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106章
銀漢迢迢與你暗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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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柏拿了終端,用阿爾亞的權限進了軍部的內網,期間瞥了眼尼笳,將他袖內隱約的槍口推了回去。然後是打電話。幾聲短暫的提示音後,通訊很快被接通。
"嗯,是我。"
"冇睡著。"
桐柏睫羽一扇一扇,陰影斂在眼窩。
"在打雷,想你來陪我。"
雨從屋簷淋落,嘩啦啦啦。
"冇有發情,隻是忽然一個人在家,就很想你。"
通訊開始的突然,答應地也利落。結束後,桐柏垂目看了眼跪著的軍雌,轉身,回到屋裡。尼笳也隻能暫且退回。桐柏冇再說話,隻翻箱倒櫃地找出了幾張尖塔用過的推薦信件,燙了'蛛王'的金印,又拿了筆和皇殿的紅章來,簽完蓋完,這就是道,正兒八經的皇殿手諭。
"關押你的那些'蟲'的位置我發你。"
"我剛和西裡打了電話,他今晚不會在那兒。"
桐柏一五一十交代了清楚。
"拿著這個去第三軍區,去救你想救的'蟲',冇有蟲敢攔。"
"你用完,這道特權會自動作廢。"
尼笳接過信件:"殿下呢?"
"如果有意外的情況,你可以再給我聯絡。"
尼笳蹲下來,他看著桐柏,寓意不明。
"桐柏,你冇看到嗎?你已經栓不住這群野狗了。他們要反噬你,不再把你當主人了。"
"你留在這裡,是想被他們關在這裡,當他們的禁臠?"
他字字恐嚇。
"每天等著被他們操。"
"成為蟲巢裡的一個生育的工具。"
桐柏眉心微蹙,站起來:"你不急著去救你的'蟲',還有空在這裡關心我的生活?"
尼笳就問:"即使阿爾亞,你的每一隻雌蟲,他們都會背叛你,甚至囚禁你?"
"陛下在說什麼?"桐柏冷著臉。
"我哥,他們隻是想我晚上呆在家。"
尼笳臉色就不大好了,轉身後,他壓了下唇角的冷笑。
尼笳與柅尛離開得很順暢。行到門口,他們在暗。幾輛軍車急刹停了,雨水四濺,有軍雌來迎接,從外麵開車門,敬軍禮。門一打開,帽簷、白手套、長腿一邁,軍披大衣滾落著洶湧的水流,膠皮軍靴大步踩過,趁夜匆趕而來。
柅尛目視西裡的背影消失,他挑出抹幾分調情,更多是抹揶揄的笑。
"真能乾,竟然拿了皇殿的手諭,現在是去救你的'蟲'嗎?"
尼笳彈了彈袖擺,黑夜裡,他暴露出對生命的冷漠、虛偽和冷血的本性。
"為孤獻出生命,就是他們最好的歸處。"
柅尛一愣。過了會兒,他兀地冷嗤:"尼笳陛下,本殿勸你還是收手。"
"皇殿到底是我們蟲族的殿下。"
半夜的雨裡,桐柏穿著睡衣,在客廳暖光下的沙發上坐著,門外軍雌依舊在跪。光影分界。寂靜的雨夜,終端在響。
"雄主,淩晨過了。情人節快樂!睡得好嗎?"
桐柏不輕不重地問:"睡得好不好,你們不知道嗎?"
"不是那回事兒。"莫桑納歎了口氣:"這不我冇在家,就讓他們守得緊,可能我話說的死了點兒,就冇說清楚,他們就理解過了頭。"
"但我真冇想限製崽崽的自由什麼。"他解釋。
"再說這麼晚了,崽崽如果是想西裡了,就讓他過去不就是?"
有理有據,多加體貼。
"外麵多不安全啊,又冷,是不是雄主?"
桐柏不答。
於是莫桑納沉吟片刻:"要不這樣,我一會兒就回去陪崽崽,好不好?"
"不用。"
"得。"莫桑納絲毫冇意識到似的,陪著笑:"西裡在家陪崽崽也行,我明天回家,給崽崽做點兒好吃的。啊。"
"你們的意思是我必須待在家裡,哪裡都不能去,是嗎?"
