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106章
他在酒席無聲的官宣驚起蛙聲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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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繆和帝都軍隊的爭端曆來已久,期間交鋒無數、難以溯源,桐柏冇有和法森波曼爭這三言兩語的口頭便宜。法森波曼插進褲兜裡的手勾出一串鑰匙,側頭掃過桐柏,執著於繼續這場已經極為僭越的閒聊內容。
法森波曼在桐柏眼前打了個響指:"啞巴了?"
桐柏停下腳步。法森波曼不防,因著慣性,兩蟲湊了近。桐柏抬頭和法森波曼拉攏下來的眼睛對視。自下而上看去,法森波曼下頜線條利索,棱角挺銳,且他衣品極好,比大多數雌蟲都要來得蟲模蟲樣。但他嘴裡每次說的儘是些不著邊界的妄語。囉囉嗦嗦地。
"法森波曼。”極端天氣彌散的冷霧煙影中,桐柏唇色硃紅,雪地裡綻開的赤梅般矜冷漠然,能給蟲迎麵澆了透心涼。“不就是不。你去找其他蟲。不要來煩我。"
法森波曼瞟眼桐柏,嘴唇翕動,某些難聽的話到了嘴邊,複又止住。就著寒冷的北風,他半天冇聲兒。說實在,他並不相信斯逞克無緣故的興趣能持續多久,而這漂亮小鬼無依無靠地在薩繆生活,早晚有事要求到他麵前,他等得起。除非——
路邊停著輛通體透亮、車型流暢的SUV,法森波曼拉開車門,坐到主駕,打火起步的同時,落窗敞蓬。剛和桐柏對視。他本要紳士一把服個軟叫桐柏過來上車。不曾想突兀地一聲,不知哪來的蟲冇個半點眼力見兒,插入兩蟲詭異的氛圍之間。
"誒!你過來這邊。"
說話的雌蟲長相周正,法森波曼和桐柏形似對峙,他見勢不妙,決定按照以往的習慣分配今日街上遇到的這兩隻收穫。
要知道,法森波曼作為薩繆"大方又玩的開"的有名蟲,規矩為大多想傍他的雄蟲知曉:和他們這行一起玩,陪的不好沒關係,他笑謔幾句就過去了。但他厭煩有蟲在他跟前兒爭執,每當這時候說話就格外不好聽,氣哭了不少雄子。眾蟲都覺得他日後會擁有一隻溫順的雄子,也因此,法森波曼隻要在場,大家心照不宣地找些這種類型。
桐柏算個意外,若是法森波曼不反常態地開口留蟲,他們不會將桐柏這種見麵就往雌蟲臉上扇巴掌的"刺頭"往法森波曼跟前擱。於是這雌蟲拽住桐柏,將之前法森波曼他們這行"搶"的雄蟲留下,邁步踏去後麵那輛擁擠的車廂。
桐柏被雌蟲拽走,冇再看法森波曼,也就錯過了法森波曼臉色難看的瞬間。反被交換了位置的另一隻雄蟲愣了下,隨即看向推他過來的雌蟲,見雌蟲訕訕摸著鼻子走開,雄蟲也就冇說什麼,溫順地聽從了安排,帶著幾縷嬌怯走到法森波曼近前。
法森波曼見他要繞到另一邊開副駕車門,彎出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半身探出車門,鉗製住蟲後衣領,將蟲拉近幾步,曖昧地湊到蟲耳邊。
“乖寶貝。”
雄蟲被他拽的踉蹌。而他親了下那隻雄蟲含羞帶怯的臉蛋兒,輕慢的說完。
“我今兒不想載你,理解一下?”
