哭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又高燒。
而表哥當夜已經陪著未來表嫂離開了,偌大的一座宅子,這處偏僻的小閣樓裡,隻有醫生、傭人進進出出。期間方太太,小月的姨母唐女士曾來過,坐在門外,“羿哥兒要結婚,你也成年了,過段時間,我就寫帖子請人上門。”皺著眉,嚴厲說道:“你這病還是快點養好,老老實實嫁人,彆像你媽一樣,乾出丟人現眼的醜事,丟我們唐家的臉。”
小月哭得更厲害,險些背過氣去,於是病得更厲害,剛好些,方家長房的大少爺便上門了,小月實在不想見他,躺在床上,用屁股對著方懷笹,閉著眼睛裝睡。
方懷笹坐在床邊,不敢說話打擾美人,隻是看著小月漂亮的臉蛋,心裡實在心動,又見小月這般舉動,更覺得可愛,忍不住伸出手來想碰碰小月的臉。
小月氣到不行,坐起來靠在牆上,身上穿著一襲白色的綢衣,烏髮披肩,當真是仙姿琳琅,更顯得絕豔出塵,小美人又氣又惱,兩頰微紅,彆過臉去,偏生身體不好,開口想說話便連連咳嗽。
方懷笹看了便心疼,大聲叫人進來,又想將小美人摟入懷中,更怕招小美人生氣,也不敢輕舉妄動。
小美人裝睡不成,起來服了藥,披著氅衣,雙手抱著暖手抄,坐在榻上,有一搭冇一搭和方懷笹說話。
方懷笹比小月年長近十歲,一直是個風流浪子,前幾年看上了十五六歲的小月,這些年一直裝守身如玉,眼巴巴望著小月一成年,就將小月迎娶進門。
小月心裡想著他的親表哥,哪裡還願意搭理這個假表哥,隻是人家上門做客,小月也不能將人趕了出去,勉強應付了一下午,又招呼假表哥用了晚膳,人一走,小月便繼續躺床上掉眼淚了。
照顧他的馮嬸都說,“要是實在不喜歡,尋理由讓他先走就是。”
小月趴在枕頭上,抱著小的時候表哥送的小熊公仔,癟著嘴巴掉眼淚,“姨媽知道,肯定要生氣的,說我不知禮數,到時候又得抄書罰跪了。”
旁人聽了這話,也隻能歎氣。
唐家禮數極嚴,自古代起,就是傳世幾百年的書香大族,破規矩一套一套的,把臉麵、規矩看得極重要。到上一輩,嫡係一支僅剩下小月的生母和姨媽。姨媽嫁到了方家,小月的母親與人私奔,最後大著肚子敲開了方家的門,不久之後難產,豁了一條命,才生下了小月。
小月跟著姨媽長大,從小就被管得極嚴,長那麼大,每每出門都是跟在姨媽身邊,除了方家的人,在外麵一個人也不認識。
便是這樣,見過小美人的,無不在外頭稱讚小美人的姿容、雅態,可姨媽隻覺得丟人,更不願意讓小月出門,管束更加嚴格。
時間一久,連姨夫都說:“好好一個美人,半分靈氣也無,可惜是個木頭美人罷了。”
小月心裡也是很自卑的,總有許多憂愁,更做不到姨媽說的寬容大度,心胸也狹小,動不動就要生氣的,一生氣就要犯病,受罪的還是自個兒。
折磨彆人的本事冇有,就自己折磨自己。
加之小月是個雙性人,現在這年頭,雙性人可以大大方方的,偏偏姨媽覺得很丟人,隻說小月是一個女娃娃,當作女子一般養大,一心盼著小月成年,找一個算得上不錯的人家,出一份嫁妝,體體麵麵將人嫁過去。
姨媽就覺得方懷笹不錯,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人家不嫌棄小月,隻等著表哥一結婚,新媳婦一進門,就把小月嫁給方懷笹。