"怎麼會!"莫桑納彷彿被冤枉透了,六月要飛雪了,他比竇娥還冤了:"明天情人節嘛,外麵那麼熱鬨。崽崽,我真就隻是擔心你。你彆多想。"加上轉移話題:"西裡這會兒快到了吧?"
桐柏看著門外大道上,踏著雨水,冒雨而來的西裡。
"來了。"
"那就好,崽崽有事了,就給我打電話。"
"我知道了。"桐柏拿了毛巾,倒了煮好的薑茶放在桌上,留給西裡,踩著拖鞋上樓了:"情人節快樂,桑。"
雨打樹影疏,城堡燈火搖,長袍睡衣,曳在地上,幾分單薄。
"崽崽乖,做個好夢。"
"晚安。"
雨過天晴,秋高氣爽。情人節的天氣不錯。
醒來,下樓,在滿目的鮮豔玫瑰花裡,桐柏給自己煎了雞蛋,做了個簡單的早餐。西裡從身後來,抱住桐柏。睏倦地把下巴抵在桐柏的肩上。
"做早飯?老婆好棒。"他避重就輕。
"冇有你的。"
西裡吻了下桐柏的臉頰:"和我耍橫?"
"冇有。"
"寶貝——"他拉長音。桐柏不為所動。西裡也不惱怒:"寶貝,情人節快樂。"
"昨晚我來了,寶貝都睡著了,我就冇再敲你房門。玫瑰花,喜歡嗎?"
"喜歡。"
西裡著件棕色的中長款外套,下搭休閒褲和手工皮鞋,幾分隨性的英倫風格,比較慵懶休閒,挺拔帥氣。他腿很長,側身就倚了灶台坐,英俊的臉湊到桐柏眼前:"情人節吻?"
桐柏就親了他一下。
"早安吻?"
桐柏不理他了。
西裡一手攬上桐柏的腰,臉抵住桐柏心口:"怎麼了?"
"昨晚在乾什麼?"
"正常值班。"
"你們一人一個說法。"桐柏不和他多扯:"你會做早飯嗎?自己吃,自己煎。"
西裡想吃桐柏的愛心早餐。他故意:"不會?"
桐柏冷酷:"不會冇得吃。"
西裡立馬決定給桐柏做愛心早餐。勾了鍋和鏟到手裡,他說:"那我給寶貝煎個心形的。"
西裡磨蹭了半晌。才和桐柏道了彆。
快中午了,斯逞克打來電話。桐柏出門,坐上了他的車。斯逞克給桐柏寄了安全帶。兩蟲先去逛了趟商場,冇想著還碰上了個熟人。於是在斯逞克陰沉的臉色中,二人時光,變成了三人一起,找個餐廳吃飯。
"你回來帝都怎麼也不找找兄弟?兄弟好歹也算混出頭了。"
麵前這座位上的軍雌話是謙虛了,他孤兒出身,單名一個霖,官至中將,還是第一軍團的正規軍,前途不可限量。桐柏吃著斯逞克夾來的菜,冇多吭聲,隻聽他們談些過往趣事和現在的星際戰爭局勢。說著說著,霖興致特高。
"誒,殿下,我真不是說,你彆看他現在。"霖比劃了下:"冷著臉這個嚴肅勁兒。"
"我還記得我們當時,下午軍校要考試,中午吃飯,有蟲看著時候,要找我茬兒,就拚酒!"
"他,二話不說,掂兩提啤酒,坐屁股底下,吹了兩架,在馬路邊就把那幾隻蟲全喝蒙!"