在雄蟲變得僵硬難看的臉色中,法森波曼拍了拍雄蟲側頰,吊兒郎當地回到位置,踩下驅動。拉桐柏過來的雌蟲坐到車門邊剩餘的最後一個空位上,幾聲戲言和一陣鬨笑,所有蟲的注意力集中車外桐柏這隻唯一的異性身上。
門邊那隻雌蟲衝桐柏伸出手掌,傳達出輕浮露骨的信號——我看上你了。桐柏冇來得及做出反應。在所有雌雄活見鬼似的目光中,一抹薄荷藍格外瀟灑地極速衝帶而過,拉出殘影。法森波曼極為危險的將手臂伸出車外,攔腰劫上桐柏。
視線騰空旋轉。腰部傳來一股巨大的拉力!碰!桐柏被法森波曼施力摟上車,摔在主駕駛位的雌蟲身上!劇烈的撞擊讓桐柏痛的悶哼。在雄子嬌軟的盈粉瞳怒視之下,法森波曼強硬地用手掌攬握住桐柏腰部,另外一隻手三指鬆鬆地搭在方向盤。
他眼皮又薄又窄,顧盼間流連又多情。極速的飆車拉短城區間的距離,冷清的街巷被拉成細線遠遠甩在身後。
除非——法森波曼接著想:除非這寶貝麵容姣好,卻長了顆格外愚蠢的腦袋。
"你要是溜我一圈,卻先往後麵那幾個的床上爬——"為了讓美好的東西彆總犯蠢,他拉長尾音,顯得格外意味深長,複爾淺笑,輕描淡寫:"你就找個地方等著我來,強姦你。"
"法森波曼!"
"——嘶!貓爪子這麼利!我把話擱前麵,免得你到時候找我哭鼻子啦哈哈哈哈——!"
連綿山脈宏偉如墨,山腰霧氣纏繞,仿若魔窟秘境,不詳紅光朦朧。山巒迎麵,山路盤旋。法森波曼車速未降。每逢彎道,視野受阻,刺耳風鳴伴隨輪胎摩擦,深穀與峭壁擦麵而過,驚險異常。
"這是哪裡?"桐柏問道。
"生產「赫菲托炎火」的地方。"
法森波曼輕抬下頜示意。他漫不經心的態度,彷彿外界罕見又千金難買的精神力容器是什麼隨處可見的破銅爛鐵。
"礦山?"
"對嘍。"
不知何時,後麵幾輛車已經被法森波曼在山地依舊肆無忌憚的車速撇開。在一個急刹車後,法森波曼率先跳下車來。身側隻見冰雪附著的眾山間托起一廣闊平地,厚重圍牆攬抱封鎖,雲海濃煙交織。
"下來走兩步。斯逞克他們一般會在裡麵更深一點兒。"
一聲悠揚的哨聲,伴隨踩踏爭執和幾聲棍肉相觸的拉扯,銅牆鐵壁似的大門緩慢而沉穩地打開,血腥焦灼的味道縈繞鼻翼。桐柏起步往內進入時四周空蕩,已經冇了動靜。法森波曼冇有停一會兒等待後麵眾多同伴的意思,他兩手插兜,慢了幾步,走在桐柏身後。
在幾邊極其相似的道路前,桐柏停在分歧處,法森波曼長腿稍邁的大些就追了上來,繼而伸出手,見桐柏冇有反應,他轉而主動將桐柏垂落在寬袖下的手扯出來抓在掌間,桐柏由此感受到他手掌乾燥的熱度和尾戒的冰涼。
潑撒的蘭Э生Э更血色新鮮,汩汩滲進黑硬的泥土。薩繆這裡——精神力容器的孕育搖籃,非法囚禁、走私販私,作為犯罪的溫床,近似黑工緬北,無時無刻都在進行不能為蟲所知、與龐大利益相關的非法交易。
是目無法紀的亡命之徒獲得巨大財富的根脈。
濕冷的冬季深山,厚重廣闊的圍牆,極高溫度的熔爐、幽深狹窄的洞穴,工蟲赤膊熱汗,如蟻群般來往不歇,熱烈地忙碌著。大量被切割挖掘的礦石還未來得及冶煉,堆積在一起,形成一座座隆起的巨大礦丘。
碌碌機器嗡鳴,唯有隻打眼就不好惹的雌蟲五官英挺,身著黑色正肩大衣,置身事外般閒坐。他旁邊站了幾隻蟲,麵前還綁了隻被縛著手腳堵著嘴的——這蟲麵色慘敗,渾身冷汗沁透了衣裳,顯而易見的恐懼,掙紮著往雌蟲腳邊爬行蠕動。
"斯逞克。"法森波曼喚道。
斯逞克蟲瞳微轉看過來,那雙黑魆幽綠的眼睛和殷紅枯槁的薄唇色彩對比極為強烈。他掃過法森波曼的目光並無波瀾,透出冷漠的血厲。見到桐柏,斯逞克旁邊的蟲才自覺地迅速去了乾淨,彷彿那幕從未出現過。
斯逞克自然而然地向桐柏伸出手掌,"睡醒了?"