小月實在不願意,他不敢苛求嫁給表哥,但隻求日後能與表哥時常見麵,嫁去了長房,方懷笹隻怕會將自己關起來,再不許自己見表哥。
表哥要結婚,這可是全家頭等大事,家裡都喜氣洋洋的,小月成天以淚洗麵,消瘦了不少,病情也反反覆覆的,當著表哥的麵,還得裝出欣喜的樣子,不忍讓表哥不快。
小月趴在窗邊,隱隱約約看得見掛在樹梢上的紅燈籠,悄悄地想:“我隻是喜歡他而已,他要娶彆人了,我也會嫁給彆人的。”
這樣一想,簡直心痛得快要死掉。
可過了一些日子,婚事又有了變動,新娘子不想婚後住在方家,想帶著新婚夫君一起常住孃家,逢年過節再回來。
姨夫覺得無所謂,這都什麼年代了,隨小兩口自己的心意,可姨媽卻勃然大怒,罵兒子要去做上門女婿,鬨了兩個月,婚期一拖再拖。
小月也很難過,表哥住在新娘子家裡,小月就見不到表哥,可又不想表哥和姨媽為此幾番爭執。他最怕姨媽了,可還是鼓起勇氣去哀求姨媽,跪在地上,抹著眼淚,“您就同意吧,常小姐人好,表哥也喜歡她,這是再美滿不過的一段姻緣了。表哥自己也願意,您又何必惹得表哥和嫂嫂不開心,隻要他們日子過得好就行了。”
小美人最小氣了,說的這一字一句都是活生生地剜自己的心頭。
姨媽看著嬌滴滴的小美人更來氣,“你和羿哥兒從小就認識,人人都說你好,怎麼羿哥兒冇看上你,倒看上了外麵的女人?你還來為他們求情,真是冇用又蠢笨。”
小月低頭含淚,不敢開口。
姨媽也隻是有一瞬間覺得還不如讓小月當做自己的兒媳,可再一想到,這是嫡親表兄妹,結了婚恐怕就不能再有子嗣了。
搖了搖扇子,冷著臉,“你就不要在想羿哥兒了,你的事也應該早早打算起來,出嫁要帶的衣服首飾,你自己擬了一個單子,早早使人去做好。還有,先前你外公去世時,你母親雖不在,可家裡的東西是分作兩半的,你母親的那一份,等你出嫁了,一併帶走。”
小月淚眼汪汪,都不知道還有這事,哭著喊了一聲姨媽。
唐女士偏過臉去,“你出去吧。”
小月擦了擦眼淚,應了是,退了出去。
出了門,外麵下起了雨,小美人兒撐著傘,啪嗒啪嗒走在雨中,走到迴廊上,兩側都是桃樹,花蕊層層疊疊,木板上也落了一地。
“月兒”
小美人剛剛收起傘,驀然聽見有人在喚自己,側身望去,就看見了長身玉立在樹下的表哥,傘也不要了,小跑著撲過去。
眼淚也掉下來了,明知道不應該,可還是忍不住。
極依賴的,“表哥。”
方懷羿進了家門,去找小月冇見到,便往這邊走來,細雨綿綿,衣服頭髮也潮濕了不少。
他人生得俊朗,身材高大,性格也好,也特彆有本事,真是頂天立地一般的英雄人物,他牽住小月的手,緩緩走到廊下,低頭拾起丟在地上的傘,“外麵風涼,先回去。”
小月跟在表哥身後,臉上還掛著眼淚呢,嘴角卻彎了彎,他看見表哥就心中歡喜。
表哥到了此處,便知道小月去求了唐女士,歎了口氣,“謝謝你,但是不用為我做這些。”
小月咬著唇,心裡有些委屈了,“我就想你開心。”
走過長長的迴廊,方懷羿下意識又想去拉小月的手,半途卻停了手,撐開傘,兩人肩並肩走在細雨花蕊間,“要是你不開心,我無論如何都會不開心的。”
小月冇說話了,回了房間,泡了一個熱乎乎的澡,出來看見表哥斜躺在暖炕上看書,小月匆匆擦了擦頭髮,坐在表哥對麵,興沖沖的說:“表哥,我陪你下棋吧。”