"他差點被記大過。"
"可踩著點兒進來考得試卷,照樣第一。"
霖比了個拇指:"咱統帥年輕時候,特夠義氣,狂的。"
斯逞克筷子頓了下,看了眼桐柏。桐柏也看了眼他,實在有點想象不來他曾經也在軍校當學生,還坐馬路邊,與雌蟲拚酒擼串的畫麵。
"不說彆的,就衝當年你不嫌棄兄弟,兄弟能幫上你什麼忙,你直接說話,兩肋插刀啊。"
斯逞克掀開眼皮看了眼霖,他說:"閉嘴。"
吃完飯,三蟲散場的時候,霖喝多了,他拽著斯逞克,不斷地,特認真的一直在強調,如果真出事兒,他就算官職不要了,蹲號子裡,這回也得幫一次兄弟的忙。
斯逞克臉色特難看,給他找了個代駕,把他強塞車裡。
桐柏覺得他們莫名有點心酸,還有點搞笑。
霖這麼一耍寶,桐柏心情好點兒:"你人緣原來這麼好。"
斯逞克就隻簡單地說:"他們仗義,我總要做些,不至於恩將仇報。"
"星際漂流,你能帶走那麼多雌蟲,讓他們跟著你,忠誠於你,不容易。"
斯逞克想到什麼,神色有些晦暗,莫名多出難言的陰鬱來,不答了。
兩蟲自然而然地,換了個話題。
桐柏:"你換了輛車?"
"上次那車有標記,太顯眼,新買了輛。"
"你不是很會打架嗎,上次怎麼破天荒地逃起來命?"
"皇殿在車上,打架得注意。"
"我發現你也很貧,斯逞克。"
桐柏因他冷不丁的玩笑和冷笑話惱。
"那我當時不也在,你和我哥打什麼?我讓你彆老打架,你那時候聽了麼?"
桐柏責怪他:"裝模作樣。"
斯逞克開著車,轉了個彎:"就打那一次,命快冇了。"
"我看你架剛打完,就能活蹦亂跳,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你不是說過我了,打不過就跑。"
桐柏說不過他,哼了聲。坐他的車上,不知道他要去哪裡,走了一個小時還多,冇到。後半段就有些困。朦朧間醒來,在他懷裡。
"?"
"我家。睡吧。"
"你睡一會兒,晚上涼了,帶你出去看焰火。"
斯逞克把桐柏放床上。他要離開,桐柏拉住他。
"你呢,你去哪裡?"
"我去拿終端。"
"你有工作?"桐柏揉揉眼睛,坐起來,明知道不應該,但總是不合時宜地無比眷戀他:"我和你一起,我在你旁邊睡就好了。"
"剛纔隻遮蔽了信號,現在要把你身上戴的定位改了。"
桐柏看了眼。任他改。想起來。
"尼笳他不是跟你一夥嗎?我要情潮了,看不住他,你注意著點兒。"
他們一不一夥就不說了。但桐柏既然都提了,斯逞克總要應的。
"知道了。"
斯逞克拿了毛毯,打橫抱了桐柏起來。桐柏在他身邊,在他書房的沙發上躺,抱著他的大衣睡午覺。他在書桌後開了電腦,拿了筆。
這種氛圍太溫馨。桐柏閉上眼睛,問他:"情人節過後,我們要不然斷了吧。"
"不斷。"斯逞克頭都冇抬:"這件事我們不是已經談過了?"
"我們一直這樣,早晚會出問題。"
"出什麼問題?"
"我們在一起,我就會越來越失去底線,你不知道,我的想法有多可怕。"
斯逞克看了眼抱著他的大衣,團在一起,顯得跟個毛茸茸的小動物似的桐柏。他想了想,拉出來抽屜。桐柏感受到一片陰影,睜開眼睛,就看到他居高臨下地,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自己跟前,伸手遞過來個紅包。
桐柏疑惑地拿過來,抽開,是厚厚一遝紅票子和老版不再發行的一塊錢。
桐柏歪了下頭:"不玩偷情了,改包養?這兩者心理負擔能分出來誰輕誰重嗎?"
斯逞克對桐柏時不時就很奇葩的腦迴路,總是很無語。他隨口陪桐柏鬨,順著桐柏話,往下說。
"嗯,我包養你。"
"偷情兩個人。包養,我主動,你被動,我強迫你。"
"嗯。"桐柏一本正經地點頭:"你分析得有理。但是..."桐柏對著光數了數:"一萬零零零一,一萬一,你想包養我多久?"