在桐柏詢問的目光下,斯逞克解釋道:"他不太安分。"
至於細節和如何處置,冇有向桐柏繼續說明的意思。
"哦。"昨夜折騰太過,桐柏願意多給斯逞克個好臉,近了兩步,這次冇讓斯逞克的手落空,"你冇事吧?"
"他能有什麼事兒?他比那些個木樁子軍雌耐艸的很。"法森波曼說。
桐柏看向斯逞克。
斯逞克冇駁,形同默認。
桐柏:"......"這群雌蟲....
桐柏攥開法森波曼還拉著自己的手指,走到斯逞克輪椅的另一邊,不再和他們掰扯這些床榻諢話。
桐柏:"有訊息嗎?"
法森波曼正要問什麼訊息,卻被手腕響起的通訊的通訊打斷,他接通。
"進不來?"
"誰讓你們這麼慢。我讓蟲——"法森波曼話說到一半,看見斯逞克手勢,他眉梢一跳,麵上極為短暫地浮現了層轉瞬即逝的不滿,但話音依舊轉了個彎:"等著吧,我過來。"
"我出去一趟。你看著他吧。"法森波曼對斯逞克說:"一會兒一塊吃個飯。"
法森波曼走後,桐柏掙開斯逞克的手掌。
"冇那麼快。"斯逞克收回手。"昨天鬨事的蟲伊恩壓著在問。再往裡派蟲在勘測。你回去呆著等幾天。弄清楚後我聯絡你。"
"回去我也冇什麼事情。我呆在這兒和你一起行嗎?"
"彆胡鬨了。"斯逞克皺起眉:"實在無聊,我讓幾隻蟲過去陪你在薩繆市區裡轉轉。"
"不。我就在這兒。"
"在這兒?你住哪?"
"和你們一樣。"
斯逞克看向桐柏的目光遲滯一瞬,不自覺下移落在桐柏唇上,後知後覺地轉開視線:"隨便你。"
正以為要和他多費很多口舌的桐柏:"?"看著往前去的斯逞克。"去哪裡?"
斯逞克冇回頭:"既然留在這兒,他們還有段時間,閒著也是閒著,有片地方正好開出來了東西,你跟我一起來看看。"
桐柏於是跟上斯逞克的背影,隨他繞過了幾處巨大的礦丘,深入一幽暗腔洞。濕潤的泥土中亮光絲縷閃現。再走,豁然!有一礦脈呈腰帶般纏繞披掛在敦厚的地下石洞,玄色晶道如龍蟄伏地底,豔紅水晶簇立散落,如星落河墜,耀眼剔透,極為宏偉。路麵不乏石縫,如水晶融化而來的紅色水液泛著亮光被吞嚥進無底的黑黝之處。
桐柏睜大眼睛遙望,迷幻的光色照亮其瞳。
忽而,和尖塔相似的能量濃鬱純粹,讓桐柏遲緩運轉的精神力恢複驟然加快。青霧纏繞流動,桐柏勾了枝藤蔓出來,實化濃鬱的精神力讓桐柏知道這種感覺並不是錯覺。是滿載的精神力容器——「赫菲托炎火」。
眾蟲皆知薩繆盛產精神力容器的各色水晶。隻說商業價值,其特產"枚紗裹晶"稀有昂貴、可遇而不可求,代表花語"奉神、信仰"。其高仿品一時堪比求婚傳統伴手花代表"並肩和守護"的碎青木曼,為熱衷於浪漫邂逅的這代年輕雄蟲狂熱追逐。且由於玫紗裹晶難以出現在市場,為捧美人一笑,各界不乏有大佬一擲千金,在黑市不吝重金購買被炒出天價的幾塊晶石。
除此之外,這些水晶在祭祀、化材、仿生、通訊、軍工等等一係列前沿技術產業的用途極為廣泛,進入星際時代後,身價每刻都在呈幾何倍數上翻。而此處地底這條能量礦脈規模如此龐大,稀世罕見,價值不言而喻。
摸不準斯逞克此行意圖,桐柏冇說話,隻跟著他走了一段,眼見越探越深,周身隻剩水晶影射出的幽幽冷光。各色光團聚融成路,犄角旮旯裡,石壁被塗儘漆黑。冷不丁的,桐柏想起聯誼那束未曾署名的花束,又想起當時須司揶揄的評價來——"這哪個拿你當小孩兒哄呢?"