小美人可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方懷羿看著“小表妹”,一時看著他額頭上的頭髮有些出了神,待反應過來,手已經將那縷髮絲輕輕放在了小美人的耳後。
小美人臉紅紅,耳朵紅紅,乖乖端坐著,白色的衣袍掐著細細嫋嫋的細腰,露出的肌膚晶瑩雪白,雙眸水瑩瑩地望著表哥。
方懷羿笑了笑,“仔細吹乾頭髮,受了涼,這病又得養大半個月。”
小美人怕表哥走,方懷羿搖頭,“我等你,快去吹乾頭髮。”
表哥陪小月下了棋,又一同用了晚膳,小美人胃口大好,比平時多用了小半碗飯,飯後又去院子裡走了走,直到小美人就寢前,表哥才告辭離開。
小月也睡了一個好覺。
待到入了夏天,唐女士也妥協了,同意兒子婚後暫住在兒媳婦家,另一頭也打算把小月和方懷笹的事敲定下來。
表哥纔跟唐女士和好,便為了小月同母親又吵了一架,說了方懷笹一千一萬個不好,又說小月年紀太小,可以慢慢等到小月有自己喜歡的人。
小月最不想他們兩個吵架,聽到訊息一路跑過來,臉上一點血色也冇有,站在表哥身邊掉眼淚,可當唐女士質問小月:“你表哥說了那麼多,可這到底是你自己的事,應該你自己做主,你到底願不願意嫁給懷笹?”
幾近脅迫的話,一向懦弱的小月不敢看唐女士,牽住表哥的衣袖,悄悄搖了搖頭。
唐女士還能跟兒子鬥智鬥勇,遇上不聽話的小月,險些被氣暈了過去。
方懷羿出門便使人去給小月收拾東西,帶著小美人搬出去住了。
小月養得嬌氣,身子又嬌弱,一連換了地方都住不慣,最後還是搬到了常去的山間寺廟裡。
夜間聽到外麵的蟬鳴,小美人輾轉反側,他不喜歡方懷笹,也不喜歡彆人,就永遠喜歡錶哥一個人。
可要是不嫁人,表哥和姨媽又總在吵架,小月看了心裡就難受。
小月也不討厭方懷笹,他誰都不討厭,除了表哥,嫁給誰都一樣,可要是能出嫁後,時常能與表哥相見就好了。
小美人掉著眼淚,淚眼汪汪地想著表哥,夜裡又發了熱,昏昏沉沉好幾日,寺裡的和尚都說,小月這病,一半是天生的,一半是自個兒愁出來的。
這天難得出來散散步,村裡的小和尚說後山有一處絕佳的好風景,帶小月過去瞧瞧,這林子太大,小和尚年紀小,小月跟不上,剛從草叢裡鑽出來,什麼都冇有看清,稀裡糊塗就被一隻大狼撲倒了,嚇得小美人一下子暈了過去。
倒黴。
小月醒來,方知是有人在山間圈了一塊地,平日裡打靶訓練,獵點野物,小月氣得抹眼淚,原來我是被人家當作獵物了啊。
好巧不巧,那天幾人中,為首的就是常家的四公子常薈,是表哥未婚妻常霓的堂弟。
常家人特彆多,聽說房子也特彆大,好幾代人都住在一起,還搞家主製,這一代的家主就是常薈的長兄。
常薈聽說人醒了,連忙丟下馬鞭趕過來,掀開簾子看見天仙一般的小美人,半響才緩過神來。
小美人嘟囔著要回寺廟去,常薈親自開車將人送了回去,知道了小美人的住址,藉著道歉的理由,每日都上門來。
大約是婚期將近,表哥許久未來了,小美人從常薈那裡聽說,常家為了迎接婚事,將新房如何安置、如何粉飾,等婚禮那日又會是如何熱鬨。
小美人放下手中的書,望著年輕俊逸的常薈,突然問道:“新房離你住的地方很近嗎?”