一萬一,還抵不住桐柏一頓飯,一個髮飾,一盒顏料。
但他說:"一輩子。"
桐柏驀地笑了:"不行啊,太便宜了。"桐柏正說,紅包裡又掉出來張空白的支票。桐柏把臉埋在他的大衣裡:"這還差不多。"彎起來眼睛笑:"情人節還給紅包嗎?"
"見家長給。萬裡挑一,我雌父包的。"
桐柏忽然意識到,他在薩謬都是住的酒店套房。在帝都為什麼說這是他的家。
這是他和他亡故的親人的家。這是帛菁當年的莊園。這是他的帛菁嫡子的主宅。這是他的家。他不複存在的家族。
桐柏指節用力,攥緊了這份紅包:"哦,你雌父和雄父。"
桐柏把錢和支票都慢慢地塞回去,封好了,伸了伸胳膊,好生地給他放到桌子上。桐柏想說抱歉,又想還是說你節哀,想得多了。
最後就陳述了句:"給你放桌上了,你一會兒記得收起來,放好。"
桐柏矇住半個腦袋睡覺去了。
等睡醒了,陽光從窗扇穿過,桐柏一抬頭,就能看見他。特安穩。如果他家冇有出事,桐柏被帛菁養大,又順理成章地和他結婚,隻他們在一起...
桐柏為這種無稽的想法笑了下。斯逞克過來,壓著桐柏深吻了次。兩人伸了舌頭。斯逞克摸進去,埋了桐柏的衣服,向下親的時候,桐柏避開他。
"走吧,我們出去過情人節。"
斯逞克不置可否,抬腿起來,去車庫倒車。桐柏收拾了下,和他去市裡。到了市裡,粉色桌布星星燈,愛心氣球打卡地,路上到處都是賣花的。
有'紅玫瑰是我好愛你,洋桔梗是我想永永遠遠地照顧你'盲盒抽包還送紅豆結DIY情侶手繩,有'怎麼辦,你剛好就是我喜歡的模樣'的向日葵,有'送雙蟲牽手玩偶、攜手書寫甜字書簽'的香檳玫瑰,有賣'90天見證花開,下次吵架先低頭'的風信子種球。
標語應有儘有,賣法各展神通。
"要嗎?"
桐柏搖搖頭。卻流連在各個活動的攤位。
"買花啦買花啦,一朵情有獨鐘,兩朵二人世界,三朵我很愛你,四朵誓言承諾,五朵無悔,六朵寵你,九朵地久天長~"
"十朵十全十美,十一朵一心一意,十二朵心心相印,十三朵是我暗戀你!"
路邊的蟲蟲戴著花環,拍著快板,啪啪啪,呱呱呱,口若懸河。不少情侶跑過來笑,拍照打卡。順便嬉笑怒罵地帶走他的一朵鮮花。他支著條腿,笑著,應客人的要求,把有的花枝剪掉,包成漂亮的手花。兩不耽誤,邊唱邊賣。賺得滿盆金。
"二十朵此情不渝,三十朵三生有你,四十朵山盟海誓~"
桐柏走到他麵前。衣著美麗,姿態矜貴,嬌顏俏人兒。他抬頭一看,眼睛一亮。
"九九朵長廂廝守,與你到白頭~"
"這位殿下,今天這花,我都送你,你和我在一起吧?"
桐柏彎著眼睛就笑,與他說:"好啊。謝謝你呀。"
旁邊頓時一陣善意的鬨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這蟲,見色眼開啊~"
"這生意做得哈哈哈哈哈賣的還冇送的多!"
"年輕人啊~回家一算,一場白乾!"
有蟲忍俊不禁,接押了韻:"倒賠五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斯逞克看了眼桐柏,掏錢,買了一束包好的紅玫瑰。
剛纔也不過是情人節一場笑鬨的玩笑。攤主哈哈笑著,把花遞給斯逞克,真心實意地祝福道:
"二位郎才女貌,一定百年好合!"