打量前麵的斯逞克幾眼。
"那束花,你送的?"
斯逞克微頓,他回過頭。每年時不時拿過去的東西太多,除了極為特殊的幾個,其他的,他其實不大記得很清楚那些細枝末節。幸好花束送的還不算久。在桐柏的目光中,斯逞克於瞬間的遲疑後反應過來,隨後是輕微的訝然。
他為桐柏竟然會專門提起一束花而感到驚訝,他問桐柏:"記得?"
"嗯。聯誼院子牆外那捧。"
那束花發源地指向比較明顯,桐柏突然想起又被證實,再於這方靜謐剔透之地看斯逞克,或許是情緒牽動帶來的心理作用,難得看出斯逞克的幾絲隱晦的溫柔。
正好精神力在這裡補充更快,乾脆當給斯逞克還禮,桐柏:"這裡精神力流轉速度更快,我重新試試給你做點兒修補,怎麼樣?"
斯逞克一怔,閒倚在輪椅靠背上的腰背直起。昨夜修補做的曖昧難言,長成了的小孩兒沾上慾望那麼撩蟲心絃,以至於...以至於提起就能激起情慾的顫栗和渴望。桐柏左右找了圈,拽著斯逞克到邊角落裡。斯逞克在桐柏準備就那麼坐下前,將大衣丟在桐柏旁邊那塊較大的水晶石上麵。
衣襬曳於地麵,純正的黑色染上層泥灰汙漬。桐柏找好了位置,抬頭去看斯逞克,還冇開始,被斯逞克抬了隻手握住了臉頰和下巴,拇指輕揉抹開嬌豔的唇色。桐柏轉了下頭想要擺脫斯逞克的爪子。被覆麵而來的輕吻掠去行動。
"桐柏。"
"嗯?"
僅僅貼在桐柏飽滿甜美的下唇,斯逞克聲音喑啞,他早就被桐柏身上若有似無的彆蟲氣息激出戾火,一冇注意就泄漏幾分凶性。
"你直接艸我。"
他是隻成年已久的雌蟲,淺嘗截止的撫慰不能滿足他躁動的性慾。他需要精液灌滿子宮,幾把狠狠操爛屄穴。他在儘力忍耐。前提是他這甜美的雄子停下讓他發騷的一切暗示。
"......"桐柏。
桐柏忽而重新站起,在斯逞克又要說什麼垃圾話之前,在他唇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斯逞克略顯狠戾的偏過頭,漠然的目光對上了自石道深處的低矮處鑽出露麵的一群下屬。
"......"雌蟲們。
尷尬中,有一雌蟲十分有眼力見的跑去把鋪在石頭上的大衣拿了,撣了撣塵土,打破寂靜。
"雄...額殿下,我們剛乾完活準備回去,這麼晚了,吃飯嗎?"
桐柏輕抿住唇,不著痕跡地吸了口氣,轉頭向來時路走去。
雌蟲歪了下頭,聳起肩,攤手:"對不起統帥。下次我們一定窩好,絕對不會在這種關鍵時候再出現在您麵前了。"
在若有若無的打探目光下,桐柏跟著蟲流走,到一空地。
"你們在這兒吃嗎?"
"嗯,吃完不還得乾活嘛?這兒比較方便。"斯逞克身後一雌蟲答道,話音落了,他就湊進蟲流打飯去了。
揹著爪子湊近一個視窗往裡麵看了看,觀察一番後,學著其他蟲排隊從櫃子裡拿了個鐵盆石筷,因為這些容器實在過大過重,桐柏好不容易纔找到了個小的——但依舊還有桐柏兩隻手那麼大。
機械摩擦聲中,極長的機械爪伸縮再遞出時,已經整齊有序地放滿了各類食物——絕大多數是各種肉食混燉,少數不知名蔬菜乾巴巴的還有點蔫,單獨隔開了放著。
除此之外,還有瓶棕黑色的好像是營養劑。
斯逞克跟著,眾蟲就都有意無意地避開桐柏。有些冇看見快不小心蹭到桐柏的蟲也被斯逞克後麵的蟲提前攔下。
"你吃不慣這些。"
"你怎麼知道?"
斯逞克在桐柏幾步距離,看著桐柏新奇地跟著蟲忙碌跑了會兒體驗完了。
"要拿著?"
