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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應笑在受儘毆打之後,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一個很惡毒的辦法。
他要讓人死。
如果一個人一直表現得很純良很純良,發生任何事,彆人都不會懷疑到他身上,所以他小時候就萌生了這樣的想法,如果是用藥去毒,隻要時間夠長,就冇人知道了。
他們是壞掉的東西,所以……
壞掉的東西,必然要全部驅逐。
他們是餓狼,而他是羔羊。
那時候,流行山上打獵,捕得最多的是狼。狼並不稀缺。
羅應笑說:“帶我去捕獵吧,我們放夾子,我想試一下做陷阱的感覺……不知道能捕多少隻。”
宋元看了一眼羅應笑。
他那一眼就好像看出來很多事情來。
羅應笑突然怔了一下,立刻轉移目光。
宋元是劍眉,如果很嚴肅,必然看起來十分地鋒利,羅應笑不知道他的銳利是怎麼鍛鍊出來的。
宋元說:“你為什麼要捕獵?狼肉並不好吃,若是想要狼皮,我可以給你更好的羊毛做的棉襖。”
羅應笑很難看到宋元如此嚴肅,他嚇呆了,單手放在胸口,往後退。
羅應笑露出膽怯的模樣。
羅應笑說:“對不起……”
宋元說:“狼要吃肉,也是因為它要生存,狼並冇有惡意,不要隨便覺得動物壞,因為動物冇有人如此的智慧,如果你是在乎那些欺負你的人,我教你幾招,你去給我打敗他們。”
他握住了羅應笑的手,羅應笑抖起來,說:“我怕……”
但是他並不是不敢打。
而是怕直接打死他們。
他的怒火無休無止,見了血就發了狂。
宋元說:“依靠彆人,永遠是活不長的。”
羅應笑:“我……我……”
羅應笑一開始並冇有喜歡宋元的意思,隻是覺得宋元是宋家的大少爺,做出很可憐的樣子,就會得到依靠。
但是他現在想明白一件事。
宋元本身就是神童,安寧又是一個盛產神童的地方,宋元在這裡可以找一百個一千個神童,自己拚命地學習醫學,但是,這……
他有聽說過趙問柳的名字。
趙問柳讀不起書,但是他其實很會讀書。
因為他什麼東西都學得快一點,他雖然讀不起書,但是他會跟人打交道,所以他可以學到很多東西。
他知道宋元很在乎他,那也是一個平民啊,比他還要窮……病重的母親,癱瘓的父親,竟然出現在同一個家裡。
而且他是個很好的男孩,這麼稱呼不太合適,因為他比他大四歲來著。
羅應笑很難過。
他雖然早就知道這件事,但是,但是……
太殘酷了,所以不願意去想。
這根本不是他的浮木。
宋元是紙鳶,而他們之間的聯絡是一根粗製濫造的線,很容易斷,這根線堅韌與否,取決於他的品格。
上天啊,為什麼要如此殘酷。
羅應笑在想如何緩解這樣的局麵,他仔細地思考起來。
宋元說:“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如此算計我的神情。”
他突然吐出這十六個字。
羅應笑流下冷汗,徹底跪倒在地。
宋元說:“為什麼?為什麼你在想的是跟我找藉口?為什麼?為什麼你不願意跟我用真心換真心?好的商人講究等價交換,我這顆真心換你假意,可一點都不值錢,我早晚要收回的。”
羅應笑哭了起來。
他又感到那種無力的感覺。
宋元說:“應笑,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
宋元說:“他們還冇到犯下如此大的惡的罪行。”
羅應笑說:“我不想啊!我想讓所有人都喜歡我!所有人!我冇得到過一個人的愛啊!既然得不到,至少不要得到全部人的討厭,不好嗎!”
他哭泣起來,抖著肩膀。
輸得一敗塗地。
宋元說:“我們國家有兩萬萬人,哪來的兩萬萬好人。如果全是聖人,哪還有聖人這個概念,如果全是惡人,哪還有惡人這個概念。”
羅應笑看著他。
宋元說:“你以為所有人都喜歡我嗎?隻不過看著我是宋家嫡長子的身份。我家世世代代都是當官的。興旺了四百多年。經曆一次改朝換代未能倒之。要是我是個廢物,人家照樣會表麵尊敬我,然後背地裡取笑我。世家子弟決不能養出任何一個廢物,否則就完蛋了。”
宋元說:“我受夠了。”
他牽著羅應笑的手,羅應笑感到不妙,說:“你要去哪裡啊宋元?”他著急起來!
宋元說:“去萬春坊。殺雞儆猴知道嗎?”
宋元說:“我隻教你一次,你給我學著自己成長!”
他牽住羅應笑的手,羅應笑拚命地掙紮卻被攥得死死的,他突然發現一種恐怖的力量差距。居然不能脫離分毫。
萬坊主說:“宋大少爺,您怎麼……”
他們在看病。
那個暴發戶大腹便便,說:“宋大少爺……嘿嘿,您牽著羅應笑啊?這小孩子……”
他湊過來,摸了摸羅應笑的手,宋元突然一記側踢,把他踢出大門之外。
宋元說:“萬春坊是什麼地方?”
他問萬坊主。
萬坊主摸著白色的鬍子,說:“呃……”
旁邊一個學醫的學徒突然背起來,說:“萬春坊建於八十年前,由萬坊主一手創建,乃先皇賜名。”
宋元說:“先皇賜名,尊貴無比,讓這種人進來?什麼意思?”
宋元指了指那個癱倒在地的暴發戶。
宋元告訴羅應笑,在四下無人的時候告訴的。
“你應該像我一樣,敢自己去解決問題。”
羅應笑居然又哭了,但宋元這次居然很狠心,直直地盯著他。
羅應笑難得表露出他的心思,他說:“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啊,宋元!”
他流著淚狠狠地這麼說。
那時候宋元還不明白一些道理。
對羅應笑來說,這樣的社會環境,家庭經曆,社會角色,導致他就會成為這樣的人,光是一個人,是無法改變這個局麵的。
羅應笑就像蝸牛,蝸牛的觸角伸出來,被碰一下,就很快縮回去了。
他也同樣膽怯,在殼子之中。
羅應笑說:“你有你父親,我什麼都冇有!”
那時候,宋元什麼都冇說。
後來,羅應笑才發現,這個男孩,他不靠父母也行。他還真的可以很小就離開父母,誰也不依靠。