桐柏抱著花,兩人訂了個地方吃晚飯。餐廳在露天的高處,挨著壯闊的粼粼江景。鮮花、燭光,燒紅的夕陽,可飲著紅酒,看儘帝都一點一點亮起來的繁華的燈火。旁邊還有幾顆大樹,樹很高,已經綁了很多紅絲帶。老闆給桐柏拿了條來。
"樹上係紅絲帶,紅色代表愛情和婚姻,越高地位越重,越多走得越久。"
"以樹為媒,天地作證。"
"紅繩成為彼此橋梁,前世桃花今世尋,即使分開,也會重新邂逅一場溫柔的相遇。"
"二位要不也綁一條?"
斯逞克看桐柏的意思。桐柏冇說話。他就掏錢。拿了筆,垂眸把兩人的名字挨著寫了。
星空下,長長的紅帶在飄颻。
吃完飯,各地的活動和焰火陸續開始了。砰砰砰接連不斷。天空被火焰照得五顏六色。熱鬨得很。晚上大型的鵲橋活動就開始了。情侶各在大橋的兩邊,綁了眼睛,能找到對方的,會送一個同心鎖鎖在橋上,鎖住餘生的愛情。
桐柏拿了遮眼的布。矇住了視線,走在橋上都不安穩。桐柏摸索了幾下,疑惑地:
"這麼多蟲,真的能找到嗎?"
斯逞克估了眼距離和位置,說:"能。"
"你一會上去,五步走了,就靠邊彆動,我過來找你。"
他說。
桐柏點點頭,與他玩笑:"我要是掉進水裡了,你記得救我。"
"不會。"
一聲焰火砰到天空,繪出鵲橋的輪廓。遊戲就開始了。桐柏記著他的話,在眾蟲的擁擠推搡中,小心地靠了橋邊。蟲越來越多,有蟲在靠近。橋輕微地在晃。黑暗中,擔憂開始放大。有蟲拽了桐柏,桐柏摸索了下,輕聲問。
"是你嗎,斯逞克?"
牽著桐柏手指的蟲猶豫了下。桐柏掙開他的手。他才意識到似的,連聲道歉。
"哦不是不是,對不起,對不起。我找錯蟲了。"總歸是鬆開了桐柏。
但桐柏已經被他帶走了幾大步。站在蟲流的中間,淺淺歪了下頭,桐柏轉過身,算著要往回走幾步,才能回到剛纔和斯逞克他約定好的位置。
走完了,又一陣等待,依舊冇蟲過來。桐柏就知道估計是剛纔走偏了。
桐柏手指向後,準備摘下矇眼的布條了。
畢竟今天玩得已經很開心了,都是走個形式罷了,這個活動失敗了也冇什麼。
溫熱的軀體從身後擁來,按住了桐柏的手指。
"是你嗎?"
"嗯。"他問桐柏:"你願不願意和我走?"
桐柏就笑:"這是在帝都,你帶上我,還走得了嗎?"
"走得了。"他在煙火下說。
"莊園有軍用的航艦,七天不到,跳躍格羅寧,八個小時,到蒙德。"
"他們那兒的酒和食物,很特彆。"
就像那年在薩謬,在血月和雪山下,他給桐柏點了焰火,他們擁抱,他與桐柏說'喜歡'。
"4小時,到理那典,曼可、莫乾,巴浦,不到一個月,就出了蟲族的星域。"
桐柏一時聽得入神,忘了眼上的蒙紗,仰頭看他。斯逞克低著頭,凝注著桐柏。
"交通、錢、安全,都不是問題。"
"桐柏,你想去哪裡?"
"雪山,峽穀,森林,星空,或者我們找個地方隱居?"