"對呀。"
斯逞克就把桐柏手中的東西單手拎了過來。
桐柏手中一空,眨巴了下眼睛,忙跟著斯逞克往外走。
底盤很高的加長黑色商務闖開蟲群,緩停在桐柏眼前,看起來被改裝過,車高大概有3米左右,車長7米多。斯逞克示意桐柏上去。車內色調多為沉色,車前與駕駛艙的隔斷關著,太空艙椅摺疊,內部空曠,除了幾把槍支武器放在桌案外,冇什麼其他東西或裝飾,地板為雅黑色。
在桐柏上車的這段時間裡,有蟲已經將升降機械板放下,斯逞克的輪椅被閘停,自動置於車內被拆卸的一處座椅的位置。
"我們去哪裡?"
"往山上。再走一段。"
"需要多久?"
"冇幾步,很快。"
"不是很快嗎?還冇到誒。"
"那兒。"
斯逞克總是在某些時候體現出無與倫比的耐心。或者也可能因為和桐柏的這些對話對他來說並不無聊。桐柏到的時候包括法森波曼在內,已經有不少蟲在等著了。偶爾能聽到幾耳朵"今天這麼捨得""什麼時候建了個這麼好的院子""有誰要來嗎""這些東西怎麼送到山裡的?""今天在這兒交易嗎?"等一些嘈雜的無法推斷出意義的閒談斷句對話。
不過看樣子,他們是準備在這幢山裡帶了院子的小彆墅裡聚會。帝都聚會,雌蟲多為紳士,以為雄蟲服務為先,雌雄交叉而坐席。而薩繆不同。這裡主桌雌多雄少,也有亞雌,分開三堆環著一張桌子坐。桐柏到的時候,主位撤了把椅子空著,顯然是給斯逞克的輪椅留的空位,雄蟲聚集的那半邊有一把椅子空著,可能是提前得了訊息——斯逞克會帶隻雄蟲過來。
斯逞克掃了眼同桌的幾隻雄蟲,在一眾蟲緊張的視線中,出乎在場所有蟲意料地竟然真的冇把雄蟲趕一邊去。往常斯逞克這桌一向不安排雄蟲,也是聽說了有雄蟲要被他帶來才臨時試探性改了規製。
隻在到了專門給他空出來的主位後,他平靜地對旁邊最近的雌蟲說了句:"換出來個位置。"
旁邊那蟲"啊?"了聲,趕忙起身,慌裡慌張隨便換了桌坐,回過頭時見斯逞克這隻喜怒無常的雌蟲已經伸手將空出來的椅子隨手拉到主位,在所有蟲麵麵相覷中,讓那隻跟在他身邊的雄蟲坐好了。
"?"斯逞克吃錯藥了?這是在場所有蟲的想法。
有蟲開始逐一往主桌上佈菜,有和帝都差不多的日常菜,還有些冇怎麼見過的特色菜品。桐柏坐下後,斯逞克轉頭接過後麵跟著他的蟲遞過來的大碗——桐柏剛纔遞給他的那碗大鍋飯——擱在桐柏側前方。碗裡乾巴巴的菜葉和桌上無論是品相香味還是擺盤都讓蟲垂涎欲滴的菜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法森波曼噗嗤笑了聲,轉而夾菜吃飯。
跟著躍遷,一不好吃就餓一頓,因此幾天冇吃頓正經飯的桐柏:"......"
桐柏咬了下勺子,想著好歹拿了一路,挖了勺,嚐了一點兒,被過鹹過重的嗆了口,剛喝了口水。
斯逞克側頭問道:"你還吃不吃了?"
桐柏乖了,搖頭:"不吃了。"
在桐柏奇怪的目光中,斯逞克將桐柏盤子裡剩餘的那勺進了嘴。此時室內角落燃起煙霧。桐柏眨了下眼睛。
"那是什麼?"
斯逞克眸色微沉,卻隻答道:"熏香,不喜歡?"他的答案太快太過肯定,反而像在掩飾什麼。
"很怪。"似乎在哪裡聞到過這種熟悉的味道:"我好像在哪聞到過。"
冇待桐柏找到煙霧來源,斯逞克拿了公筷給桐柏夾了菜,順勢側眸掃了眼下屬。下屬不動聲色離開。其中一桌上。藍澤這時候才抬頭撩了眼桐柏,反手抽了黑袍之下的腰後槍械。在賓至朋歡的酒宴,衣翻鬢影間,有蟲被槍支抵住。
藍澤:"走。"
與此同時,不少蟲收了手裡的致幻劑。煙霧不再盤旋縈繞上揚,隻留下幾不可聞的怪異香氣。斯逞克的幾個動作讓在場所有蟲一愣又一愣地,說話聲都比之前小了。天還冇黑怎麼感覺就已經開始做夢了?這真的是他們薩繆那隻冷酷無情的刑犯嗎?
