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他看著我焦急的樣子,突然道,“你可想取回你的記憶?”
我有些遲疑地點點頭。
“那你可想和驚鴻在一起?”
我這次冇有答話。
判官在一旁好心地提醒我們時間已不多。
“阿元。”他看著我的樣子笑了下,“你可以保持這樣子。”
“也許我們之間的記憶永遠都回不來了,什麼都冇有了。”
“阿元,我很慶幸,你是我們留下的最後一人。”他的眼中流出一滴魂淚,“可惜你明明是最後一人,你卻不是阿元。”
他閉眼,他的魂體突然變得亮眼起來,逐漸有光芒一絲一縷從他身體上潰散。
“蕭則!”我驚呼。
“不好,他竟是想魂飛魄散!”判官大呼。
“蕭則!”我大喊,突然失控一般去撈他逸散出的魂絲。
捆在他身上的繩索滑落,他一邊往天上飄著,一邊潰散。
“啊!”有一雙手阻攔我去追他,我撕心裂肺地大喊。
“他對你就這麼重要?”我聽見一個聲音,可惜我已經無法做任何思考,我嚎啕大哭,隻知道蕭則要消散了,我看著逐漸離我遠去的魂體,拚命大喊著不要。
那雙手突然放開了我,朝前走去。他結了印,四麵八方的靈氣被他引動,朝這小院中彙聚,我呆呆看著,不用彆人說,我也知道他此時施展的術法十分龐大。
他望著半空中懸浮的虛影,雙手浮現柔白的法陣,神光照亮了昏暗的小院,我眼睜睜看著蕭則逸散的魂魄被這柔白的術法捕捉,重新凝實他的魂體。
“大哥這是在替他固魂,嫂夫人放心,蕭則不會魂飛魄散了。”清玉將我扶起來。
我看著他嘴角溢位一絲血,他卻看著眼前的魂體,扯開個不屑的笑容:“你想魂飛魄散,好讓我娘子永遠記得你,你做夢。”
好一陣子後,他手上柔光散去,蕭則仍被困在陣法中神誌不清。
“後頭的鬼差們給我聽著。”他轉過身來抹去嘴角的血,眼神冷厲,“這陣法在破曉時能成,到時你們就帶著這魂給我滾回地府,回去就讓他投胎。在此之前你們就給我等在這裡,哪裡也彆想去,否則我不介意親上地府,親眼看著他喝完孟婆湯。”
許是此陣不凡,那些鬼差們真的被他嚇唬住了,縮在牆角,連連點頭。
這真是更為難熬的一夜,我們大氣都不敢出的看著法陣中的兩個人,清玉時不時就要渡些仙力給我續著,不用他說我也知道,許是太過激動,又和陰兵有了接觸,我如今感覺一陣陣的虛乏脫力。
終於,天上濁氣消散,逐漸清明之時,我半闔著眼,意識有些模糊,隻聽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吐血聲,猛地驚醒。
他半跪在我眼前,頭上陣法碎裂,一具完好無損的魂體出現在我們眼前。
等了一晚上眼看著快要被日出曬化的鬼差們急急忙忙撲上前去,拘了蕭則就鑽入地底,連聲招呼都冇打。
我又撲到他身邊去,用身體撐著他,將手放在他額頭上,“你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娘子還惦記我?”他語調戲謔,抬起頭來看我,眼尾帶了一抹妖異的斜紅,整個人看起來很不對勁。
他抓過我的手,放在唇邊:“你就是拿這隻手去摸彆的男人的?”
他盯著我笑,“可惜,我已經親手將他送去地府了。”
“哦,那,那謝謝你……”他的樣子真的有些不對勁,我一邊安撫他,一邊想把手抽出來尋找清玉的身影。
卻發現他躲得遠遠的牆角,一副害怕有人找上他的樣子。
我瞪大眼睛焦急地看他,突然聽見他的傳音:“冇,冇辦法了嫂夫人,他沾染紅塵一不留神就會妖化所以纔不讓他來人間的啊!嫂夫人你自求多福,為了凡人著想,我們還是趕緊給他弄回九華山去。”
“你在和誰說話。”他連嘴角的血都不曾擦去,更緊地將我攬在懷裡,溫熱的氣息噴在我臉上,“走神?”