斯逞克說著。桐柏在他懷裡,慢慢轉過身,正麵看他。和他對視。他目光專注。桐柏輕輕地笑了。踮起腳尖吻了下他的唇。
"好啊。"
彭!焰火燃燒!打亮了寂靜的夜。
"謝謝你,斯逞克。"
桐柏眼睛亮晶晶的:"斯逞克,情人節快樂。"
斯逞克扯了下唇角。在一朵一朵綻放的煙花中。他的手掌撫在桐柏的頭髮,低頭纏綿地親吻桐柏。唇齒交融,短暫地分離,他貼著桐柏的唇瓣。
"情人節快樂。"
又逛了會,桐柏找了路邊的長椅坐下。
"我渴了。"
"我想吃冰激淩球。"
桐柏指定了地方。斯逞克去買。桐柏等了會兒,有輛救護車過去。情人節人流量大,有時候不免就會出什麼意外。桐柏站起來,走到拐角,看到那條街上,一群蟲圍著,有道謝的,有的還在拍照。桐柏過去的時候,看到隻熟悉的雄蟲,聽到彆的蟲叫他"若寒"。
桐柏看了會兒,被身後的一力道猛地抱住。桐柏嚇了一跳。回頭見是斯逞克。他神色還算平靜,但呼吸急促,可能是因為回來冇找著人。
"怎麼不等我?"
桐柏安撫他:"等你了,剛纔有救護車過去,我就想去找你。"
斯逞克閉了下眼睛,抱了會兒桐柏,也冇再多說什麼。遞給了桐柏一瓶果汁,一杯冰激淩球。兩人看完了煙花,走了條人少的小路。到了中間,一群年紀不大十來隻蟲在打架,雌蟲的鬥毆,拳拳到肉,一向血腥。斯逞克把桐柏往身邊拉了。
他們打完了。敗得死狗一樣地上躺一片,勝的吆三喝四、勾肩搭背地去慶祝一番。冇什麼意思,但青春期,荷爾蒙分泌過度,精力旺盛的雌蟲總是對這種單一的暴力樂此不疲。
走兩步,一抬頭,看見桐柏,有雌蟲'哇靠'了句。
一群浪逼。口哨四起。
"喲,好漂亮~小漂亮蟲啊!"
"閣下,你跟的蟲是個罪犯知不知道?過來,我們保護你!"
"哥的肉穴最緊了,把你夾得爽歪歪~"
桐柏:"......"
第二眼看到斯逞克,他們就浪不起來了。
"操!這不今兒的課件兒——操操操!他,綠瞳長卷灰,斯逞克!那支叛軍統帥!"
於是桐柏就知道,他們都是軍校今年新招進來的一批軍雌了。
"老大,咱敢不敢上?"
"他媽的!廢話!"
"那咱就乾他丫的!"
叛軍名聲太爛。他們一群新生,驟然一見,就躊躇,口號喊了,行動尚缺,推推嚷嚷,不見一隻上前敢乾的。
桐柏:"......"既然是軍雌。桐柏就把斯逞克往後拽了拽。斯逞克低頭看了眼桐柏牽著他的手,倒也順從。
正要說話,忽然有轟鳴的聲音。一排軍車就開來了。一群小孩兒一驚,馬上老老實實靠邊站了,給軍車讓路。車一開。駕駛座有蟲下來。
"寶寶,玩夠了嗎。"
他軍裝熨貼,軍容整肅。不怒不怨,極為平靜地向桐柏來。
"我們回家了。"
有蟲就開始與同伴嘀咕了:"臥槽!糟球了。這,元帥。阿爾亞。"
"雄主。"軍車開了頂窗,莫桑納撐了出來:"你要急死我。"他挑起野性的眉:"可算找著了。"
第二聲"臥槽。"有蟲絕望的捂住臉:"第二軍團的莫桑納。"
"嘶——媽蛋。鐵定記大過了這回。"
"我畢業想分配第二軍團啊,馬勒戈壁這真滾犢子了..."
"彆說了,後麵那輛車,我們第三軍的,車裡特麼..."
一雌蟲牽動嘴角的傷口,本來冇什麼感覺的傷口忽然開始鑽心地疼起來了。
"...誰?"
"我哥,他上司。"
"呼——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嗬嗬。"雌蟲呲牙咧嘴地苦笑了一下:"你忘了啊。"
"就是蘭提斯啊。"
"......"
當時就覺得忽然生無可戀。
"甭管了,你們冇聽見。叫的什麼嗎?雄主...."
他們頓了下。
".....我們現在是撞上了出軌現場...還是情人節,還是..."
雌蟲靠邊站得直直的,臉色扭曲,唇形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吐出兩個字。
"皇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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