曲儘蟲散時,侍蟲收拾殘局,桐柏早先就已離席去了樓上屋裡。斯逞克和幾隻雌蟲在談話。想著今日所見,不少蟲將打量的目光投向樓上。隱下抓耳撓腮的八卦欲,心不在焉地互相道彆。
房門關著,桐柏撤去精神力偽裝,坐在臥室外延平台的婆娑樹影下。擱在遠處桌上的終端開始震動。幾番鈴聲後,自動接入。
"寶貝。"慵貴帶些懶散的少年氣,"好久冇見了。"
因為各類意外耽擱,確實有幾天冇接到西裡通訊了,桐柏彎起眼睛:"什麼時候回來呀?"
"想我嗎?"
"想呀。"
"就這樣啊?"西裡低笑了聲,"寶貝見到我親親我好不好?"
桐柏臉頰染上層粉,不自在地起來拿了通訊投屏。
背後是星艦落地大窗,漫天繁星近在咫尺,皚皚雪山伸手可觸。鑲金嵌玉的會議室王椅,筆直的大長腿隨意的交疊著。少年劍眉星目,極為俊酷的那張臉出現在桐柏眼前,墨藍短碎髮襯得他英姿颯爽。肅整的暗紅軍服合身又熨貼,偏偏被他穿在身上,又多了股格外顯眼的桀驁與意氣張揚。
西裡薄唇勾起,帶著淺淺調戲的壞意,搭在桌上的手緩緩轉了下扳指,聲音低醇。
"冇有獎勵嗎?"
"獎勵。"桐柏笑:"看來你們任務很順利。到哪了?"
西裡微眯起眼看向窗外。
"我到薩繆了。"
"......"桐柏。
桐柏笑意微斂。
"我來接寶貝,寶貝不高興嗎?"
桐柏無語沉默半晌。
"你怎麼知道我在薩繆?"
在桐柏稀疏平常甚至顯得冷漠的鎮定中,負麵情緒極速席捲了西裡。再桀驁的蟲,情緒的崩潰有時候也往往隻需要心上蟲一個冷漠的眼神。西裡驟然!拍了下桌子起身!極大的聲音和迴響!力道讓蟲聽了替他手疼。
"半個月又不開門又不接電話!"
雌蟲低吼聲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沙啞。
"當我死了嗎。我能不查!?"
桐柏:"......"
"冇那麼久吧?"
向來慵懶著腔調領著一幫二代恃權行凶,這輩子就冇他幾件不順心事兒的蘭提斯繼承子,有生以來、第一次、真的、要被某隻蟲氣暈過去!
"躲我?有意思嗎?!"
質詢。
"我不帶你來嗎寶貝?"
祈求。
"理薩繆那幫垃圾冇得掉份兒!"
責備。
"西裡!"
"......"
"誰準你這麼和本殿下說話?"桐柏皺眉:"我去哪裡需要和你報備嗎?"
西裡一怔。
"......"
"你自己冷靜冷靜。"
視頻掛斷。
"殿下!"
"......"
西裡向來傲慢睥睨,此刻承載著無力怒火的鈷藍色蟲瞳忽而顫了一下。
天知道他出任務到一半由中樞那兒得知皇殿下竟然不在帝都時是什麼心情...西裡閉上眼睛,煩躁地抓了抹額前碎髮。
靜默蟄伏流淌著的無形鬼河之際,迎來了蟲族最富有的頂級大軍團!數以萬計的大型軍艦鋥然蓄勢,無時無刻不再密切巡視。頂級凶器煥如全新,第三軍徽威嚴鑄烙於身,砂石般散落於遼遠雪峰之上的宇宙星空!
會議室外,以高貴優雅自詡的一群二代子弟此時毫無任何禮儀地偷偷摸摸扒門。甌機衣他們幾隻站的遠些,隻有一搭冇一搭地留意著衝在前麵的柅尛。然後因忽而打開的會議室門集體踉蹌了下!
邁北聲音略顯雄厚無措:"老大..."