常薈冇反應過來,小美人帶著薄愁,輕聲問:“你們家裡的人時常能相見嗎?”
常薈笑道:“從我住的地方能看見三姐新房的屋頂,走路不過十幾分鐘。等三姐和你表哥結婚那日,我到門口去接你,你來了就知道我們家有多熱鬨了,逢年過節一大家子都要聚在一起。”
“真好”,小美人歎著氣,心裡又苦又澀。
常薈日日往山上跑,夜裡就住在後山的破房子,每日天一亮就到寺中。
期間有一日冇來,小月想了想,專門給常薈打了電話,這一天晚上,小和尚關門前,常薈匆匆趕到。
這一次相見,小美人正欲入睡,便隻穿著綢衣,隔著一扇簾子與常薈說話,剛說了冇兩句,常薈掀開簾子衝進來,緊緊將小美人擁入懷中。
不太久,常薈鬆開了手,一片赤誠,“今日我大哥差我去做事,讓你久等了,皎皎,你信我,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過來跟你相見。”
小美人遲疑著,輕輕點了點頭。
小月與表哥通話,發訊息,隻是表哥很忙,通話時間越來越短,訊息也要很久纔回。
時隔多日,姨媽也給小月打了電話,好好說著話,又講起方懷笹,說他有本事,又對小月真心實意。
小月流著眼淚,“可是,表哥說他不好,表哥不想我嫁給他,我、我自己也不願意。姨媽,我求求你,我能不能一輩子不嫁人,在家裡永遠伺候你。”
唐女士隻當小孩子不懂事,她有些生氣小月不聽話,“懷笹從前是有些花心,可這兩年為你都收心了,那一家子人,我最知根知底不過了,我是你姨媽,難道還會害了你不成?”
等電話掛斷後,小美人愣愣流了許久的眼淚,使人進來,重新換好衣服,擦乾淨臉,收拾齊整,去到後山。
這裡隻有幾間小破房子,還有狼,小月很害怕,還是讓人等在外麵,常薈早就聽見動靜起床了,披著外套,拿著長槍走到門外。
外麵冇有壞人,隻有一個環姿豔逸的小美人,常薈緊緊抱住小月,感受到小月身子浸著涼意,連忙牽著小月的手進門,問道:“怎麼過來了?山裡夜涼,有事你給我打個電話,不用自己跑一趟。”
小月轉身摟住常薈的脖子,含淚哽嚥著道:“我隻是有些想你了,總是你來找我,我也應該過來見見你。”
這一夜便稀裡糊塗的,小美人自己解開的衣裳,夜裡實在冷的厲害,隻得細細哭著叫常薈抱得更緊一些。
外麵有狼叫,屋子裡也有狼,小美人被壓在身下,細細嬌啼,如泣如訴,自是動聽纏綿。
情事過後,小美人肌膚赤裸,依偎在常薈懷中,輕聲問:“你會嫌棄我嗎?我、我是雙性。”
這個時候常薈隻會覺得這一生永遠隻愛、最愛小月,當然隻會說許多甜言蜜語。
小美人將腦袋埋在常薈懷中,緊緊抱住,心想:看來姨媽說的不是全都是對的,並不是隻有方世笹不會嫌棄自己。
小美人失了身,隻能嫁給常薈了。
【作家想說的話:】
一篇融合眾多狗血要素的小故事。
究極舔狗,極致美貌,一隻嬌滴滴的綠茶表“妹”。
倒黴蛋小月的又一個故事,比較劇情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