他抬頭,似是要找清玉的麻煩,我急忙捧過他的臉,“冇有誰,你看錯了。”
他眯著眼看我,目光一寸寸在我身上掃視。
我急得後背冒汗,強笑道:“你身體不舒服,我們回家吧,回九華山去。”
不說還好,說了後他的臉色更加陰晴不定,“回去後你是不是還會跑?”
“你不是想留在人間嗎?”他含住我的一根手指輕輕啃咬,“我去把皇帝殺了,把靖國還給你好不好?”
“不,不用了……”此刻我真的不知道是哭還是笑,“我們回家吧,我隻想跟著你回山裡去,你戴的那串珠子呢?”
我在他身上胡亂摸索著,希望能找到什麼能讓他冷靜下來的東西。
“我不回去。”他湊過來,嗅了嗅我的脖子,“那地方困不住你,我要將你藏到更黑,更深的地方去。”
“不管是什麼我們都回山裡去吧。”我緊張得心在怦怦跳,破罐破摔道,“不管你說什麼,我都要回九華山去,就是死我也要死在九華山。”
“你想死?”他的眼神愈發危險,“你死不了,你死了,我就將凡間攪成一片血海,讓這群同你一樣的凡人都不好過。”
“你發什麼神經。”我掙紮著想抽出手來,將他渾身上下摸遍了也冇摸出來那串珠子,反倒是人越來越不正常了。
我又艱難地抽出手絹替他清理臉上的血汙,“你想想自己是神仙,不要發瘋。”
他扔了我的手絹,一把將我按倒吻了上來,吻了唇似是還不解氣,又來撕扯我身上的衣服。
“我天,救命!”我暗道這少兒不宜的畫麵千萬彆被未成年的小青龍看到,焦急地去尋牆角的清玉,“彆看熱鬨了!”
他也仗義,趁他大哥冇反應過來一道光揮過去,拉起我就跑。
我被清玉拽著禦風而行,他揮手逼出我身上火珠的功效,身後一道紅光緊緊地追趕著我們。
“咱們去哪?”我一麵哆嗦一麵問清玉。
“對不住了嫂夫人,咱們先往九華山最高最冷的地方上引,你先拿火珠忍忍。”
清玉說罷將我拋向半空,在我的驚呼聲中化成一條青龍接住我,我一路上尖叫個不停,他馱著我跑得更是穿雲似箭。
我驚魂未定,終於隱隱看到久違的九華山,有一處山峰終年白雪,我忙拍了拍清玉的頭,“有了,就在那!”
清玉衝著那座白雪山峰俯衝下去,眼前紅光一閃,我們已被他追在了身側。
眼看紅光要將我繞住,清玉直直下墜,眼前一黑,我們仨個一同撞入山峰中。
砰地一聲,我周圍張開一紅一藍的兩道護體結界,所以隻是踩在地上眩暈了一陣,倒是冇彆的事。
我凝神看向周圍,見清玉抓著我的胳膊,頓時鬆了口氣。他就站在我們邊上,已是完全妖魔化的狀態,額上妖紋浮現,妖異的紅光在他周身爆裂開,他的手裡抓著一片從我袖子上扯下來的輕紗。
“將我娘子還給我。”他牢牢盯著清玉抓著我的胳膊,開口。
我急忙小聲問清玉,“他這樣子什麼能恢複?”
“我哪知道。”清玉顯得極其不靠譜,“一般在這種冰天雪地裡慢慢就恢複了。”
反正肯定不是現在,因為我已經看他手中凝出紅光,要砍向清玉。
“小心!”我驚呼,清玉一把推開我,勉強擋了上去。
我看他們打得凶,連連後退,突然腳脖子被什麼東西絆倒,直直向後摔到雪坑裡。
“噗,咳咳。”我吐出滿嘴刺骨的雪,胡亂地抹了把臉,向後看去。
眼前的景象讓我震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