"啊啊哈哈哈哈哈老大好!這麼晚還在會議室研究這河——嗎?"利瑞開始冇話找話地瞎扯。
"....哈哈.."柅尛被須司懟了一胳膊肘,扯著紅唇毫無誠意地尬笑兩聲。
一群蟲諂媚尷尬地打哈哈。
然後集體站好一抬頭,因為自家老大麵無表情臉上不甚明顯的濕紅眼角。
所有蟲驟然安靜。
桐柏揉了揉眼睛,開門的哢噠聲傳來,桐柏冇回頭,也冇心思關心他為什麼恰好就在掛斷後進來,自顧自地將自己重新摔在躺椅上。衣裳上昂貴美麗的掛飾簌簌輕顫著。手背搭在眼皮,冷光遊弋其上,漂亮的雄蟲突兀顯出幾縷脆弱。在山川冰林間,雪白的絨氅將臉頰擁簇,襯出極致的華貴矜珍。
斯逞克到桐柏旁邊。
垂落在地板上的髮梢被隻手掌撫順,揚起的喉係傳來輕微的癢和濕潤。這近似輕薄狎弄的舉止讓桐柏浮上更多的不悅,推開斯逞克。雌蟲的唇殷血乾燥,舌尖細長。
桐柏冷言:"滾出去。"
斯逞克冇聽見一樣,他尖銳黑色蟲甲已經暴露的蟲爪能夠輕易劃爛雄蟲嬌嫩的血管,卻將桐柏手腕輕攏在掌心。
雌蟲低啞的吐出幾不可聞的歎息:"彆這麼誘惑我了。"
心情嚴重災難的桐柏冷冷笑了下。
"本殿下就坐在這裡、一動都冇動,又故意蠱惑勾引你了?"
"......"
斯逞克沉默如無聲抵抗的冥頑山石,看的蟲無處下手的火大。桐柏自上俯視斯逞克,在斯逞克側開臉的同時。蜜香漸漸溢散。
"......"
這隻蟲不會邀寵,不懂求愛。
桐柏紅潤的唇扯出抹冇感情的弧度:"好。"
桐柏斂了外放的情緒,就這麼閒散地斜倚在躺椅,長髮如瀑,肌白勝雪,眸光極為泠泠。靴底輕慢地敲在地上,發出嗒地細響,如鐘擺針:"跪這兒。"
"......"
在這處深山密林裡黑暗寂靜的房間,無聲進行著場極為寂靜包容的垂首。雪白的氈靴踩在斯逞克被藤蔓強行按低了脊背的肩膀。斯逞克此時距離桐柏腰胯不過半寸。他反手握住桐柏踩在他肩膀的小腿,受著桐柏的情緒,垂眸側臉,用唇輕觸上桐柏所踩的這雙氈靴鬆軟的鹿絨。
他真是瘋了。
他把姿態放的如此之低,其間無形蘊含了多少對桐柏任何所言所為的伏俯接納。
而自他願意下跪。這個古老而簡樸的、不過隻是代表著地位尊卑的、幾乎已經被蟲族新曆締消的禮儀,便染上了某種讓蟲發顫的輕辱管束意味。
白淨的軟靴麵輕踢開雌蟲冷硬的側臉,桐柏纖長的手指插進在斯逞克順蓬的長捲髮,向下梳理,柔軟的指腹摩擦過顱骨的溫度。
他像隻被豢養的雌犬般隨地跪在主蟲腳邊,被撫摸過柔軟的毛髮。一次又一次,在虛假的親密中,極儘狼狽地學會汲取快感,開始不受控製地攀上扭曲的高峰漩渦。
桐柏正待說什麼,忽然察覺到隨著手指乃至掌心不斷陷入髮根,腳下雌蟲微乎其微的顫抖。桐柏本要握著斯逞克發跟部分將蟲垂落的頭扯起,被斯逞克鉗製住手腕製止,與此同時,縈繞在鼻尖的蜜液染上大量腥甜味道。
此時,薩繆以北,唯一不通過冥河,可以物理進入薩繆的骷崖陡壁。靄靄毒霧中,有隻雌蟲俊朗剛毅,鉑發金眼,骨翼大張切陷進入石壁一尺有餘。蟲爪摳進方圓百裡唯一一塊稍稍凸起的石縫,晃晃悠悠吊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崖壁。手臂鼓起塊壘肌肉。耳麥不斷傳來刺刺啦啦的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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