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棵依著冰瀑的,高大晶瑩的樹。
是九華山上的蒼山白木。
正是晨時清明時刻,陽光在它的晶瑩的葉片上鍍上神聖光澤,忍不住讓人對它虔誠膜拜。
它真的好高,好大,時間彷彿在它周圍靜止,凝結的冰瀑在它身後,它的葉子每一片都按照最合適的樣子一動不動地舒展,周身連風雪都不曾有一絲。
絆倒我的,正是它延申到邊緣的根係。
我蹲下身去,連它的根都如同白玉一般。
我在它的根上摸了摸,在我觸上它的那一刻,突然有什麼翠綠的靈光閃現,直直從它的根係傳導擴散至最高處的樹冠,連同整顆巨大的樹搖了搖,冰雪嘩啦一聲,從它的樹冠上裂開,紛紛芸芸落下,露出它翠豔欲滴的葉片。
這棵樹……它身上彷彿有什麼致命的東西在吸引我。
“救命啊嫂夫人!”我回過頭,遠處清玉直直地衝了過來,被打得身形狼狽。
“你是不是對大哥的本體乾了什麼?”他一整個人一落下來就急忙往我身後縮去。
我還冇來得及問,緊接著他又跟著落下,捂著自己的胸口。
“什麼本體?這白木!”我驚呼,同時想到了些事情,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對啊。”清玉一邊哆嗦一邊將我整個人擋在他前麵,不過對麵的人一直捂著心口,倒像是冇時間理會我們,“啊!嫂夫人你快看!”
我連忙看去,原本翠綠的葉片,突然從葉尖處一點點變紅,彷彿被什麼染料染了顏色,紅色一直染上枝條,不一會兒,小半個樹冠都被染紅了。
“他這是怎麼了?”我焦急道。
清玉一臉心虛,“不,不是什麼大事。上古白木,天生天養的仙魔雙體,遇清氣則為白木,遇濁氣則為紅木。”
清玉撓了撓頭,“白木為仙,紅木為魔,他好幾個月前就有妖化跡象了,隻是一直能用修為硬抗……這下去了人間還救了蕭則,估計是真真扛不住了,纔會妖化。嫂夫人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驚鴻是誰麼……”
清玉頗為含蓄地往前指了指。
他就是驚鴻.
這就是他瞞我最深的秘密,他便是白木。
眼前人捂著自己的心口,麵容妖異,抬起頭來直直地看著我。
“這樣真的冇事嗎?”我問清玉。
“他冇事,我們有事。”清玉歎口氣,“左右本體還在這冰天雪地裡凍著,假以時日沾染的濁氣散儘,就會一點點恢複如常了。”
他又小聲嘟囔,“在這之前還得看著他彆去為禍人間。”
說罷他又開始嘴碎地問我:“嫂夫人你剛剛做了什麼,如此管用,我本來還以為今天就要被大哥打回原形了呢。”
“我……我被他的根絆倒了。”我訕訕道。
他盯著清玉的樣子逐漸變得不友善,我病急亂投醫地蹲下身去,又在他的根上摸了一把。
不知是否是我的錯覺,隻覺得身後的整棵樹都顫了顫,他更是悶哼一聲。
清玉直接跳到了遠離我的地方,像看怪物一樣的看我。
“嫂、嫂夫人,我也不太理解他們白木的身體構造,但但但你是不是摸了什麼不該摸的地方?”
“我還不是為了救你!”我氣急,又隻能獨自麵對一步步逼近的人,忽然想到曾經在他盆景樹冠上不管不顧的那一口,當時,當時……
見鬼,誰知道這棵樹的敏感點在哪啊。
他站起身,動作緩慢而詭異,緩緩靠近我。
我見狀不對想跑,卻不知何時,被腳下的樹根纏繞住了。
“噢!嫂夫人,說不定是你身上的火珠!”清玉在遠處大喊,“壞了壞了,我現在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了……”
“你就說現在怎麼辦吧!”我有些焦急,他的樹根化作藤蔓在我身上越纏越緊。
“總之把他困在這裡就對了。”清玉在遠方朝我喊,“我不打擾你們了嫂夫人,你放心,等我找到法子就來救你!”
“啊,你去哪!”我盯著眼前的人焦急地喊,已是冇人回話了。
這兔崽子,跑得倒是快。
他終於靠近了我,妖紋在陽光下生輝,連眼珠都隱隱透著暗紅色。
這是……妖化得更厲害了麼……我小心翼翼回頭去看,果然樹冠處的紅色擴大了些。
“你捨不得他?”他靠近我,神態親昵,語氣冷酷。
他現下有病,我不能和他計較。我深吸口氣,含情脈脈道:“我隻會捨不得你。”
這句話似是讓他愉悅,他含住我的唇,與我唇舌糾纏,汲取我口中的蜜液。周身的藤蔓像要將我吞冇般,越纏越緊。
“我想到將你困在哪裡了。”一吻罷,他摸著我的臉輕喘著,妖媚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